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学 “给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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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孤送什么来了？”皇帝拆开桌上的布包，是一本书。
“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禁书：《圣帝五英录》。”
“圣帝的小说，市面上不是有很多写圣帝的吗？怎么这本被禁了？”
“陛下看过便知，我就不透露内容了。不过说是被禁，也只是明面上，私底下书坊畅销着呢。”
圣帝，是上古传说中最具盛名的一位帝王，从历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天下大乱时期的先贤们就对于这位上古圣贤津津乐道。如今的正史里，他是一个完全扁平的十全十美至圣。皇帝还记得经筵中讲师的介绍:男人踏遍了所有人迹所至之处，将神赐的种子撒遍大地，帮助五个部族解决了饥荒与洪涝，和他们成为了友好盟邦。有五个好小伙自愿追随他，担任他忠心不二的臣子，率领着五部民众一起打败外族蛮夷，最后共同尊奉圣帝成为天下共主！
不过实际上圣帝记载还是挺少的，浩瀚史籍中不过只言片语。因此市井小说中也挺少把此人设置为主角，通常是作为精神导师，白月光一类的角色设定。皇帝把书从匣子里取出，随意翻阅，里面的画卷展开，一名高大威猛的女子，周围环绕着五名各具特色的男子，皆眉目灵动、跃然纸上。再翻过一页，有工整的簪花小楷抄写的内容提要。
“市井的小说做得这么华丽吗？”皇帝惊呆了，宫里的古籍珍本也没有这么奢侈吧？抬头看小王，一副得意地模样:“这可是本人亲自设计的，找了好几个书匠才做成满意的效果。里面的字画也是不才手笔。设计理念模仿了西教的经本。陛下知道，那些人甚至在经文里镶嵌金银珠宝，还有作画书法，我这才到哪呀。”
“这么上心，这本小说内容一定有独到之处吧。”皇帝开始认真看提要:“大河本是岐国的一名质朴女公子。一日犬国入侵，大河失去了家乡，被迫出逃流落五国，但谁也想不到，这却是他传奇一生的开端。试看他用武力与才华征服五位公侯，报仇雪恨，一统天下!”
皇帝是很少看小说的，宫里不准给皇子看这种闲书。他最大的小说来源竟然是小王这个邻家公子。不过小王也不是什么粗鄙之文也会送来的，根据讨好他的宫人说，小王给他看得都是删减版。从宫人献上的版本来看，小王把□□部分基本都删掉了，一些暴力血腥和藐视天威的内容也调整程度，还经常修改文理不畅和情节不合理之处，甚至有时还会自己配些诗文在上面。不过皇帝最喜欢的是这些书带来的新奇见闻和视角。
这本书果不其然，让皇帝大开眼界:“竟然把圣帝性转了？”
“是呀，一开始我也觉得很惊讶，以为又是一本哗众取宠的读物。但是这位著者不一般，他写的情节虽与历史大相径庭，精神实质却暗合经书史籍的记载。这等构思，想必自有著者一番苦心，感其精诚所致，我也文兴画意大发，便做成了这么个玩意。希望可供陛下赏玩一时。”
皇帝觉得好笑:“那我可得字字玩味，细品王公子也倾心的趣味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时辰也不早了，王公子便告退了。
他走后，宫人又送上市井里卖得版本，陛下打开扉页看简介:“本文讲述了圣帝与五位豪杰如何相遇相知，同生共死，顺便携手驱逐边寇，统一天下的故事。一切世所不传缠绵悱恻之事尽在此书!圣帝靠着武力与才华征服了五位英杰，（除此之外省略无数露水姻缘）他的姻缘遍及天下!他们一起生下了五百个孩子，个个都是孝子贤孙，他的血脉广布神州！域外诸族受到风化纷纷来朝，四面八方浩浩荡荡，他的恩泽永润寰宇!”
果然真身是一本粗俗鄙陋迎合民间爱好的黄色封面的书……皇帝陛下表示这才是猛女应该看的版本!左手翻王公子的文艺版，右手翻民间野生版，真是好不快哉!
一晃，到了帝师前来授业的时刻。皇帝看闲书被抓个正着。
严密皱着眉，犀利的眼神甚至能把此书燃尽，皇帝连忙把书抱在怀里:“帝师大人，这可不是一般的闲书……谁说野史都是胡编乱造的呢？”
“拿来。”
如果尚宫在的话，至少有人可以维护一下君主的脸面。皇帝默默地怀念尚宫的唠叨，悻悻地上交了小王给的本子。但是严密反手从案牍中取走了粗糙的民间版《圣帝五英录》。
“诶，老师你看这本，那本恐怕污了你的眼!”
