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一天 观察与真相 ...
-
“我、我不可能是‘夜行者’,前一天我还和她结盟来着,不是我不是我……”
周游万摇头晃脑的,几乎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刻在脸上。
他一边说话就一边搓手,特别紧张的时候就开始乱翻手中的草稿本。
见对方很久都没话说,魔女决定出声引导。
【那周游万同学,你现在怀疑谁?】
“怀疑谁……”
周游万抱着自己的本本和笔低头思考,嘴上呢喃着,不久就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
“我怀疑苏以昂。”
“我们讨论的时候你全程不参与,为什么?”
是因为你是‘夜行者’,想击杀谁都可以,所以不参与讨论也无所谓吗?
没想到第一个被怀疑的人竟然是自己,苏以昂有些生气,用手拍桌子质问对方:
“我都说了第一轮讨论没意思,你怀疑我做什么?”
眼看场上的火药味愈来愈浓烈,魔女也担心局势无法控制,于是出声制止,重新掌控游戏的节奏。
【苏以昂同学,请你稍安勿躁。】
【请2号溯光者,姚祝发言。】
大概是在夜晚的时候就已经把思路整理好了,姚祝推了推眼镜,甚至桌上的草稿本也没看,开始发言:
“叶庭风、林易简,我想知道你们在小房间内说了什么?我目前比较怀疑你们。”
林易简脸色一变,他刚刚还因为苏以昂被怀疑而暗暗庆幸,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冲自己来了。
林易简的嘴巴张了又闭,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叶庭风比较稳,面不改色地替他接下了:“我们相互交换了身份信息,可以彼此作证属于平民阵营。”
“再者,我没有动机伤害我的女朋友,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本以为这番言辞能暂时让事情翻篇,但是下一秒林易简就反应过来了。
不兑,他跟梁钰可没有和叶庭风一样的那种关系。
那不是变相让大家对自己的怀疑度上升了吗!?
他强压下紧张兮兮的情绪扫视一圈,眼神最终定格在姚祝身上。
姚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中长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用黑色的皮筋梳起来绑好,一点碎发都没有留。
她轻轻地抬起眼睛,看着林易简和叶庭风两个人。
可透过她的双眸,林易简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任何情绪。
没有任何动摇,姚祝很大概率并没有被叶庭风的“官腔”成功说服。
她只是在给叶庭风留一点面子而已。
“......”
林易简没办法再辩解,魔女已经再次播报。
【请3号溯光者,蒋今越发言。】
蒋今越的笔记不多,因为她在夜晚来临之前就已经大致认定了自己的怀疑人选。
不过当真的到了发言的时候,她反而犹豫了。
今越瞄了一眼贺听澜,对方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
但她知道,听澜是故意不要看她的。
临到嘴边的话在犹豫间被改口,蒋今越移开自己的视线,说:“接姚祝的部分,我还是怀疑你们。”
“不过周游万说的也有道理,从开局到现在,我确实注意到苏以昂一个人在游走。”
没有其他的指证,蒋今越无话可说,基本上就是在重复和证实前面几个人的说法。
苏以昂的名字再一次被提及,他从一开始激动反抗的不服,转变成另一种不服,
他翘着二郎腿将身体后仰在椅子上,以一副看戏的姿态观看全场。
像是在摆明“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把我怎么样”的态度。
【请4号溯光者,林易简发言。】
照这样的风格想,林易简知道自己迟早招来很多的怀疑,于是他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其、其实我怀疑温羡,”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易简把自己的头压得低低的,就像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鼠一样。
“和叶庭风去小房间只是为了找时机避开他。”
确实是没料到林易简会这么说,温羡瞪大双眼,愣了一瞬,反而笑了。
温羡之前是因为戴口罩在校园论坛中走红的,其中日常照没红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整过牙,牙齿有些参差不齐,导致拍照的时候非常挑角度,容易显凶。
所以他此时的笑容,就像是毒蛇露出它战无不胜的锋利尖牙,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林易简。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怀疑我?”
他问。
林易简把头转向别的地方,不敢回答,杜筠却替他发声了。
杜筠的样子十分嫌弃,就像是接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说话的语速也变得快了。
但这个“烫手山芋”是他看温羡不爽,自己要接的,只能硬着头皮刚。
“刚才我就看你瞟了梁钰好几次。”
他一边说一边皱眉,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你有没有一瞬间你觉得梁钰这个人在场上是个累赘?”
说白了,一个想赢的人,不论什么阵营,都不会想要配合叶庭风和梁钰。
为了让叶庭风独立,就必须要除掉梁钰这个“累赘”。
而说不定正好,温羡刚好有这个能力。
温羡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他扯了扯嘴巴,不怒反笑。
脸上的笑容毫无温度,对方像是占领了精神上的高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杜筠:“你又怎么证明我想过呢?”
“我不是这样的人,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杜筠这番言论本来就是没有什么证据的空话,温羡这么一反击,他自然没有办法继续回应了。
“……”
场上的气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在悄悄地转变。
【请5号溯光者,叶庭风发言。】
“……”
陷入思考,他本来有别的怀疑人选的。
但是……
叶庭风抬眸看向陈叙,心中的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
他只知道他不能输。
因为他输了梁钰也会输。
“我也怀疑苏以昂,但是我更怀疑姜莱。”他深吸一口气,指控了姜莱。
“你原来是和梁钰一起的吧?怎么之后你反而加入蒋今越和姚祝了?”
