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立日记：十年沉案！》晋江柳梦梅

12、第 12 章 忏悔与枷锁

　　第 12 章：忏悔与枷锁
　　市第一医院的 VIP 病房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王泽曼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混合气息。
　　白色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阳光透过双层玻璃落在床沿，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压抑。
　　林正墨和陈振野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面前的王泽曼脸色依旧苍白，后脑勺贴着白色纱布，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被子边缘，指节泛白。
　　“王女士，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
　　林正墨的语气温和，没有急于追问，他知道经历过袭击和十年煎熬的王泽曼，此刻需要的是安全感而非压迫。
　　王泽曼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泽曼抬头看了一眼林正墨，又迅速低下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 我对不起安子立……”
　　王泽曼哽咽着，声音颤抖。
　　“十年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安子立问我为什么不帮他……”
　　陈振野递过一张纸巾，放缓了语气。
　　“王女士，现在说出来还不晚。你知道的一切，都是帮安子立讨回公道的关键。”
　　王泽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王泽曼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越了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充满阴霾的青春期。
　　“我和安子立是初中一年级认识的，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安子立性格孤僻，没有男生和他玩，女生也大多不喜欢他。我们俩，算是最好的朋友。”
　　王泽曼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
　　“安子立很聪明，尤其是数学，他总能解开最难的题，那时候他还很开朗，会笑着给我讲题，说以后想当一名数学家。”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惋惜。
　　“可是初二下学期之后，安子立就变了。变得越加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发呆，上课的时候眼神涣散，成绩也一落千丈。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说没事。直到有一次，我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看到他，他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林正墨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
　　“你当时有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问了，可是他不肯说。”
　　王泽曼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只是看着我，哭着说‘高老师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我追问他是什么事，他却只是摇头，说‘说出来也没人信，他有靠山’。我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高老师能对他做了什么样不好的事。我只能陪着他哭，告诉他如果高志远再欺负他，就告诉家长和其他老师。”
　　“但他没有说，对吗？” 陈振野问道。
　　王泽曼点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
　　“他没有。没过几天，李庆哲就找到了我。他当时是班里的风云人物，高老师的得意门生，家里又有钱有势，很多人都怕他。他把我叫到学校的天台，开门见山就说，他知道我和安子立关系好，也知道安子立跟我说了什么。”
　　“李庆哲威胁你了？” 林正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不只是威胁，还有诱惑。”
　　王泽曼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李庆哲说，只要我答应保密，不把安子立的话告诉任何人，他就能动用关系，让我考上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甚至将来上大学也能帮我铺路。李庆哲还说，如果我不听话，不仅我考不上好学校，我爸妈的工作也可能保不住 —— 他知道我爸爸是国企的普通职工，妈妈在超市打工，我们家根本得罪不起他。”
　　陈振野皱起眉头：“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 我没办法。” 王泽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那时候成绩中等，根本没把握考上重点高中，我爸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李庆哲的条件太诱人了，而且他的威胁也让我害怕。”
　　“李庆哲还说，安子立的事情不止高老师一个人参与，还有更厉害的人在背后，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敢管，反而会连累我自己。”
　　“章相诚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正墨问道，他记得王泽曼之前的电话里提到章相诚。
　　提到章相诚，王泽曼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李庆哲让我保密之后，章相诚找过我一次，他说他知道我和安子立的事情，让我‘识相点’，不要多管闲事。他还暗示我，安子立之所以不敢声张，就是因为章相诚帮高老师‘处理’过不少麻烦，要是我敢说出去，就会和那些‘麻烦’一样的下场。”
　　“他所谓的‘麻烦’，指的是什么？” 林正墨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的语气很吓人，像是杀过人一样。”
