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团宠日常》潮生树

8、记忆深处的味道 “阿姨，我

　　陈秉礼心情糟透了。

　　昨天他心心念念着王雅雯借给他的书，一回到家吃完饭就回房间看了起来。

　　正看得沉迷的档口，那个女人就闯进了他的房间。

　　看到他在看书，二话不说就把书给撕了。

　　她的话语到现在都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你再这么不学好，信不信我告诉你爸爸，到时候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你想要他揍你一顿吗？”

　　随后她给他举例了看闲书的坏处，还说是为了他好，罚他晚上不能吃晚饭。

　　她将房门关上了，门外还传来了她对保姆无奈的声音：“唉，这孩子死活不想吃饭，这样吧，你做一些甜点，过会儿我送过去给他。”

　　陈秉礼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散落一地的碎纸无声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蹲下身把地上的纸张都收拾起来。

　　滴答——

　　几滴水珠掉落在上面，他面无表情地擦拭了一下。

　　静静躺在床上，天色渐渐暗沉，他才不知不觉睡去。

　　来到教室后，陈秉礼不断摩挲着手中的课本。

　　想到书包里被损坏的书，他的表情沮丧。

　　王雅雯明明很想跟他做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是不是不会再理他了？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教室门口，真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不受控制的感到害怕。

　　王雅雯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你怎么了？”

　　陈秉礼深吸一口气，还是低声道：“对不起，你的书被弄坏了。”

　　那声音实在小，王雅雯坐下后凑近他：“什么？”

　　陈秉礼声音抬高，眼眶泛红：“你的书被撕碎了。”

　　“......对不起。”

　　王雅雯惊讶：“撕碎了？怎么弄的？”

　　她不认为是陈秉礼故意撕的，她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看书，就算这孩子的表情再怎么稀少，她还是能感受到的，他的眼神不会骗人。

　　陈秉礼和她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王雅雯注意到陈秉礼的用词：“你是说撕坏书的人是你家的阿姨？她凭什么这么干？”

　　陈秉礼的表情沉郁：“她是爸爸后娶的妻子，我叫她阿姨。”

　　王雅雯的嘴都要张成o字型了。

　　原来是有后妈，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之前就隐隐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孩子会来到这里书。据她所知，附近就有好几家很好的小学，压根没必要来这偏僻又破烂的学校上学。

　　作为一个家境良好的孩子，能看的书就只有学校发的课本这件事也很怪异，之前还觉得是他家里管教得严，但看这孩子昨晚的经历，那后妈分明就不是真正为孩子好的态度。

　　陈秉礼还在兀自自责，等待着王雅雯的责问，满脑子都是她那被撕成片片的书。

　　王雅雯却打断他陷入自责的情绪：“你来这里上学你爸爸知道吗？”

　　陈秉礼愣住了，不明白怎么话题扯到这上面去了。

　　注意到王雅雯严肃认真的表情，他懵懵地说：“应该不知道吧。”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爸爸很忙，平时很难看到他的身影，经常工作到很晚才回来。

　　和他说话也没能多说几句就回房休息了，一直以来都是温阿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也没见到爸爸，估计也是很早就出门了，或者干脆昨晚就没回来。

　　从陈秉礼的叙述中，王雅雯意识到了陈秉礼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工作很忙，现在跟他相处更多的是那个后妈。

　　王雅雯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她抓住问题的核心：“你阿姨是不是经常拿你爸爸来要挟你？”

　　小小的孩子还没经受过太多信息轰炸，他才七岁，不懂什么是pua，甚至就连要挟这个词都比较陌生。

　　陈秉礼犹豫了一下：“是说她总是提到爸爸吗？她昨晚告诉我，如果不听话，就告诉爸爸，让他收拾我。”

　　就是因为她的这些话，他潜意识里有点惧怕爸爸。

　　过去对父亲的印象停留在妈妈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爸爸也是很忙，对他总是不管不问的，一回来也是问他学习上的事情，陈秉礼对他也是亲近不足。

　　阿姨来了之后，一旦有做得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就会把爸爸搬出来，这更是给他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王雅雯内里到底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前世就算身边没有例子，网上看得也够多了。

　　很有可能这后妈是拿捏住了这父子俩的秉性，恐怕陈秉礼的爸爸是那种经常不着家只会给钱的传统父亲角色，这就方便了后妈在家里作威作福。

　　在这样的家庭里，怪不得这孩子有点阴郁自闭的倾向了，再这么发展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父亲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一点都不关注孩子，不然怎么会连他的处境都没发现。

　　不会是陈秉礼的爸爸压根也不在乎这孩子，所以才任由他被欺负也不管不问吧？那也太糟糕了。

　　王雅雯想探探他爸爸的底，引导他回想以前：“你爸爸以前会不允许你看课外书吗？”

　　陈秉礼模糊地记起，在阿姨还没来之前，妈妈给他读的书很多都是爸爸买的。

　　他摇了摇头：“不会。”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血色。那是不是说明爸爸也是在意他的？

