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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印在手,本宫说谁是贼,谁就是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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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锋一转,直指旁边假装垂泪的奚媗:“要论克,也得是这位梁夫人。先克死原配老头,又狐媚惑主,把陛下克得命悬一线。专业得很。”
奚媗的啜泣声顿时一卡,脸都憋青了:“娘娘!陛下都说了与臣妇无关!臣妇与陛下清清白白十余载,若有私情,陛下怎会不给名分?!”
萧明蓁和惠妃心里同时呸了一声。
清不清白,你俩心里没点数?梁老头怎么“暴毙”的,当别人是瞎子?
可没证据,这话就不能摆上台面。
惠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外头的野花威胁不了她的后宫地位,但这新来的皇后,可是实打实来分权的!必须趁她根基未稳,一把摁死!
“国师就在偏殿!”惠妃提高声音,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得意,“快去请国师!今日必要问个明白,给陛下、给太子一个交代!”
奚媗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一弯。
国师夏彧?那是她的人!
两人眼神一碰,电光石火间,那份多年“唱双簧”的默契就回来了。搞死萧清欢,她们依旧是后宫暗处的主宰。
萧明蓁将一切尽收眼底。
妈的,当我是死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搞联盟?
她心里那股被穿越、被逼婚、又差点被当克星祭天的邪火,蹭蹭往上冒。她是能在名利场酒桌上为大明星杀出条血路的人,还能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救援未到?那就祸水东引,把水搅浑!但首先,得把权力抓在手里!
就在这时,御林军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身着玄色道袍的国师夏彧,飘然入殿,手里托着个泛着诡异血纹的青铜酒樽,口中念念有词的“天降谶语”适时停住,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氛围。
几乎同时,小全子,端着个盖着明黄绸布的东西,低头快步进来,在惠妃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将那东西稳稳放在了萧明蓁手边。
惠妃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对。
萧明蓁没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
她猛地掀开绸布,一方金灿灿、沉甸甸的凤印,在烛火下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惠妃瞳孔骤缩,失声惊叫:“凤印?!你哪里来的凤印?!这一定是假的!”她明明把那东西藏得极好!
萧明蓁嗤笑一声,一把抓起凤印,手感沉实,权力在握。
“假的?”她扬眉,手腕一翻,又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备好的诏书,啪地展开在案上,“你怎么不说本宫这个皇后是假的呢?”
话音未落,她已高举凤印,对着诏书末尾,重重一戳!
“嗡——”
金色的印泥,鲜红的“皇后之宝”四个篆字,牢牢印在绢帛之上,也仿佛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萧明蓁清亮的声音响彻内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传本宫懿旨!”
“即日起,紫宸宫禁军统领,由勇毅军副将时翌接任!六宫门禁,全数交由勇毅军管辖!”
“凡涉刺伤陛下之事者,无论何人,一律逮捕归案,彻查到底!”
惠妃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她死死盯着那方本应被她拿捏、此刻却在她最恨的女人手中闪耀的凤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怎么拿到的?!她什么时候……
萧明蓁握着温润却沉重的凤印,感受着那股象征着帝国女性最高权柄的力量流入掌心。
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呆若木鸡的惠妃、脸色僵硬的奚媗、以及那位眼皮微跳的国师夏彧,最后落在龙榻上气息微弱的皇帝身上。
昏君,你最好多撑一会儿。
这后宫的天,从今天起,变定了。
“天降血谶,请太后移步国师府观星台!”
国师夏彧那沙哑的唱喏,像毒蛇吐信,再次幽幽响起。他耷拉的眼皮下,精光一闪而过。这个萧皇后,太跳脱,太不像此间之人,留不得。只要把她弄进国师府,扣上一顶“妖邪附体”的帽子,是圆是扁,还不是由他拿捏?
萧明蓁盯着老道手中青铜酒樽里浮动的“萧氏女主天下”血字,气笑了。
去你的观星台,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她正盘算着是直接掀了这装神弄鬼的酒樽,还是先给这老骗子脸上来一拳时——
“母妃!父皇的玉玺不见了!”
太子谢璀带着一身寒气,仓皇闯入,声音都喊劈了。他脸色惨白,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急的。
玉玺丢了?
满殿死寂,连惠妃的假哭都卡了壳。这可比什么血谶劲爆多了!传国玉玺,那是皇权的象征,皇帝还没咽气,玉玺先没了?
萧明蓁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夏彧手里的酒樽,“哗啦”一声,混着“血谶”的酒水泼了一地。
“国师,”她对着脸色瞬间铁青的夏彧,露出一个堪称邪魅的笑容,“你刚刚说什么血谶,天意?莫不是想说……有人偷玉玺?”
夏彧喉头一哽,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他能说天意是“萧氏女主”,但能说天意是“某人偷玺”吗?这帽子太大,他一个国师不敢乱扣。
萧明蓁却不打算放过他,拢了拢素白的狐裘,慢条斯理:“劳烦国师,再为本宫,也为太子,补算一卦。”
她目光扫过惊慌的太子,最终落回夏彧僵硬的脸上,一字一句:
“算算这传国玉玺,此刻,究竟在、何、人、手、里?”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带着捧印的小全子,转身就走。裙裾曳地,步履从容,把一殿的慌乱、算计和不敢置信,统统甩在身后。
殿内,太子的质问和惠妃的尖叫几乎同时炸开:
“母妃!凤印呢?!儿臣登基要用!”
“凤印?凤印被萧氏那个贱人抢走了!!”惠妃尖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让你看好玉玺,玉玺呢?!你父皇呢?你父皇怎么样了?!”