皇帝绝望地看着严密已经翻了好几页，等着他勃然大怒地撕书然后绝望地弑君。却见严密面上渐渐露出了不知意味的微笑。
“有意思。”
“严公也觉得有意思？”皇帝惊呆了，难道他在说反话。
“此人确实有史才，能从寥落的文籍中摭取遗失已久的真相。虽掩盖在戏说胡诌之间，但是九民的传人是不会以此为笑柄的。”
“严公与王公子所见略同呢!不过他所指的，应该是圣帝的仁心与大略融入了情节塑造。严公说的九民的传人又是何意？”
“九民，是圣帝的九位挚友。”
“这种传说，孤未曾听经筵的大臣讲过。倒是曾有人讲授过圣帝的五名贤臣，（小声）在小说里化为五名脔宠。”
严密摇摇头:“真实的历史失传已经很久了。他们以为只是远古一道空响久绝的余音，早已销声匿迹了。可谁能想到，还有像我们这样的一群人在一直守望？可惜，哪怕是我们，也已经四散如浮萍，被人们记住的只余五臣。而如今在陛下身边的，更是唯有我严氏一族而已。”
陛下头脑风暴了一会，震惊了:“爱卿，你的意思，你是圣帝时期的后人，这怎么可能？史书上可是记载圣帝距今三万年的人!”
“据严氏密藏家谱记载，上溯的初祖正是圣帝之史，名为文，距今一万年，臣正是文君的百代传人。”
“……严公，谁家先祖不往上追溯个四万八千年，不附会一个帝王神仙的，孤理解你崇尚文君的人格气度，不过上古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陛下，这并非臣私人攀龙附凤之举，实乃先母所言不可不信。而先母所言源于其母，姥之所知又来自曾姥，代代传承，从未间断，绝无半分虚言。”
皇帝惊讶地看着他:“那你可真是个希世遗珍、亘古奇观啊！虽然没有一个人是凭空出现在一个朝代，但能追溯到这么久远的祖先，这是多么恢宏不朽的事业呀！大部分人三代就已经不知先人之名了，即使是皇家的宗庙，也不过只有七庙，严氏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严氏所知，也不过三代之名，但这份遗命，确实由严氏百代先君接力传承下来。即使臣遭遇不测，不幸不能继续侍奉陛下，臣之子依旧会继承严氏家主的位置，继续这份使命。”
“孤还是有所怀疑。百位先君，竟无一人绝嗣？”
“非也，姊妹之子亦可传承。男子之女亦可。”
“那收养的孩子呢？”皇帝眼中闪烁着明了的光芒。
严密笑了笑:“本家不至于到那种境地。九民之后有着圣帝的恩赐，这份血脉赐予我们天赋与力量，只要意志坚定，便一定能继往开来。至于其他家……或许曾有走投无路者不得已而为之。”
皇帝若有所思:“孤明白了。”
“陛下不奇怪吗？严氏，文君之裔，乃至于其余九民之后代代传承是为了什么？”
皇帝愣怔住了，怎么就开始提问了？严公你这浓眉大眼地也玩考考皇帝这一套。“额？为了积攒家族的底蕴？为了乱世出太平隐？”
“陛下。”严公眼神不豫地提示，“陛下认为，这本野史有其独到在何处”
皇帝逃避似地倚到一边，抱怨着:“猜不出来。人活着，繁衍，不是自然而然地吗，何曾需要目的呢？”
严密闻言，似乎是想不到他会这么说，恨铁不成钢地叹道:“是为了——永续女主之盛。”
“陛下听过经筵官所讲述圣帝古史，但严氏家传，有另一个版本的圣帝往事。愿陛下静听臣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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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帝是一个天赐的女子，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他就这样如天人般出现在当时各个部族开始纷争不已的时代，用神灵手段征服了几大部族，谁跟随他，就能远离纷争与不幸，获得和平与安康。但正如他的到来般突然，他被推举为天下共主的那日，不期说出了和追随他的九位臣子远足的打算。各族为了获得永恒的幸福，请求陛下赐下天生具备的福祉，并发誓永远尊奉陛下和他的后代为主。陛下接受了他们的要求，如他们所愿慷慨地赐福。九位臣子拒绝了他的赐福，因为他们知道那会消耗圣帝的生命力。但是远见的圣帝认为他们需要这份力量，于是赐福给九位臣子的后代，世世代代具备先祖的天赋和特长，为了回报，九位臣子决定永远守护历代女主。他们发誓生命和使命并存，与天赋一起通过母系血脉代代传承下去。果不其然，陛下死后，各族破誓，战火纷飞，后世再无女主声迹。直到那位女主的出现。这是后话，臣先按下不表。
这便是史官严密所述说的圣帝往事和九民来源。
尽管陛下有诸多疑惑，但是严密言尽于此，认为贪多嚼不烂，请他仔细消化几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