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店横扫宇宙》檀灼荧

144、黄泉快递13 “3号

　　“3号楼那个吊死鬼老张，态度含糊，说要看看实际的东西。7号楼地下室的无头鬼，只对‘安静’和‘不受打扰’感兴趣，如果我们能保证他的地盘不受干扰，他可以不插手。最麻烦的是1号楼那个……”骨头的语气有些沉重，“那个民国时期就死在这里的军阀鬼，煞气很重，手下好像还有几个跟着他的阴兵残魂。他直接说，这片地，从来就是谁厉害谁说了算。他要当‘董事长’。”
　　林狗蛋挑了挑眉：“董事长？胃口不小。他具体怎么说？”
　　“他说，要么听他的，按他的规矩来，要么就把我们‘赶走’。”骨头停顿了一下，“我看他不完全是吓唬人。他在这里盘踞多年，这里以前就是乱坟岗，是他的地盘。后来安康小区建起来，他就一直待在1号楼，吸收的阴气煞气很可观，那几个阴兵残魂也有点本事。真打起来，我们没问题，但我们现在聚在这里的这些鬼魂，恐怕顶不住。”
　　林狗蛋走到规划板前，看着1号楼的位置，想了一会儿。硬碰硬不是好办法，尤其是景区刚起步，内部还不稳。但也不能让步，一旦开了这个头，所谓的规矩和秩序就成了空话。
　　“跟他约个时间，我们‘谈谈’，”林狗蛋说，“可以让他当保安队长。就在1号楼楼下空地，和他们谈谈工资待遇什么的，把我们的规划、能给所有鬼包括他带来的好处摊开说。如果他只是想要权力和面子，可以给他个‘名誉顾问’或者‘特别安全监督’之类的头衔，甚至划一小块区域给他当‘工作区’——当然不能这么说，就告诉他这里是他负责安全维护的区域，但必须承认景区整体的规则和管理。如果他要的是整个控制权……”林狗蛋眼神沉了沉，“那就只能想办法‘请’他出去了。”
　　“你有办法？”骨头问。
　　“现在没有十足把握，不过我觉得这吸尘器还挺管用的，大不了先把他关一段时间。等我们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他就算带着阴兵想捣乱，也不是他说了算了。”林狗蛋望向小区外更深的黑暗，“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骨头，你负责把今天报名的鬼初步筛选、分组，按生前的特长或现在的特性分配工作，比如有手艺的搞建设，有点文化的搞宣传管理，胆子小但细心的搞清洁维护。我现在就去会会那个军阀鬼。”
　　“现在？太冒险了吧？”骨头担心。
　　“趁热打铁。而且，谈判也需要显示一点底气。”林狗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旧铜钱，用红绳系着，看起来普通，但当他握在手心时，隐约有一层很淡的金光闪过。“从灵界大佬那里买的护身符，关键时刻能顶一下。再说了，我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讲道理的。有时候，道理也需要一点后盾。”
　　他安排好骨头接下来的工作，便独自朝1号楼走去。1号楼是小区里最新的一栋，但现在楼里黑漆漆的，时不时还有一股冷风吹过，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大嘴。楼前空地上，阴风阵阵，比别处更冷。
　　林狗蛋刚走到空地中间，四周的阴影里就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破旧的民国军服，拿着生锈的刺刀或步枪，眼神空洞却充满凶气，隐隐把他围住。浓重的煞气压了过来。
　　楼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出来。穿着旧军阀制服，脸色青黑，眼窝深陷，腰上挂着一把指挥刀，刀鞘破了，但煞气逼人。他打量着林狗蛋，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小子，你就是那个想在这儿立规矩的林狗蛋？胆子不小。”
　　林狗蛋不卑不亢，拱手道：“前辈，晚辈林狗蛋，确实想为咱们这片地方的众多‘住户’找个出路。今天特地来拜见，是想向前辈说明情况，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军阀鬼嗤笑一声，“老子死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跟我谈合作？识相的，带着你那些破烂滚蛋，或者乖乖听老子的命令。不然，老子这些兄弟手里的家伙，可不是摆设！”
　　他旁边的阴兵残魂齐齐往前一步，煞气更重了。
　　林狗蛋感到铜钱在手心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将景区规划、外面可能的威胁、以及共同建立秩序的必要性清晰简要地说了一遍。他特别强调，以军阀鬼的实力和资历，可以在新秩序里得到尊重和实际利益，比如独立的区域、管理权、优先的香火供应等，而且不用亲自处理琐碎的日常管理，同时还能有一个稳定、可发展的后方。
　　军阀鬼听着，脸上表情变化不定。他在这里盘踞多年，凭实力过得也算自在，但确实也感觉到近来外面的不平静，偶尔有些让他都心悸的气息掠过。林狗蛋说的“外部压力”，他并非完全没察觉。而且，永远当个地头蛇，和成为某个新兴“势力”的元老、甚至掌握部分实权，似乎后者更有吸引力，尤其是如果这个“势力”真能搞起来的话。
　　但他生前的傲慢和多疑让他不肯轻易低头。“空口白话，谁都会说。老子凭什么信你？就凭你那张嘴，和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军阀鬼按住刀柄，杀气隐隐锁定了林狗蛋。
