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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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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兰奢哆嗦得厉害。
《桃花源记》中记载的桃花深处,本是极私密的。不知为何,越是私密的地方,外人越是感兴趣,愈发要去追寻,去占有,去泛舟而上。
那深村之地,他被雁茴一看就发抖了,被一碰,万分不得了。
如果雁世子要喝桃花源水……怎么喝嘛!
兰奢吓得不敢细想,颤声道:“我、我用嘴喂雁世子便是啦。”
雁茴第一计得逞,暂且表现出满足的假态,微微笑着,等他来喂。
兰奢喝了一口水,跟着,学着雁茴刚才的样子,吻住了雁茴的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口中的水如细绢一般缓缓渡过去。
“雁世子……我喂了你了。”兰奢小声地说。
“我没喝够。”
“那我再——”
雁茴堵住兰奢的口,勾住他的舌,好好吸了一番,将他那仅剩的一点水分也要吞去似的:“嗯,甘甜可口。”
“雁世子……”兰奢红着脸轻声唤。
“怎么了?”
“你怎么敢跟蛇亲吻呢……?”又翘又长的睫毛下,阿奢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是阿奢这只小蛇,我亲一整天都觉得不足够。”
雁茴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亲,手自然没安分下来。
阿奢要是躲了,他就在阿奢的耳边低声哄。
“阿奢,你怎么眼睛这么大,脸这么小?”
“阿奢,你的嘴唇怎么这般嫩?”
“阿奢,你皮肤真是滑如脂玉……”
“阿奢,小阿奢,阿奢宝贝……”
雁茴把人哄得手软脚软,哪也动不了。
看阿奢越是身子软,雁茴越是要这样哄他。
阿奢感觉体内软麻麻的,他本来是条缺水的小蛇,近来却觉到了临安水分充足,现在更是里里外外所有的水分都要溢出来了。
人就坐在雁茴的腿上,雁茴的隔着衣料都感觉到了滋润。他眸色一沉,嗓音犯哑:“阿奢,再让我给你看看病。”
兰奢知道,雁世子又想哄他把掩着花村的玉杆敞开来瞧一瞧了……
他都喝了他喂的水了,怎么还这样啊……
然而雁茴心里早是有这个盘算的,先哄他喂自己喝这个水,然后再喝桃花水。
什么水他雁茴都要喝,无非先哄小阿奢让他吃道前菜罢了。
阿奢本欲逃的,身子却软塌塌的了。
一眨眼的功夫,阿奢就已经看到自己身在就诊的床帐之中,而那帐子已被放了下来。
雁茴为他看病早已轻车熟路,先揭开遮挡病灶的布子,再去把一把把脉。
那病灶如若桃花幽境,潭中碧波荡漾,奇香繁绕。
实在……实在是“病”得不轻。
雁茴不由心想,他的阿奢,怎能病得这么美?
“阿奢,我教你学医好吗?”雁茴轻声说着。
兰奢早迷糊了,雁茴说什么,他都说:“好……”
“那医书里说,望、闻、问、切,望即是看,要好生看许久,将病人的肌理色泽,病处的形状,里里外外地看个清楚。”
雁茴将两象牙白的细柱置于臂弯间,稍用力道分开,总算是能将病灶瞧得一清二楚。
“雁世子……”阿奢的脸像火灼过那般烫,许是真的病了。
“至于闻么,就是要闻病人身上的气味,尤其是患病之处……”
阿奢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雁茴靠近的热度之后,泪珠子一下子滚到睫毛上了。
他真的病得呼吸都不规律了。
“此处香得紧,目前瞧来虽特别,但康健着。小阿奢倒是不用担心。”
“呜……”
“问,就是要问病人的感觉……小阿奢现在还没感觉呢,我得引导小阿奢才行。”雁茴是个极好的医学老师,“切,就是摸脉象。我需仔细地摸摸这脉象——”
“雁世子!世子!”
兰奢的第一个字只是寻常惊呼,后面的几个字,兰奢就近乎是破天而出了。
“切诊”了几下,雁茴就停下来了。
好的大夫,只需“切诊”两下,病人就觉好受多了。
兰奢显然是好受过头了,水泽大兴,反倒显得呼吸愈发急促微弱,病态尽显。
“阿奢病人,什么感觉啊?”雁茴故意压低嗓音问。
“我、我不知道……”一滴眼泪从兰奢的眼角滑落下来,他的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道,就是感觉还不够深。”雁茴说着,意味深长一笑,“其实,还有一种诊法,没被记于书中,但确也是极正道的诊法。”
“……嗯?”兰奢泪眼朦胧地望着给自己看病看出额上落汗的雁茴,满心想着:真的吗?
会不会他错怪雁世子了啊?雁世子看起来,好像是认真地在教他看病、给他看病呢。
雁茴一字一句道:“那便是——尝。”
古有神农尝百草。
学医药之人,若为精益求精,自是要尝上一尝。
雁茴不例外。
兰奢瞪大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声惊叫来得突然,就如一头小兽被一头雄壮的大猛兽逮捕住了一样。
小兽是吓得肝胆具颤,可饿了许久的大猛兽则是如久旱逢甘露,肉要一寸寸的舔,水要猛地喝。
雁茴觉得舒快极了。
当年那“庸医”没骗他,解他毒的解药正是在蛇阴处。
可这眼下,雁茴哪里还管解药不解药的。
雁茴如是干涸之症要入骨的人,恰逢阿奢仙子普度众生,赐予了他一处瀑布。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美瀑终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他干渴极了,喝得猛了。
碧波翻高之时,阿奢就像朵苞牙初绽的荷,清纯白润的荷花瓣上刚蒙上绯粉,然后就被水龙叼住,拖入了海里,叶茎随着浪潮摇摇摆摆,花头也只能随着摇晃,沾满了露珠和海水,全都混作一处了。
花姐闻声赶来,在门外急得直打转。
“哎呀,这是在干什么!叫得瓦房都快掀掉了!我阿奢不接客的,这是干什么呀!”
她虽急得不行,但拿了雁世子的黄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最后看看兜里的黄金,咬牙下楼去了。
那厢房内的声呼却再高过了半座山,要冲入云霄那般。
医学生诚不欺人,学医果然让人头疼得时刻想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