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真切 ...
-
-
这日下午晴光正好,沈镜坐在小亭中托腮看着院中耍剑的沈徊。
阳光肆意宣泄在背脊板正的少年身上,晶莹的汗珠滴落尘土,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连发尖也明亮。
眯着眼看着,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少年练完剑用袖口随意擦了擦汗,便又赖到了沈镜身边。
他微喘着气,拿起桌上沈镜的茶喝了个干净。
沈镜看他喝完,伸手拽了拽他腰间的玉佩,“季南给沈府递了帖子,说有要事相商。”他歪歪头,“姐姐和父亲最近都不在府上,要去吗?”
沈徊放下茶杯,靠着沈镜的肩垂眸思索片刻,悄悄寻到沈镜的手握住,“去吧,你和他之间总要有个了断。”
“没什么好断的,”沈镜回握住沈徊,“我只是不想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他不高兴地撇撇嘴,“怪烦的。”
-
到了约定的日子,沈镜如约来到酒楼。
今天沈徊和他换了身份,穿着黑衣戴着面帘抱着剑守在房间门口。
季南说他所言之事极为隐秘,不希望在场除了“沈徊”还有第二个人在场。
因此偌大的厢房中只剩沈镜和季南相对而坐。
季南也的确如他所说,缓声将一个复杂又庞大的计谋和盘托出。
计谋中,几方势力角逐博弈之下,沈府的覆灭是至关重要且不可避免的。
这其中盘根错节的每一环每一扣,季南都清清楚楚毫不含糊地摆上了明面,其中利害关系,势力优劣他也都一五一十尽数道来。
季南想要救沈府。
沈镜听明白了。
“多谢季公子,好意沈某心领了,”沈镜朝季南点头致谢,但言辞坚定,“不过沈府之事,沈某自会处理,季公子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沈某尚有一问,季公子是出于何种立场将此事披露?”沈镜转转手中的木杯,“按理,默不作声,公子将会是棋局最后的赢家。”
沈镜目光通透,在这目光中季南敛起笑意,有些出神。
“说来沈公子可能不信……季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那梦中,我确如沈公子所说,不言、不语……”
“但却永失所爱。”
“他死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直直地看着沈镜,目光沉重又直白,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那种感觉,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窗外街景熙攘,暖金色的阳光透过支起的木窗,轻拢漂浮茶烟。
沈镜端起茶杯拂去袅袅茶雾,“季公子宽心,那只是个梦,做不得数。”
他抿了口温茶,“我也非梦中人,季公子莫要混淆。”
茶香氤氲,入口清甜,味道还不错,一会儿买点回去让沈徊也尝尝。
“梦中人已逝。”沈镜侧头看向门外隐隐可见的一角黑衣,“季公子自重。”
满室空然。
旧事如雪倏忽间纷纷扬扬落满肩头,支离破碎的锐利边角割破季南的伪装。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刻意不去想起。
沈徊已经死了。
哪怕他重溯了时间,那个说欢喜他的沈徊也已经死了,死在了冲天的烈火中。
他只是自欺欺人始终不愿承认而已。
片刻,季南低头讷讷苦笑,“……是我魔怔了。”
他语气极轻,似叹似泣,“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
茶烟飘淡,窗外落日西斜,沈镜轻轻放下杯盏。
“季公子也不必过于自责,沈府一事非你谋划。”
“依我所见,你并无过错。”
沈镜侧身看一眼门外,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沈某便不奉陪了。”
“望季公子早日走出虚妄,多多保重。”
楼外青山重重,云层鎏金,风声轻缓。
季南语调苦涩,“你也……珍重。”
沈镜迈步离开,踏出门楣的瞬间,有人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至此,往事了结,前尘尽散。
他回牵住沈徊,“这家店的茶还不错,我们买点回去?”
天高云远,唯身旁人真真切切。
-
“所以你没告诉他你也是从未来回来的?”
沈徊把剥好的柚子塞沈镜嘴里。
“嗯,这样他就不会有什么多的念想了。”沈镜点点头,顺便探出舌尖舔了舔沈徊沾了汁水的指尖,“不出意外,我们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沈徊垂目看了看自己染了水色的指尖,眸色幽深。
他光明正大地在沈镜衣缘擦了擦手指,勾着他的衣襟把他一路拉到了床上,压在身下,语气谴责。
“你勾引我。”
“?”
“不管,”沈徊赖在沈镜颈窝直哼哼,“你要负责。”
“……好吧,”沈镜失笑,两只手听话地一前一后向下摸去,耐心询问,“那你要我负责哪边?”
“嗯……”沈徊闷声咬了口沈镜的脖子,“两边都要。”
“这么贪心?”沈镜挑眉,语气却纵容,“好吧。”
他咬住沈徊的耳垂,“那你先请,一会再换我。”
“好。”
……
-
这世上没有人能分清他们,那他们就是一个人。
他都是沈徊。
他们都爱着沈徊。
夜风缱绻。
他们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