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Komeru: 罪恶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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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梅尔 ·阿玛鲁加很后悔。
在几天前，他被哥哥发现偷了家里的钱，理所应当的挨了训，然后赌气离家出走了。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痴迷上的食物到底是什么，不知道那是如何做成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着超群的美味，更不知道它有着成瘾性。
黑暗零食，斯托马克家最新开发出的产品，并没有在明面上售卖，当顾客点名要买时，才会拿到柜台上来。
现在回想起来，科梅尔觉得自己真的很笨。
让人很快沉迷上的、控制不住想要更多的，很明显都是不好的东西，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因为那只是零食，于是轻视了它。
为此，还对希望他能悔改的哥哥说了过分的话。
他迫切地想要回到他们的家里，对哥哥道歉。他的哥哥一直都是温柔的可靠的，哥哥会原谅他，然后帮助他改正错误。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了。
11.
在离开家里后，科梅尔自力更生，虽然找到一份正经且长久的工作很困难，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生意，他在开始时一直通过付出劳动力来得到回馈。
但因为昂贵的黑暗零食，他不得不越过越拮据。最初他还可以住在便宜的租借帐篷里，后面连住帐篷的钱都不够了，只能缩在避风的墙角里，和流浪汉抢地方。
再往后，他甚至为了黑暗零食开始饥一顿饱一顿。
即使科梅尔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他还是没有放弃，因为他已经为了黑暗零食离开了哥哥，放弃了帐篷，失去了食物，如果都这样了还留不住仅剩的一点快乐，他不敢想象。
终于，他赚不到钱了，因为没有正常进食，他的身体虚弱到最简单的体力劳动都无法实现。
他在这时想过回到家，却想起了哥哥的话。
“你不要做那种没劲的事情啊。”
对他生气的哥哥，从来没有见他来找过自己。他不想立刻见到他，如果哥哥知道他离开以后为了零食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一定会对他失望。
如果再要和哥哥见面，至少要是正常的样子。科梅尔隐约也知道了自己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他开始想念家人，只是出于青少年的自尊心，想要让哥哥知道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想要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
为了给自己的改变鼓劲，他决定这次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吃黑暗零食了。
“求求你了，”科梅尔对着柜台的特工说，“卖给我吧，半块也可以，我没有更多的钱了，我……”
特工“哦？”了一声。
“那么，就来为我们工作吧。”
工作？在科梅尔的认知中，这是与成熟挂钩的东西，并不是临时的委托，而是稳定的金钱来源，证明他已经和哥哥一样了。于是他近乎狂喜。
“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随后，他被带走了，来到了斯托马克家的企业，黑暗零食的生产商，同时也是砂糖人界最大的零食企业。
这让科梅尔兴奋不已，虽然在家里他和哥哥从来都不会吃不饱，但他们也只是在吃的方面生活得很好，除此之外衣服全是地摊促销的，也不会买任何跟奢侈搭得上边的东西。
要是他真的得到了这个工作机会，以后他可以天天让哥哥穿最好的衣服，开最好的载具。他一直觉得哥哥长得很好看，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让哥哥去当模特。
就算分开了，他还是觉得哥哥是完美的，并崇拜着对方。
正在他畅想的时候，引领他至此的特工突然接受到什么消息。
特工严肃地告诫科梅尔：“在这里等我，别乱动，否则你再也碰不到那些零食了。”
科梅尔不明所以地应下，看着对方匆匆地走向了反方向，消失在拐角处。
他开始放空，试图消磨时间，不过他还没有告诉特工姐姐，他希望正常的用货币作为工资。回想起来，他之前做下的“最后吃一次”的决定，还是不够果断。
他不会再吃那个零食了。
突如其来的叫声吸引了科梅尔的注意，那似乎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异常凄厉，重复着：“不要！不要！救命！”
科梅尔无法对此无动于衷，他想了想，特工说的是不让他再碰到零食，而不是失去这个工作机会。他近乎没有犹豫地奔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马上，他看到了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场景。
与特工面容如出一辙的更多特工，死死拽住了一个明显并非砂糖人的生物。
与砂糖人不同的是，这个生物的表皮全部是柔软的、同一颜色的，并且在头顶有着长毛，衣服的类型也不一样。
但是，她的声音与女性砂糖人相似，她的身体结构与砂糖人相似，她甚至说着和砂糖人一样的语言，在向特工们求饶。
“我是人类！我不是食物！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科梅尔吓懵了，并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特工们把她摁到了容器中，放在传送带上。下一秒，液压机启动了。
惨叫声停止了，科梅尔开始耳鸣。
其中一个特工接到通讯，回应着发来通讯的砂糖人：“我们已经开始招募临时工了，黑暗零食原料的问题马上就会解决。”
零食原料，是与砂糖人相似的、有着与砂糖人接近的智力的生物？科梅尔手脚冰凉，他想起了那个“人类”的惨状，想起了她的尖叫，想起了自己沉迷的零食，黑暗零食。
他想呕吐，但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常的东西，自然吐不出什么，只能干呕。
他想逃离这里，只是有了这个想法，却好像没办法向身体发送命令，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脚。但反应过来后，他又已经在奔跑了，即使不认识这里的路也毫不犹豫地逃跑。
他穿过了一扇扇门，跑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走廊，还仍然没有停下来。
科梅尔想，他绝对不会吃那个零食了，他都做了什么？他……
他快要不能思考了。
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任何人，凭借本能在奔跑。随后，科梅尔撞到了什么。
他带着那个被撞到的东西一起扑倒再地，慌乱地想要道歉，抬起眼却看到了一个与此前被称为“原料”的生物相似的生物。
他什么也说不出，大口喘息，甚至感到愧疚和恐惧，向身后缩起，靠着墙面瘫倒在地。
那个生物的体型很小，更像是砂糖人幼年的样子，站起来后朝他走来，这让科梅尔更加惊慌。
但生物伸出手，说：“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你还好吗？”
12.
