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少爷靠读动物心声破案》三鲜小馄饨

4、好看的人惯会骗人

　　顾临舟看向两车相撞的位置。

　　特殊改造的宾利被撞得不算严重，车尾只是凹进去一点，后车灯碎了。
　　劳斯莱斯车头被撞得有点扭曲，前盖轻微翘起。

　　车主下了车。
　　阳光洒在对方粉色的发丝上，仿佛成为他镀了一层光。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衫，手腕纤细，腰线细长，脸白如玉，金色的眼眸清亮。

　　看起来是个矜贵的小少爷。

　　“私了。”
　　许知珩从钱包中掏出一张卡，“密码六个一，你看着刷。”

　　顾临舟闻到一股香气，一张黑卡向自己递来。

　　夹着黑卡的两只手指白皙修长，食指上带着一枚卡地亚戒指。
　　顾临舟在那双手上看了几秒，抬眼对许知珩说，“不用你赔，我不缺钱。”

　　许知珩一愣，收回了卡。
　　还得是香江，有钱人遍地走。
　　也是，这人都开宾利了，不像是个缺钱的人。

　　他看向自己的爱车，虽然说这车能继续开吧，但他也不想开着去警局。
　　要不然别人以为许家少爷落魄到什么地步了，车坏了都舍不得修。

　　他犹豫了几秒，向顾临舟求助，
　　“警官，你是不是也要去南新界警局？我也要去那里，我能搭你的车吗？”

　　顾临舟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你开的是防弹车，食指和大拇指有枪茧，又长得一身正气，像是警察。”

　　顾临舟挑眉，看来这个人观察力不一般。
　　他问许知珩，“你也是局里的警察？我没见过你。”

　　许知珩：“不是。”

　　顾临舟绕过车尾，给许知珩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谢谢。”许知珩上了车。

　　车子启动。

　　顾临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去报案？”
　　许知珩道，“不是。”

　　“去探望家属？”
　　“不是。”

　　顾临舟瞥了许知珩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这人大概率是嫌疑人被传唤去警局。

　　这时，许知珩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一只手在兜里翻腾着什么东西。

　　顾临舟顿时警铃大作。
　　眼前的嫌疑人可能要跳车逃跑。

　　常年干刑警的经验让他不得不把事情想得最坏。

　　去警局途中自首反悔或者逃跑的嫌疑人不在少数。
　　眼前这人知道他是警察，想跳车的话需要把他制服了。
　　这个距离，如果对方想要掏刀或者枪，那必定致命。

　　顾临舟默不作声，将方向盘一打。

　　车子变道到最外侧，缓慢行驶。

　　他的余光始终留意许知珩的动作。

　　许知珩的裤子有点紧，口袋又深，费了老半天劲儿也没掏出东西来。

　　就在许知珩的手抽出来的一瞬间，顾临舟猛地踩下刹车，右手伸向腰间摸枪。

　　“我警告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举着枪对许知珩吼道。

　　同时——
　　许知珩摸出来一根火腿肠。

　　顾临舟盯着那根火腿肠，举着枪的手停在半空中。

　　空气凝固了一秒。

　　许知珩：“？”
　　这警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就吃根火腿肠，怎么还要被人拿枪抵着脑袋？

　　换个人来可能都要吓尿了。

　　“警官，吃火腿肠犯罪吗？”许知珩半开玩笑问。

　　顾临舟：“……”
　　他把枪收回来，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许知珩一边拧着火腿一边抱怨道，“你刹车这么急干什么？想谋杀我啊。”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顾临舟诚恳道歉。

　　他重新启动车子。

　　忽然一股栀子花的气味直钻他的鼻腔，冲向他的大脑。
　　他一低头，看见嘴边有半根火腿肠。

　　他看向递火腿的许知珩。
　　或许是饿极了，对方原本就白的脸看起来更加虚弱，但眼睛还是很亮。

　　“给你分半根。”
　　“我吃过早餐了，谢谢。”
　　“那我自己吃了。”

　　许知珩把火腿收回来，剥开外皮，露出粉色的火腿肉，张开嘴吃。
　　小少爷的嘴角鼓起一点，像松鼠在腮帮子里藏了颗松果。
　　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他的脸颊。