　　他以后是不是能尽情看书了？

　　王雅雯看到陈秉礼那高兴的模样，有点不忍心告诉他，人性都是复杂的，不能仅从一方面看透一个人，万一他爸爸就是个对亲生儿子漠不关心的混蛋呢？

　　但面对一个小孩，她还是收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而是给他建议：“下次遇到你爸爸，你可以跟他提一下你最近发生的事。”

　　还是要试探一下这位爸爸的，万一还是在乎儿子的呢，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不过照陈秉礼说的，他爸爸平时经常出差，要碰上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两人的时间线几乎没有重合的地方，怪不得那女人有恃无恐。

　　陈秉礼认真记下王雅雯说的话，打算遇到爸爸的时候按她说的做。

　　虽然心里对爸爸还是有点发憷，但经过王雅雯的开解，他稍微有了点信心。

　　今天有体育课，王雅雯站在操场上茫然四望。

　　没有强制运动的体育课还真是久违了。在她的印象中一般都需要做点运动或者练习体操的体育课，竟然就集合了一会儿，老师就让自由活动了？

　　这就是二年级的好处了，她看到不远处一年级的孩子们在练习广播体操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时间是1996年，小学生们还是练着第七套儿童广播体操运动，在明年就要变成第八套了。

　　不久之后，体育老师从器材室里搬来了一箱子的运动器材。

　　同学们呼啦啦的就冲上前争抢，王雅雯本来也想拿一个，但无奈这时候的身高不占优势，到最后只剩了呼啦圈和跳绳。

　　这两她都不太感兴趣，也就作罢了。

　　突然，她看到学校的大门附近徘徊着几个学生，似乎躲躲闪闪的要做什么。

　　他们难道要逃课？

　　随后王雅雯的眼睛瞪大了，大门的那个口子里递进来一包辣条，而在大门附近的学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钱交出去之后就跑走了。

　　诶？

　　她这才恍惚想起，是了，小学体育课还有这种偷偷买零食的活动。

　　在重生回来后，她无数次地经过外面的零食小摊和玩具小摊，只是方香梅在旁边虎视眈眈，她一次都没买过。

　　前世的模糊记忆中，似乎这些阿姨们都很敬业，为了赚钱也是拼了，就算是在上课期间也有人在外面摆摊。

　　也就吸引了一些上体育课孩子的注意，这时候保安大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不太管这些事情，只要孩子没有想要翻墙或者开门出去，他都很宽容。

　　只有特别过分明显的时候，他才会将孩子们喝退回去。

　　就比如现在，好几个孩子都围拢过来，目标实在太大了，保安大爷就将他们赶走了。

　　见校门口没有人，王雅雯也悄悄往那边挪过去。

　　这个举动没有引起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注意，但吸引了陈秉礼的视线。

　　他走到她身边：“你要去哪？”

　　王雅雯“嘘”了一声，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别惊扰老师，我们偷偷去干坏事。”

　　陈秉礼的表情写满了问号：“你......干坏事？”

　　王雅雯不愿这小孩再干扰她，一把拉起他就往校门口走。

　　这家伙可是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万一把体育老师吸引过来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王雅雯带着陈秉礼来到校门口，保安大爷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学校大门是那种老式铁门，几乎是全包式的，只中间开了个大口子用来开门锁门用的。

　　她从那个口子向外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正对大门的小摊子。

　　阿姨的身上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马上就留意到这边，她满脸慈爱地问王雅雯：“小朋友，你想买点什么呀？”

　　现在的王雅雯视力还很好，在扫了一眼她小车摊上的东西后：“阿姨，我想要樱桃肉和无花果丝。”

　　说完，在等阿姨送过来的间隙，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钱，这是她之前攒下的。

　　她的存款当然不止这么点，还有几块钱收在家里，现在把钱放在身上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可能就“不见”了，她就只带了一块钱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用在了零食上，好久没吃了还真有点馋。

　　在等待阿姨找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同学不要靠近大门！”

　　王雅雯回头一看，发现是一年级的体育老师，她拿起钱想转身就跑，转头才发现还有一个同桌，她拉着他一起跑。

　　这个老师曾经也教过她，印象中似乎挺唠叨的，还是先跑为妙。

　　两人躲在了靠近停车场的大树下，王雅雯悄悄探出头来，发现那个体育老师并没有来追他们，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呼吸有点不畅的同桌，担忧问：“没事吧？”

　　就跑了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她有点担心他哮喘犯了。

　　陈秉礼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终于将那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压下去了。

　　王雅雯有点懊恼，刚刚还是莽撞了，都忘了同桌是个病患来着。

　　她对他表示歉意：“对不起啊同桌，连累你了。”

　　陈秉礼摇了摇头，相比于其他人那小心翼翼的态度，他更喜欢王雅雯这种把他当正常人来相处的感觉。

　　在确定老师真的不会来逮他们之后，王雅雯顿时兴奋地想要拉同桌坐下。

　　她一屁股坐在大树旁围起来的石砖上，陈秉礼迟迟未动。

　　王雅雯奇怪，回头看到了他皱紧眉头的模样。

　　她顿时笑了，帮他把旁边的位置拍拍干净。

　　“可以坐啦。”