“我，我……”
科梅尔终于忍不住想哭出来的冲动，声音带上哭腔，开始抽噎。这让那个孩子靠近他，更加担忧。
“很疼吗？对不起……你要不要来我的房间躺一会？我叫生真，你是谁呀？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别的砂糖人。”
“我是……科梅尔、科梅尔·阿玛鲁加。”
科梅尔依然无法停下抽噎，断断续续地自我介绍，鬼使神差地跟着生真来到了他的房间里，意外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女性生物。
科梅尔想起刚才见到的场景，开始后退，但生真正好关上了门。
“妈妈，我刚才撞到了科梅尔，他痛的一直在哭……我就邀请他来我们的房间休息。”
生真有妈妈。科梅尔意识到，生真当然会有妈妈，所有生物都会有父母，连砂糖人的家畜也是，与砂糖人相似的生物怎么会没有父母？
他马上更加崩溃：生真会称呼那个生物为妈妈，就像他叫自己的妈妈为妈妈，他越了解这些生物就越无法接受，斯托马克公司居然在用这种生物作为原料。
生真的妈妈看着科梅尔，他在对视中意识到了这种生物的面部也是与砂糖人大致一样的。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生真的妈妈说话了，有些疲惫。
“我是井上美智瑠，生真的妈妈。你也是布修的孩子？生真撞到你，我很抱歉，他不是故意的，请不要生他的气。”
“不，不，”科梅尔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想伤害他，我没想伤害你们……”
他原本渐缓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身体发麻，哭着忏悔。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做这么过分的事，”他一边道歉，一边干呕，趴跪在地上，“我不知道原料是你们，我没想过，我没想过伤害你们，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类，我只是，我只是以为，那只是正常的……”
井上美智瑠听懂了他说的话，感到愤怒和悲伤，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科梅尔感觉到人类像砂糖人，她又怎么可能觉得砂糖人和人类完全不同？科梅尔的样子在她眼里也像是做错了事的人类的孩子。
在生真担忧的目光下，美智瑠红了眼圈，蹲下来抱住了科梅尔，拍着他的背，但语气严厉。
“我们是人类，在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我们也有着家庭，有亲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社会。
人类会建造高楼大厦，能够行走于大地，研究出了飞行在天空中的飞机，也研究出了前进在大海里的轮船。人类能够说话，能够跳舞，会欣赏艺术。
每个人类都是不可替代的，每个人类都不是食物，不是香料，是与砂糖人平等的存在啊。”
科梅尔的哭声更大了，生真也模仿着妈妈的样子，伸手抱住了妈妈和科梅尔。
13.
科梅尔留在了这个房间。
在那天之后，他始终对这对母子怀有歉意，即使美智瑠向他说了“你该道歉的人并不是我们”这种话，他也还是心怀愧疚。
他和生真聊天，告诉了生真自己所有的事情，当然也提到了自己的哥哥，拉齐亚·阿玛鲁加。
生真坐在餐桌上，荡着腿，说：“我也有哥哥呢！我有三个哥哥哦，还有两个姐姐，不过他们不喜欢我。”
科梅尔感到疑惑，在这座庄园中，他没有见过除生真和美智瑠外的任何人类。
美智瑠坐在床上，解答了这份疑惑：“生真的父亲是布修·斯托马克，他的其他孩子都是与砂糖人联姻生下的。只有生真是我的孩子。”
也就是说，所谓的哥哥姐姐都是砂糖人。明明有着身为人类的亲人，却对生真与美智瑠没有任何歉意，对人类的事情并不在意。
科梅尔知道美智瑠并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她经常为他们讲述人类世界的事情，提起她最喜欢的零食，她在这里并不快乐，甚至因为布修的自私而痛苦，生真也因为生父的自私而生活得并不开心。
科梅尔替母子二人的遭遇感到悲伤，他从美智瑠的话里感觉到人类世界是一个精彩的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地形，还有人类的建筑。
在砂糖人的世界，自然已经被开采的尽是荒芜，没什么可观赏的，建筑则是有钱人的专属，普通人连远远看着都会被特工驱赶。
美智瑠应该生活在那个美好的世界，生真也应该在那里出生，有爱他们的亲人，而不是在这里郁郁而终。
科梅尔又一次在特工到来时躲在床底，出来后，他对生真和美智瑠认真地说。
“我来帮你们逃跑吧，逃回到人类的世界去。”
在生真和美智瑠讶异的表情下，他继续。
“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穿过了某扇门，既然美智瑠阿姨说她当时也是穿过了特殊的门，那回到人类世界就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们不能立刻行动，我们要先准备好，比如体力，比如方向，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会离开这个房间，探索周围的环境。
等到找到门，就立刻离开。”
美智瑠为这个计划而潸然泪下了，生真第一个回应了他：“不行！”
“我也要帮忙！”生真格外认真，眉毛压下来，“我白天可以出去，反正他们不会管我的，我也去找门，然后，”
生真转头，双手拉住美智瑠垂在身侧的手。
“妈妈，我们一起回妈妈的家吧！”
……但是还有好久……但是好想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Komer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