几人扑到龙榻前。
太医颤巍巍伸手一探,随即“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带着哭腔高喊:
“陛下……陛下驾崩了!”
“陛下啊——!”惠妃这回是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为男人,更多是为自己和儿子的前程——皇帝死得突然,没遗诏,玉玺丢了,唯一的“合法”凭证凤印还在死对头手里!她儿子这皇位,怎么坐得稳?!
绝望、恐惧、怒火交织,惠妃猛地抬手,狠狠扇向旁边同样失魂落魄的奚媗!
“祸害!都是你引狼入室!”
奚媗被打得偏过头,鬓角渗血,梨花带雨地看向太子谢璀,好不可怜。
谢璀烦躁地拦了一下:“母妃!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惠妃一口气没上来,加上连日煎熬,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母妃!”
“惠妃娘娘!”
宣政殿再次乱成一锅粥。太医们手忙脚乱,心里却暗暗叫苦:刚送走一位,这位可别再出事了!
太医院周院正老神在在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忙点好,都忙点,忙起来……至少不用立刻给先帝陪葬了。”
然而,有些人,注定是忙不过来的。
体弱的太子谢璀,既要操办丧仪,又要焦头烂额地寻找玉玺,还得应付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尤其是他那个突然变得极度“热心积极”的舅家沈氏,没几天,自己也病倒了。
反倒是萧明蓁,清闲了不少。
皇帝死了,她这个皇后自动升级为“嫡母”,地位更超然。她每日除了必要的露面,便是安心待在宫中,看着那对母子在焦头烂额和病痛中挣扎。
哦,她还和太子妃顾月缤,越走越近。
顾月缤,被惠妃压制了十余年。那天,萧明蓁把嚣张的沈良娣绑了送到她面前,任她处置时,顾月缤就明白了这位新皇后的“诚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
所以,当顾家的御林军换防时,做点手脚,让传国玉玺“不翼而飞”,再让它“恰好”混入太子送给舅舅沈元晤的寿礼中……简直顺理成章。
顾月缤想起太子这些日子急得嘴角起泡的样子,再想想不久后,沈家捧着这份“从天而降”的“从龙之功”,欢天喜地送到太子面前的场景……
她半夜都能笑醒。
萧明蓁对这位太子妃的“助攻”十分满意。聪明,有手段,懂进退。没有顾月缤手下人暗中行方便,小全子和绯鸾哪能那么顺利从宝贤宫“拿”回凤印?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舒服。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青雀现在成了萧明蓁的头号迷妹,每天眼睛亮晶晶:“主子,您太厉害了!”
小全子和绯鸾也得到了丰厚赏赐,足够宫外的家人富足生活十几年。他们办事更卖力了,只觉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日,萧明蓁得了空,又去了慎刑司。
同样是沈家女,待遇天差地别。
沈良娣被送回东宫后,太子妃只是把她关进佛堂清修。而沈云姿,那个当了替罪羊、挨了二十板子的可怜虫,正趴在慎刑司简陋的床铺上。
萧明蓁信守承诺,找来太医给她治了伤。这是自那日套出凤印下落后的第二次探望。
沈云姿艰难地想爬起来行礼,被萧明蓁轻轻按住。
“伤好些了?”萧明蓁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云姿眼眶一红,咬着唇点头。她知道,那天若不是皇后问出那句话,自己很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了。这份“救命之恩”,很微妙,很屈辱,但她不得不认。
萧明蓁看了看她依旧苍白的脸色,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些上好的伤药和一句:“好好养着,以后……或许还用得着你。”
走出慎刑司阴冷的回廊,阳光有些刺眼。小全子低声禀报:“娘娘,太子那边,还在派人暗中搜查玉玺,都快把皇宫翻过来了。沈家这几日,门庭若市,听说沈元晤大人的寿宴,筹备得极为盛大。”
萧明蓁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找吧,使劲找。
等寿宴那天,宾客满堂,寿礼高呈……当那方失窃的传国玉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沈家收到的贺礼中滚出来时……
那场面,一定精彩极了。
慎刑司的地牢,又潮又冷,霉味混着血腥气,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沈云姿趴在发霉的草垫上,听着隔壁空牢房里,前几天沈良娣那个宫女被活活打死的惨叫声似乎还在回荡。她知道,下一个,大概就是自己了。
惠妃不会让她活着出去。她知道太多秘密,从克扣边防银到暗中构陷妃嫔,桩桩件件,都够惠妃和沈家喝一壶。而沈家……她那个好大伯,恐怕巴不得她这个庶支女儿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免得连累家族“清誉”。
心死了,人就只剩一副空壳。沈云姿脸上连怨恨都没了,只剩一片灰败的丧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外。
“怎么,你的惠妃娘娘,就没派人来‘探望探望’你?”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响起。
沈云姿费力抬眼,逆着光,看见萧明蓁那张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她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来看笑话?炫耀胜利?随她吧。
萧明蓁让人开了牢门,踩着湿滑的地面走近。她没理会那令人作呕的环境,只是弯下腰,对上沈云姿失神的眼睛。
忽然,她勾起唇角,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邪气的蛊惑:
“沈云姿,你想不想……出去?”
沈云姿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萧明蓁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语,一字字敲进她死寂的心湖:
“本宫不仅能让你全须全尾地走出去,还能帮你……成为谢璀的女人。”
“!!!”
沈云姿失神的眼底,骤然迸出一束微弱却灼人的光。
萧明蓁知道,鱼咬钩了。她趁热打铁,语气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
“同样是沈家的女儿,沈芳姿那个蠢货,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当皇妃了。你呢?你就活该是贱命一条,在这阴沟里烂掉,连尸体都没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