　　她是不怕脏的，方香梅怕他们弄脏衣服，一般都买深色的衣服，现在标榜个性，流行色是那种很绚丽的色彩，深色的衣服反而没那么受欢迎，因此比较便宜，是方香梅爱买的类型。

　　即使裤子脏了，站起来拍一拍就行啦。

　　陈秉礼没有过多纠结，见她都能神态自若地坐在脏脏的树附近，他也能一起。

　　希望等一下不要有虫子钻出来。

　　王雅雯不知道这孩子脑海中的想法，作为一个又爱干净又怕虫子的人，席地而坐对于他来说是巨大的牺牲。

　　她在陈秉礼乖乖坐下后，首先把无花果丝给拆了，递给他。

　　辣条他估计是不能吃的，但这无花果丝应该可以吃一点。

　　陈秉礼诧异：“给我？”

　　王雅雯：“对呀，你应该没吃过这些垃圾食品吧？给你尝尝，挺好吃的。”

　　陈秉礼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为什么要吃垃圾食品？”

　　这一刻，看着手中拿着两包零食的王雅雯，觉得她是会吃毒药的勇士。

　　王雅雯“噗嗤”一笑，差点忘了垃圾食品这种调侃在现在还没流行，这小子肯定是把这种称呼当真了。

　　她解释道：“虽然这实际上也的确是垃圾食品啦，但还是能吃的，你放心吧。”

　　陈秉礼这才后知后觉王雅雯说的可能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脸微微发烫。

　　为了掩饰，他本想拿一根尝尝味道，但扯出了一团，他有点无措。

　　王雅雯：“你都拿走吧。”说完就自顾自地也吃了起来。

　　陈秉礼只好将这叫无花果丝的零食一点点放进嘴里。

　　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亮了。

　　甜丝丝的，是他没尝过的味道。

　　王雅雯却觉得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童年记忆有滤镜，小时候觉得很好吃的东西，如今看来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她的味蕾被后世各种香精荼毒，现在尝无花果丝也只觉得工业糖精很浓。

　　没吃几根，她就放下了无花果丝，将樱桃肉拿了起来。

　　虽说叫樱桃肉，但其实它是一种辣条。

　　樱桃肉小时候很火，是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的，充满了复古的味道。

　　简易包装袋里装的是小块状的辣条，凑近一点都能闻到那股辣条味。

　　王雅雯揪了几颗尝尝，眼里迸发出惊喜。

　　这种味道好熟悉，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勾了出来。

　　樱桃肉吃着哏啾啾的，有点嚼劲，甜辣口，并不是特别辣，她这种不是特别能吃辣的人都能接受，而且越嚼越有味。

　　好吃！

　　吃得正香，一道眼神如影随形。

　　回头看去，陈秉礼已经把无花果丝吃完了，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辣条上，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王雅雯下意识把樱桃肉后撤了一点：“这辣条你可不能吃啊，你不要命啦？”

　　陈秉礼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瞧。

　　这小孩太鸡贼了，他是不是看出来她受不了别人可怜兮兮的眼神！

　　王雅雯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一颗，知道吗！就一颗！”

　　还好樱桃肉比较小颗，不然她还得考虑怎么分给他。

　　她将辣条递过去的时候叮嘱：“不要吃得那么急，慢慢吃知道吗？一有不对劲你就喝水吃药！”

　　这次上体育课，她看到陈秉礼带上了他的气雾剂，想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

　　陈秉礼好奇地闻了闻樱桃肉的味道，才将它放进嘴里。

　　王雅雯眼见着他的脸渐渐红透了，吓得她赶紧把自己的水壶递到他嘴边。

　　“来，喝两口水缓一缓。”

　　陈秉礼猛灌了几口水，水壶的口有点大，还有几滴水从他的嘴巴上流了下来。

　　这水壶是王开立淘汰下来的，据他所说当初他可宝贝它了，这种军绿色水壶在当年可是风靡一时，现在他把这个水壶继承给王雅雯，还叮嘱她要好好爱护。

　　别的不说，水壶很能装，容量绝对是够够的，两个人喝水都不慌。

　　陈秉礼喝了几口水后，脸色虽然还是很红，但看样子没什么事。

　　王雅雯松了一口气，在他又看向樱桃肉的时候断然拒绝：“好了，这次我是真的不会给你了，你死心吧。”

　　这玩意儿不知道有没有加辣椒素之类的东西，万一这小子一个没抗住呛到了，那绝对会是一场兵荒马乱。

　　陈秉礼看出王雅雯的态度坚决，只能悄悄咂摸了一下嘴，有点可惜，还想再吃。

　　两人各自吃了好吃的零食，心情都很好，但这终止在了回家之后。

　　陈秉礼回到家，温阿姨在他试图进爸爸书房的时候将他怒斥了一顿，把他关进了房间。

　　于是第二天王雅雯蔫了吧唧的来到教室，收获的是一个同样蔫蔫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