　　顾临舟看向许知珩的动作，喉结一滚。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加速。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南新界警局门口。

　　许知珩推门下车，正好看见林砚东从大厅里走出来。
　　他把包装袋扔到垃圾桶，喊了一声，“林警官！”

　　林砚东循声望去，看见许知珩从顾临舟的车子上下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怎么坐着头儿的车来了？”

　　许知珩：“我撞了他的车，他把我捎过来的。”

　　“那是我们的副总督，叫顾临舟。他让你坐他车啦？”
　　林砚东惊奇道，“他不喜欢别人坐他的车，领导也不行，而且有严重的洁癖。”

　　许知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在人家车里吃了一根火腿。
　　但他那是真的低血糖犯了。

　　那警察一定很讨厌他了吧。

　　怪不得车上吃东西的时候，那警察频繁扭头看他。
　　应该是想提醒他，不要在车上吃东西吧。

　　他看见顾临舟锁好车走了过来，主动说，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洁癖，下次不在你车上吃东西了。”

　　“没事。”顾临舟道，“我不介意。”

　　林砚东：“？”
　　老大，说好的严重洁癖呢？

　　会议室里。

　　顾临舟问道，“昨天的新案子，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林砚东答，“还没，死者的手机里没有家亲友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在他家中发现身份证件。”
　　“技术鉴定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出结果。”

　　“不用那么费事。”
　　许知珩插话，“死者是缉毒警，马上就是能确认身份。”

　　一瞬间，空气降至冰点。

　　林砚东被这一句话炸懵了，回过神来说，“许知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缉毒警的身份可是不能随便冒充的。”
　　顾临舟看向许知珩的眼神变了变。

　　许知珩道，“死者的手机里没有亲友的联系方式，家中也没有任何与亲友的照片，一个人不可能一个亲友都没有。”
　　“这只有一种可能。”
　　“说明他不想暴露这些人，因为暴露了之后可能会给这些人带来麻烦。”
　　“不过死者的手机里因该有一个隐藏联系人，这人很可能是他的上级。”

　　许知珩指着死者的现场照片说道，“死者的死法很特殊，据我所知，这是一种毒贩处置缉毒警的方式。”
　　“死者被挖了眼珠子，意味着看了不该看的；被挖了指甲，意味着抓了不该抓的。”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林砚东惊道，赶紧记下来。

　　“还有一点。”
　　许知珩看向林砚东，“你记得昨天雪豹在死者的家中闻到过这毒品的味道吗？”
　　林砚东点点头，“我记得。”

　　“我回家之后又和雪豹确认了，死者不吸毒，那这毒品就是死者生前执行任务找到的。”
　　“最为关键的一点，雪豹说在院子里一棵枣树下，埋藏着死者的一些钱财、警徽和遗书。”

　　顾临舟在桌子上的敲着的手一顿。
　　和雪豹确认？
　　这人难不成有动物读心术？

　　顾临舟对林砚东说，“按照他说的，带人去案发现场查。”
　　林砚东：“好的，头儿！”

　　半小时过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林砚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证物，
　　“头儿，神了！真的神了！”

　　他把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就是许知珩所说的钱财、警徽和遗书。
　　“我刚才再次查了死者的手机，发现死者真的和一个隐藏号码多次联系，我们与对方取得联系，确认了死者是失联的缉毒警。”

　　顾临舟看了看证物袋里的东西，又看向坐在椅子上转笔的许知珩。
　　许知珩听着林砚东的话，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知珩放下笔，拿起证物袋里的东西。

　　那笔钱大概两三万的样子，就是死者全部的积蓄了。

　　这时，一个警员进来了。

　　他一脸无奈地说，“顾队，李贤的嘴巴太严了，换了三个人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巴。除非严刑逼供，否则这无赖是不会说的。”

　　许知珩停下转笔，挑了挑眉，“顾队，让我去审问李贤吧。”

　　林砚东道，“不是？我们专业的警察都审不出来，你一个外行真的行吗？”

　　许知珩看向顾临舟，自信地笑笑，“给我个机会，让你们看到我行。”