　　王泽曼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后来安子立失踪了，我心里很清楚，肯定和高志远、李庆哲有关，但我不敢说。李庆哲果然兑现了承诺，我顺利考上了重点高中，后来又上了不错的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份好工作。这些年，我过得越来越好，可心里的负罪感却越来越重。我时常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答应保密，如果我勇敢一点站出来，安子立是不是就不会失踪？”
　　王泽曼趴在病床上，失声痛哭。
　　“我对不起安子立…… 我是个懦夫……”
　　林正墨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正墨能理解王泽曼当年的选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权力和利益的威逼利诱下，很难做出勇敢的决定。
　　但林正墨也无法原谅这种沉默，因为正是无数个这样的沉默，才让罪恶得以隐藏十年。
　　“王女士，你现在站出来，还不算太晚。”
　　林正墨的语气严肃而坚定。
　　“安子立的案子还没有结束，高志远、李庆哲还有他们背后的人，都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知道的一切，都是关键证据，能不能帮安子立讨回公道，就看你能不能彻底坦白。”
　　王泽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正墨。
　　“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一切。安子立说高老师对他做了不好的事，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李庆哲威胁我保密，章相诚帮他压下了这件事。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安子立写日记？”
　　陈振野问道：“或者知道他的日记放在哪里？”
　　王泽曼想了想，摇了摇头。
　　“安子立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有一个带锁的日记本，每天都会写。但他从来不让我看，也没说过放在哪里。不过我记得，初二下学期之后，他的日记本好像换了一个，比之前的大了一些，封面是蓝色的。”
　　“蓝色封面的日记本？”
　　林正墨心中一动，之前找到的日记残页都是没有封面的，铁盒里也没有提到封面颜色，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线索。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封面是他最喜欢的天蓝色，上面还有白色的云朵图案。” 王泽曼肯定地说道。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他的书包，看到日记本露出来的一角，就是那个样子。”
　　林正墨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你看，是不是这个样子？”
　　照片是技术科根据现有线索还原的日记本封面，天蓝色底色，白色云朵图案，和王泽曼描述的一模一样。
　　王泽曼看到照片，眼睛睁大了。
　　“对，就是这个！这就是安子立的日记本！”
　　“我们现在只找到了八张日记残页，完整的日记本还没有找到。” 林正墨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安子立可能会把日记本藏在哪里？或者交给谁保管？”
　　王泽曼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
　　“安子立没有什么亲人，除了我之外，也没有其他朋友。他性格很内向，不会轻易把东西交给别人保管。我想，他可能会把日记本藏在自己家里，或者学校里某个隐蔽的地方。”
　　“他的家我们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日记本。” 陈振野说道。
　　“学校里可能的地方，我们也查了，目前只找到了那个铁盒。”
　　“会不会是…… 藏在他经常去的地方？” 王泽曼不确定地说道。
　　“安子立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学校后面的废弃仓库，那里很少有人去，他可能会把东西藏在那里。”
　　林正墨立刻记下这个线索。
　　“我们会去调查。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你收到的包裹和威胁纸条，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包裹的邮寄地址、快递员的样子？”
　　王泽曼摇了摇头。
　　“包裹是放在我家门口的，没有快递单，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纸条上的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高志远或者李庆哲他们干的，他们害怕我说出真相。”
　　“你放心，我们会派人 24 小时保护你。” 林正墨说道。
　　“在案件结束之前，你暂时不要回家，我们会安排安全的住处。”
　　王泽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找到我，我可能这辈子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
　　离开病房时，陈振野忍不住说道：“林队，王泽曼说高志远对安子立做了不好的事，会不会是性侵？”
　　“很有可能。” 林正墨的眼神凝重。
　　“这个死变态！连男生也不放过？！”
　　“结合之前的日记残页‘他用成绩威胁我’，还有王泽曼的证词，高志远很可能利用职权性侵了安子立，然后联合李庆哲、章相诚封口。安子立的失踪，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想要揭发这件事，被他们灭口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振野问道：“去学校后面的废弃仓库搜查日记本？”
　　“没错。” 林正墨说道。
　　“立刻派人去青藤中学后面的废弃仓库，全面搜查，一定要找到完整的日记本。另外，加强对高志远和李庆哲的监控，他们现在肯定很紧张，很可能会有下一步动作。还有，王泽曼的安全一定要保障好，他是关键证人，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夕阳西下，医院的走廊里人影匆匆。
　　林正墨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王泽曼的坦白揭开了案件的冰山一角，但更多的秘密还隐藏在黑暗中。
　　高志远到底对安子立做了什么恶事？完整的日记在哪里？周局长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都需要尽快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