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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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继国岩胜没想到继国缘一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最终无奈扶额转移了话题。
兄弟二人坐上出租车回了家，此时还没到父母下班的时间，因而家里此时空无一人。
换好拖鞋，继国岩胜催缘一先去洗漱，等缘一离开客厅后，继国岩胜往沙发上一坐，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才回国短短不到三天，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继国岩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深感这次回国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回都回来了，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
虽然自从回国后他就发现缘一和他记忆里的神之子大相径庭，但是继国岩胜很快为其找好了理由——缘一转世并未像他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他从诞生就是空白的，任由这个世界影响，怎么可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呢。
只是这么想着，继国岩胜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失落。
他不知这失落从何而来，却本能的不想深究，只是摇摇头将其抛之脑后。
等继国缘一洗漱完毕回到客厅时，继国岩胜已经打开电视，靠在沙发背上盯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电影发呆。
听见响动的继国岩胜回头，正好看见穿着睡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的继国缘一。
继国岩胜盯着继国缘一的头发看了几秒，然后冲他招手：“过来。”
继国缘一乖乖走到他身边蹲下，继国岩胜伸长身体去够茶几底下放着的吹风机，插上插头，打开，测试了一下温度和风速，然后一只手梳理着继国缘一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帮他烘干。
“怎么不先吹干头发再出来？入秋气温也开始降下来了，当心生病。”
继国岩胜一边帮缘一吹着头发一边叮嘱道。
继国缘一闭上眼，感受着继国岩胜指尖抚过头皮时传来的温度。
他有些恍惚，好像又看到了今天在树林里看见的那段记忆。
鬼使神差般的，他开口问道：“兄长大人，您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前世今生吗？”
继国岩胜手上动作一滞，随后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最近总是看到很多奇怪的画面……”继国缘一跪坐在地上，头枕着继国岩胜的双腿，陷入了回忆，“两个长的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从小时候到后来相处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眼前展开，就好像……是我亲身经历的一般。”
“我知道这听起来好像我的精神出了问题，但是我真的……兄长，您愿意相信我吗？”
继国岩胜垂眸，神色复杂的看着枕在他腿上的继国缘一。
他关掉吹风机将其放到茶几上，伸手将遮住继国缘一眼睛的头发捋到一边，轻声道：“我相信你。”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缘一呢？他明明知道缘一看见的是什么，却卑劣的不愿和缘一坦白。
“和我说说吧，你看见的画面。”
……也许，他应该看看缘一的记忆恢复了多少，看看二人离真正坦白的时候还有多少距离。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给了继国缘一勇气，他将这段时日看见的画面慢慢说了出来。
“……我看见一个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孩，他住在一所宅院的深处，终日望着天空发呆。”
“他没有人可以说话，除了每天定时来送饭的人之外，那里看不见一个活人。”
“除了一个和那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他总是不定时来找小孩玩，每次看见他，都是小孩最开心的时候。只是小孩从来不敢告诉他，因为小孩不知道他还能来多久，小孩怕回应了他之后，更无法承受未来无法见面的痛苦。”
“有一次，他陪小孩玩双纸牌，结果被小孩的父亲发现，父亲当着那个小孩的面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拖着他离开了那间小屋。”
“小孩吓傻了，他第一次直面父亲的暴力，哪怕并未对准他，他也被震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孩看着他被拖走，等小孩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带走了。”
“小孩以为他不会来了。”
“可是他还是来了，他小小的脸上带着渗人的伤口，却对小孩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将一根做工粗糙的竹笛放到了小孩手中。”
“他对小孩说，想找哥哥帮忙时就吹响它，我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哦。”
“从那时起，小孩就在心中发誓，永远也不要让他伤心。”
继国缘一越说声音越低沉，“可是后来，小孩食言了。”
“小孩没有保护好他，让他陷入了无比的痛苦和绝望中。”
“……兄长，对不起。”
“……什么？”最后一句话继国缘一说的特别轻，几乎是喃喃自语，继国岩胜听完回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如果说在听前面一大段话时，继国岩胜还陷在继国缘一和他对小时候的记忆为什么相差如此之大的震惊和疑惑时，当继国岩胜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是什么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直接站起身逃离现场。
他几乎以为缘一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看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的继国缘一，继国岩胜迟疑半晌，才伸手碰了碰继国缘一的侧脸：“……缘一？”
继国岩胜这才发现，继国缘一已经不知何时闭上了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陷入了昏迷。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继国岩胜将继国缘一从自己腿上轻轻抬起，然后扶着他放到了沙发上。
将继国缘一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只是不知为何睡了过去，继国岩胜才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他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曲起一条腿，双手覆在膝盖上支着下巴，想着那句“兄长，对不起”陷入了沉思。
缘一记忆的恢复现在看来已经是注定无法阻止的了，继国岩胜对此早有预料，也无数次设想过如果继国缘一恢复了记忆会如何面对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
怨恨？嘲讽？鄙夷？唾弃？
继国岩胜曾自虐一般设想了无数种继国缘一的反应，却完全没想到会得到一句“兄长，对不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当时和他说话的，就是前世的缘一。
可是不管是前世的缘一还是如今的缘一，为何会对兄长说对不起？就算前世的缘一宽容大度不在意他这个兄长犯下的错误，又谈何对不起他？更别提这一世，兄弟二人表面上从来都是关系和睦兄弟情深，对不起更是从何而来？
继国岩胜看了一眼继国缘一沉睡的面容，突然发现，他也开始看不懂这个弟弟了。
这个他曾以为，世间最好看懂的人，也让他感到了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