　　顾临舟沉默了几秒，“这次破例让你审问，跟我来。”
　　如果许知珩真能审出来，就说明这人绝不是简单的刑侦电视剧影迷，而是真有两把刷子。

　　顾临舟起身，带着许知珩来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

　　李贤烦躁地抖着腿，吼道，“警察！给我一根烟！”

　　门突然打开，来人是个粉毛。

　　“怎么是你？警察呢？”李贤愣了一下。

　　一看见许知珩，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如果不是许知珩，他也不会坐牢！
　　都怪这粉毛小白脸！

　　他气得狂捶审讯椅子，双腕上的手铐丁玲咣啷响。
　　他嚷嚷道，“贱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啪——”
　　一个记录本被拍在桌子上。

　　李贤吓得一哆嗦。

　　那声音不算大，但是莫名很有威慑力。

　　许知珩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贤对上许知珩的视线，咽了咽口水，吼道，“小……小白脸！你别以为我会怕你！”
　　“警察呢？快把这粉毛带走！他没资格审问我！”

　　“不怕我，为什么要让我走？”
　　和李贤敲锣打鼓的嗓门相比，许知珩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李贤吼道。

　　“你一个烂赌鬼，欠着五十万的高利贷，还是死性不改，逼得老婆孩子离开你。”
　　许知珩俯下身，直视李贤，“凶手给了你支票，让你嫁祸给我，是不是？”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李贤嘴硬道。
　　他答应了凶手，绝对不能把对方供出来。

　　“不知道？”许知珩轻笑一声。
　　这笑容漂亮晃眼，却冷冰冰的。

　　不等李贤反应，许知珩突然前倾，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
　　“你觉得是我揭穿了你，所以害了你。”
　　许知珩道，“动动你的傻脑子想想，凶手怎么可能给你有效的支票？等着你万一反悔了报警提供线索吗？”

　　审讯室外的林砚东看着咄咄逼人的许知珩，嘴里的烟都掉了。
　　这还是平日里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大小姐吗？
　　怎么审问起人来，好像变了一个人？
　　这压迫感，他隔着玻璃都能吓得一哆嗦。

　　“看清楚了。”
　　许知珩从兜里掏出那袋毒品，指着上面的“卍”，“这是全国最大贩毒集团的毒品标志。”
　　“你以为那凶手只是让你背锅吃几年牢饭就放出来？他就是想让你数罪并罚直接判死刑！”

　　李贤的冷汗瞬间流下来，不敢置信，“不……不是的，他说我最多就判十年！”
　　“他还会帮我疏通关系，减刑少判几年的！”
　　“他说服完刑期就会帮我找工作的！”

　　“说你傻呢还是傻呢？”
　　许知珩说道，“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那凶手在害你，而我在帮你！”

　　许知珩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不说，你就没机会减刑了！”
　　“那凶手是谁？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其他特征？”

　　李贤的心理彻底崩溃，冷汗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他抱头痛哭，“我说！我说！”

　　许知珩向玻璃外的林砚东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进来记录。

　　监控室内。
　　桌上，许知珩的身份资料摊开。

　　顾临舟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屏幕里的许知珩。
　　他想起来别人对许知珩的评价。
　　“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傻子一个”
　　……
　　他拿起资料，看着上面的照片，仔细和屏幕里的人对比。
　　照片里的人笑得一脸傻气，屏幕里的人长得漂亮又锋芒毕露，三言两语就能把人逼得崩溃。
　　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低声喃喃道，“草包富二代？”
　　许知珩能熟练运用心理学的知识，懂得突破罪犯的心理防线，不像是草包富二代。

　　他想起今天见到许知珩的第一面。
　　对方外表漂亮矜贵，吃东西时很萌，但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
　　他以为对方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少爷，没想到这么厉害。
　　连他这做了十多年刑警的人都差点被骗了。

　　好看的人惯会骗人。
　　这个人很危险。
　　他再也不会被许知珩的表象所迷惑。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顾临舟回过神来，“请进。”

　　门被推开。
　　林砚东说，“头儿，许知珩说已经确定凶手是谁了，他要带着雪豹去抓。”
　　“许知珩说他认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