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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伤疤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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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伤疤与真相
连续三天的阴雨,让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压抑中。
林正墨驱车前往李姗婷居住的老旧小区时,雨丝正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斑驳的墙面。
自从陈振野带回李姗婷的初步证词后,林正墨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学老师,心中藏着足以颠覆整个案件的秘密 。
李姗婷的沉默,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被权力捆绑的绝望。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林正墨收起伞,踩着积水走进楼道。
昏暗的楼道里没有灯,墙壁上的涂鸦被雨水浸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生活垃圾的气息。
林正墨走到三楼,李姗婷家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李姗婷女士。”
林正墨轻轻推开门,声音放得很低。
李姗婷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拽回了十年前的噩梦。
李姗婷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天光勾勒出自己颤抖的轮廓,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袭。
“林警官…… 你怎么又来了?”
李姗婷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白天在学校里温和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正墨反手带上房门,没有开灯,只是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让他安心的距离。
“我来,是想听听真正的真相。”
林正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陈振野告诉你,我们找到了完整的日记,也知道你和安子立有同样的遭遇。但我知道,你没说全。”
李姗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 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一切。”
李姗婷的声音颤抖着,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林正墨对视。
“不,你没有。”
林正墨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日记里写着,‘高老师把我锁在办公室里,不止一次’,‘他做的事情,比摸手可怕一百倍’。安子立提到你时说,‘李姗婷和我一样,我们都被他伤害了’。这里的‘伤害’,不是简单的性骚扰,对不对?”
“别说了!”
李姗婷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回忆!”
林正墨没有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共情的沉重,却依旧坚定。
“对不起。我知道回忆很痛苦,但你不说,安子立的冤屈就无法昭雪,那些伤害你们的人,就会一直逍遥法外。”
“你这些年活在愧疚里,不就是因为当年的沉默吗?现在,你有机会弥补。”
李姗婷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李姗婷放下双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正墨,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恐惧和挣扎。
“我…… 我害怕。”
李姗婷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周明海是我的远房表哥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林正墨的耳边。
李姗婷瞬间明白了李姗婷沉默的根源。
李姗婷不是单纯的胆小,而是被最亲近的权力关系裹挟。
周明海不仅是高志远的保护伞,更是李姗婷的亲戚,这层关系,让安子立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十年前,你多大?” 林正墨轻声问道。
“十四岁。” 李姗婷哽咽着。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的生计全靠周明海帮忙。他那时候已经是区检察院的科长了,权力很大。高志远第一次对我下手后,我害怕得告诉了我妈,我妈又告诉了周明海。他来找我,说高老师是‘一时糊涂’,让我‘不要声张’,还说如果我敢揭发,就会声称是我‘勾引高老师,迷恋高老师的身体’,让我爸妈丢工作,让我在学校里待不下去,甚至会影响我的前途。”
李姗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明海是我表哥,我爸妈都劝我忍了,说‘女孩子家,名声最重要’。我那时候才十四岁,什么都不懂,只能听他们的话。高志远看到我不敢说,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经常把我叫到办公室,反锁上门,对我做那些恶心的事情。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敢告诉任何人,包括安子立,他就杀了我。”
林正墨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林正墨难以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权力的威胁和亲情的捆绑下,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安子立想和你一起揭发高志远,对不对?”
李姗婷点了点头,眼泪滴落在茶几上的日记本上。
“是!安子立发现了高志远对我的所作所为,他很愤怒,说要和我一起写举报信,把高志远的事情公之于众。但我害怕,我想起了周明海的威胁,想起了我爸妈的嘱咐,我再三犹豫后,还是拒绝了他。我对他说‘别多管闲事,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安子立当时很失望,他看着我说‘李姗婷,你怎么这么懦弱?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欺负’。”
“我对不起安子立!”
李姗婷突然趴在茶几上,失声痛哭起来。
“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一点,和他一起揭发高志远,或许安子立就不会孤立无援,就不会失踪了!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安子立质问我为什么不帮他,梦见高志远那张恶心的脸和残暴的身体,梦见周明海威胁我的样子。”
“我当小学老师,就是想保护那些像我和安子立一样无助的孩子,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真相都不敢说!”
林正墨静静地看着李姗婷崩溃的样子,没有说话。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正墨能做的,就是让李姗婷把积压了十年的痛苦和愧疚全部释放出来,然后给他一个说出真相的勇气。
过了很久,李姗婷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李姗婷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布满了泪痕,但眼神决绝。
“我要说出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李姗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还有李庆哲,他不是简单的霸凌安子立,他亲眼看到了高志远对安子立做的事情,却选择了包庇。”
“你说什么?”
林正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李庆哲亲眼看到了?”
“是的。”
李姗婷点了点头,回忆起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下午。
“大概是安子立失踪前一个月,高志远把安子立叫到办公室,我正好去送作业,看到办公室的门反锁着,里面传来安子立的哭声和高志远的威胁声。我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李庆哲就来了,他是来找高志远签字的。他敲了敲门,高志远让他等一下,过了大概十分钟,门才打开,安子立低着头跑了出来,眼睛红红的,衣服也有些凌乱。”
“李庆哲进去后,我听到他和高志远在里面争吵,声音不大,但我能听到李庆哲说‘你怎么能这样做’。然后高志远说了些什么,声音很低,我没听清。”
“之后李庆哲就出来了,脸色很难看。我后来在走廊里遇到李庆哲,问他怎么了,他说‘不关你的事’,还警告我‘少管高老师的事情,对你有好处’。”
李姗婷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高志远给了李庆哲一笔钱,还承诺让他继续担任学生会主席,给他保荐,保送他进重点高中。李庆哲接受了,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帮高志远监视安子立,联合其他同学孤立他、欺负他,甚至对安子立做一些恶心的事,防止安子立把事情说出去。安子立日记里写的‘李庆哲受高老师指使’,都是真的,而且他还是高志远罪行的目击者和施暴者。李庆哲助纣为虐,乐此不疲。”
林正墨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姗婷的坦白,不仅证实了高志远的性侵罪行,还揭露了李庆哲包庇的施暴真相,更将周明海的角色从 “保护伞” 深化为 “直接参与者”。
周明海利用亲情和权力,胁迫受害者沉默,成为了罪恶的帮凶。
“谢谢你,李姗婷女士。”
林正墨的语气真诚而沉重。
“你能说出这些,你真的非常勇敢。请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也会让高志远、李庆哲、周明海等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证词,会成为将他们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
李姗婷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的眼泪中,带着一丝释然。
李姗婷压抑了十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虽然痛苦,但也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巨石。
林正墨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林正墨回头看了一眼李姗婷,李姗婷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景,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也有一丝重获新生的光亮。
林正墨知道,对于李姗婷来说,这只是开始,李姗婷需要时间疗愈创伤,但至少,李姗婷已经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离开李姗婷家的小区时,雨已经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霞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林正墨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振野的电话。
“陈振野,立刻申请对李庆哲的正式逮捕令,同时整理周明海的相关证据,准备对李庆哲立案调查。”
“收到!林队!”
“另外,加强对李姗婷的保护,派两名警员 24 小时守在他的住处,防止周明海狗急跳墙。”
“明白!”
电话那头的陈振野声音兴奋而坚定。
林正墨挂了电话,看着天边的霞光,心中充满了沉重和坚定。
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十年前的罪恶即将被彻底揭开。
周明海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场更激烈的较量,已经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