这是他替已经被击杀的女朋友问的。
姜莱本来还在悠哉地托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没想到从发言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清醒了。
是在说梁钰吗?那可就没意思了。
她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游戏一开始,她就怀疑我是‘夜行者’。”
“你知道她的性格。”
言下之意就是,别再问她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了。
叶庭风自己也被梁钰怀疑了,他凭什么质疑她?
一说到这个,叶庭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被眼尖的姜莱察觉了。
于是她乘胜追击:“我就是担心自己被对方泼脏水,所以找了别人,这没问题吧?”
扇动的浓密睫毛在这一刻像极了对叶庭风无声的嘲讽,而姜莱勾唇的弧度变得越来越大。
但是为了避免自己也像苏以昂一样被集中怀疑,姜莱还是放下撑在脸上的手,给在场的人浪费口舌地解释自己的清白。
实际上,从抽身份的时候,她和梁钰也没有相互明说要组队,叶庭风更加没有理由拿这件事情质问她了。
【请7号溯光者,陈叙发言。】
终于轮到陈叙了。
视线立马集中在少女的身上,她端庄的坐姿和整齐的发型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无比显眼。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位新来的、市第一高中的全年级第一,会有什么样的精彩表现。
然而陈叙根本不在乎这些,她一共有两个问题。
“已经有一半的人发言了,但是没有人说自己是‘观测员’,”
“所以我判断真正的‘观测员’没有侦察到‘夜行者’。”
苏以昂本来打算不起争执了。
结果陈叙荒谬的推论让他不禁挑眉,忍不住嘲笑道:“是傻吗?‘观测员’侦察到了也不能说啊,‘夜行者’知道了他明天就得死。”
“......”
陈叙的嘴跟粘了浆糊一样紧,她直接无视苏以昂,不准备反驳。
苏以昂说的其实不无道理,真正的‘观测员’要是暴露了身份,一定会被‘夜行者’针对。
然而还有一点他没注意到:这个游戏的周期非常短,通常玩到第四、第五天就能定胜负。
而今晚不是平安夜,‘魔女’肯定还没用药救人。
‘观测员’完全可以正面硬刚,赌‘魔女’会把解药留给自己。
这样,‘观测员’一共会有三天的生存时间,也已经占了大约整个游戏时间的七成了。
接着她抛出第二个问题,直接叫出了苏以昂的名字:
“苏以昂,我也怀疑你。”
“但是我怀疑你有别的身份,”
游戏中,苏以昂似乎是在有意孤立自己。
如果是‘夜行者’的话,他的动机应该是尽力避免自己被怀疑。
然而从行为上来看,他毫不在意自己是否有存在感,甚至还有一点嚣张,就像是在刻意引诱怀疑他的人更加怀疑他。
——这会不会因为,他拥有别的能给他底气的身份?
“是‘追光者’?”
“还是‘雪橇车夫’?”
这下苏以昂再也挂不住任何表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即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太多,陈叙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没有再追问。
【请8号溯光者,苏以昂发言。】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以昂才稍微调整自己,坐正一些。
依旧保持无所畏惧的态度,他甩甩头,说:“你们不用怀疑我。”
他一边说,一边陷入回忆。
他正在回忆,到底有谁怀疑了他。
想起来是谁,苏以昂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恢复他那不修边幅的猥琐笑容。
“不如怀疑怀疑带这个头的周游万吧。”
用手指点了点周游万的方向,对方一下子觉得全身痒,浑身不自在地东张西望。
没有给周游万辩解的机会,苏以昂继续说:“我就是好人,你们爱信不信。”
“投错了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请9号溯光者,温羡发言。】
大概是对苏以昂的发表颇有意见,温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的反光正好挡住他的眼神。
然而,从语气里,还是能听出对方浓浓的不屑:
“苏以昂,你真的很不会当‘夜行者’。”
他两只手的手肘撑在桌上,让修长的手指相互交叉在一起,正好挡住了他正在微笑的下半张脸。
“你这么说,谁信?”
他轻快的声音像鬼魂缠身般在所有人耳边缭绕。
“我还是会继续怀疑你的。”
“……”
场面沉默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但是事实上也没过去超过一分钟。
可在大家的眼里,苏以昂能这么久没被激怒已经是反常。
他学着温羡“欠揍”的表情,也勾出一抹和对方一样精心设计过弧度的笑容:
“那好。”
眼底的邪恶已经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魔女,我要发起挑战。”
他朝天花板举起了手,用自己的声音呼唤那位一直在观看的魔女。
魔女轻轻一笑,愉快的笑声从天而降,回声在空间内来回回荡,就像是在告诉场上的小孩们她来了。
【‘雪橇车夫’发起了挑战。】
【请问你要挑战谁?】
苏以昂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等待这一刻,他毫不犹豫:“我要挑战温羡。”
这下温羡的表情在一瞬间崩坏,他不是没想过苏以昂拥有身份,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胆大,第一天就冒着风险挑战别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
【‘雪橇车夫’宣告挑战温羡。】
【挑战结果为——】
不止是温羡,其他人统统竖起耳朵听,一个个都瞪大双眼看着温羡,深怕错过一丁点细节。
【成功!】
苍白瞬间蔓延至整个脸庞,温羡无法维持自己的身形,只觉得后背冷得很,像是有人从自己的背脊淋了一盆装满冰的水一样。
——他挑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