　　林狗蛋知道，必须展示点什么了。他慢慢举起握着铜钱的右手，一丝微弱但纯净的、带着神圣气息的金光从他指缝里透出来。那金光并不强烈，却让周围的阴兵残魂本能地退了半步，连军阀鬼身上的煞气也波动了一下。
　　“晚辈不敢在前辈面前炫耀。这东西是地府一位‘大人’给的，让我在这里行事方便。前辈应该明白，能拿出这东西，意味着什么。”林狗蛋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晚辈所求，不是与前辈为敌，而是希望能把这里的力量整合起来，一起渡过难关，谋个未来。前辈如果愿意一起干，就是开园的功臣，地位尊贵。如果不愿意，晚辈也不勉强，只请前辈管好手下，不要干扰景区建设，大家互不打扰。如果前辈执意要阻拦……”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军阀鬼青黑的双眼：“那晚辈也只能尽力应对，看看是前辈的刀快，还是晚辈背后那位‘大人’更厉害。只是这样一来，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还请前辈好好想想。”
　　软硬兼施，有理有据，还有隐约的靠山威慑。
　　军阀鬼盯着林狗蛋手里的铜钱金光，又看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快速盘算。动手，未必能轻松拿下这小子，还可能惹上地府的麻烦——毕竟好多鬼都传这小子是黄泉地府那边派来的接引人，听得多了，他也不得不信。合作，似乎确实有利可图，还能解决外面那些吃鬼的家伙带来的隐患。面子虽然有点受损，但实际利益和长远发展似乎更重要。而且，这小子的计划如果真能成，自己作为“元老”，地位未必比现在差。
　　沉默在阴冷的空地上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军阀鬼身上的煞气慢慢收敛了。“哼，嘴皮子挺利索的小子。”他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老子可以暂时不找你麻烦，也可以让我的人不主动惹事。但是，你答应老子的条件——独立区域、香火供奉、管理权——一样都不能少！而且，要是让老子发现你是在耍花样，或者你这破景区搞不起来……”
　　“前辈放心，白纸黑字，规矩公开，绝无虚假。”林狗蛋心里一松，知道谈判成功了大半，“具体细节，我们可以稍后再详细谈，定一份双方都能接受的章程。眼下建设任务急，还请前辈行个方便，允许我们的人在这片区域正常干活。”
　　军阀鬼挥了挥手，围着的阴兵残魂无声地退入阴影。“只要不吵到老子清静，不碰老子的地盘，随你们折腾。章程的事，让你的人来找老子谈。”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漆黑的1号楼。
　　林狗蛋长出一口气，手心已经微微出汗。铜钱上的金光悄然消失了。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回到围墙内临时作为“指挥部”的一栋空门卫亭，骨头已经把报名的一百多号鬼初步分成了几个小组：基建组（以几个生前是泥瓦匠、木匠的鬼为首）、内勤服务组（一些胆小心细的老弱妇孺鬼）、宣传外联组（几个有点文化、口才不错的鬼）、还有临时治安队（几个看起来相对壮实、愿意维持秩序的鬼魂）。
　　听到林狗蛋成功稳住了军阀鬼，骨头眼眶里的幽火都亮了几分：“太好了！最难搞的暂时稳住了，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只是暂时。”林狗蛋提醒道，“合同要写得清楚，既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和尊重，也要用规则限制他的权力，不能让他搞独立王国。这事你来负责，找那个老书生鬼一起，拟个详细的协议。现在，我们抓紧时间，开始第一期工程建设！”
　　根据规划图，第一期主要是建立几个核心功能区：
　　1. 中央香火广场及管理处：用于集中吸收、分配香火愿力，也是未来景区管理和活动中心。
　　2. 简易集体宿舍区：利用几栋空置的、结构相对完好的旧楼改造，提供基本住处。
　　3. 黄泉小吃街一期：规划一条小街，开几家示范性“店铺”，比如阴气茶摊、冥纸手工坊、执念倾诉屋等。
　　4. 基础防护阵法的布置：在围墙关键位置和重要建筑周围，设置简单的警示和防护措施，防止低级恶鬼闯入和阴气过度外泄。
　　任务分配下去，众鬼开始行动起来。基建组的鬼魂们用阴气搬运废弃材料（砖石、木板等），按照林狗蛋和几个“技术鬼”的指点，开始搭建香火广场的底座和管理处的架子。虽然鬼魂没有实体，但凝聚阴气可以有限度地移动阳间东西，效率虽低，却也在缓慢进行。
　　内勤组的鬼魂负责“清洁”和整理区域，驱散过重的脏气，用特殊方法（如阴风、意念引导）把散乱的游魂引到指定地方。
　　宣传组的鬼魂在骨头带领下，开始制作简单的“宣传材料”——用阴气在破布、废纸上凝聚出景区标志和简单介绍，由一些能短距离瞬移或飘得快的鬼魂带到更远的地方散发，吸引更多游离鬼魂过来。
　　治安队的鬼魂在围墙内外巡逻，赶走零星捣乱的小鬼，维持基本秩序。
　　林狗蛋作为总指挥，四处查看，协调问题，解决纠纷，不时用他那套“未来前景”、“共同家园”的说法鼓舞“鬼”心。他发现，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分工，哪怕是一群鬼，也能爆发出不小的能量。
　　当然，矛盾也不少，比如两个鬼争一个“好位置”，基建组抱怨材料不够，治安队遇到刺头，刚开始都需要他出面调解，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