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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石母现世、追兵临谷与生死抉择 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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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的呼喊瞬间叫醒了沉浸在震撼中的两人。林小溪猛地回头,甬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隐约还能听见外面山谷里杂乱的呼喊和火把晃动的光影。追兵来得太快了!
“走!”顾延之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林小溪的手臂就要往外退。
可就在这时,林小溪怀中的“石髓芽”突然剧烈震颤,乳白色的光晕如潮水般涌向玉石平台上的那株“玉植”,传递出强烈到几乎具象化的“不舍”与“恳求”——它不想离开这里!
更让林小溪心惊的是,她眉心的“时空锚点”,那个沉寂了数日的能量印记,在接触到“玉植”散发出的精纯古老能量后,竟微微发热,仿佛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本能地、缓慢地吸收着洞窟中弥漫的能量!
虽然吸收的速度极慢,几乎微不可察,但林小溪清晰地感觉到了——锚点在“苏醒”!
“等等!”她急声喊道,目光快速扫过洞窟,“这株……‘石母’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被沈珏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顾延之脚步一顿,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此天地奇珍,若落入沈珏那种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不知会酿成何等祸患。且这“石母”散发出的能量对他体内矿毒旧疾有奇效,若能带走……
可怎么带?
那株“玉植”看似小巧,却仿佛与整个玉石洞窟、甚至与这片山脉的地脉相连。贸然采摘,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而且,他们现在被追兵堵在洞里,自身难保,哪有余力携带如此珍贵的宝物?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栓子已经退回甬道拐角处,焦急地压低声音喊:“他们进谷了!至少十几个人,有火把,还有狗叫!”
时间不等人!
林小溪一咬牙,将“石髓芽”塞到顾延之手中:“你拿着它,它和‘石母’有感应,也许能指引方向或有什么用处。”她自己则快步走向玉石平台。
越靠近“玉植”,那股浩瀚温和的生命气息就越发浓郁,呼吸间都仿佛能感觉到体内浊气被洗涤。林小溪强压住心头的震撼,仔细观察。
“玉植”的根部并非扎在泥土中,而是与下方的玉石平台浑然一体,仿佛就是从这玉石中生长出来的一般。三片玉质叶片晶莹剔透,脉络中似有乳白光晕流动。中心的玉质花苞紧闭,却散发着最精纯的能量。
不能硬拔。
林小溪福至心灵,将右手轻轻覆在“玉植”旁边的玉石平台上,闭上了眼睛。
“园艺师之心”全力催动!
这一次,感知到的不是普通植物的生长状态,而是一股浩瀚、古老、温和却无比磅礴的“生命脉动”!这株“玉植”并非独立的植株,它更像是整片山脉地脉灵气经过千万年孕育凝聚而成的一个“节点”,一个“核心”!
她试图传达意念:危险将至,需暂时离开。
“玉植”似乎有微弱的灵性,传递回一阵迷茫与依恋的情绪——它离不开这片孕育它的土地。
就在这时,林小溪眉心的“时空锚点”突然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从锚点流出,顺着她的手臂,传递到玉石平台上,又轻轻拂过“玉植”。
“玉植”的三片叶子忽然轻轻一颤,中心那枚玉质花苞,竟缓缓张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一道比洞窟中所有光芒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柔和的乳白色光柱,从花苞缝隙中透出,直接照在了林小溪的眉心!
林小溪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温暖浩瀚的能量涌入眉心“锚点”,原本干涸休眠的锚点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加速吸收能量,表面的黯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泛起微弱的、带着时空涟漪感的银白色光晕!
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的、破碎的意念画面,顺着这道光柱传递进她的脑海——
无尽的黑暗地底,狂暴混乱的能量肆虐……一株散发着银色月华的奇异小草(星霜草)扎根于黑色矿石(黑血石)堆中,艰难地净化、平衡着狂暴能量……更深的地底,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被锁链和符文封印的阴影在蠕动……而眼前这株“玉植”,其根须竟通过无形的“地脉”,与那封印之地的边缘隐隐相连,散发着温和纯净的能量,仿佛在默默加固、安抚着什么……
画面戛然而止。
林小溪猛地睁开眼睛,额间已布满冷汗。她终于明白了!
星霜草平衡的是地底最狂暴混乱的“煞气”,而“石母”(这株玉植)则是更深层、更本源的“地脉灵气”凝聚,它在更基础的层面维系着这片山域的稳定!两者一表一里,相互关联!沈珏急需星霜草,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什么药引,更是因为他(或他背后的人)想要打破地底的某种平衡,触及被封印的秘密,而星霜草可能是关键的一环!
“快!没时间了!”顾延之的催促声将她拉回现实。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几乎已经到了甬道入口处!
林小溪看着微微张开缝隙的玉质花苞,又看看手中空空如也——她没有容器,也没有时间了!
情急之下,她想起怀中还有一个小油纸包,原本是王大夫包解毒草剩下的,很干净。她快速掏出油纸包展开,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触那微微张开的花苞。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花苞的刹那,花苞缝隙中,一滴晶莹剔透、宛如液态白玉、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粹气息的“露珠”,缓缓凝聚、滴落,正好落入她手中的油纸包内!
露珠落下后,玉质花苞迅速闭合,恢复原状。整株“玉植”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传递出的情绪带着疲惫,却也有一种“使命完成”的释然。
而就在那滴“玉髓露”落入油纸包的瞬间,洞窟内浓郁的乳白色光晕骤然收敛大半,虽然依旧明亮,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震撼。仿佛最核心的一点精华,已被取走。
林小溪来不及多想,迅速将油纸包层层叠好,紧紧攥在手心。那滴“玉髓露”隔着油纸,依然能感受到温润的能量和勃勃生机。
“走!”顾延之见她得手,立刻拉着她冲向甬道。
两人刚冲出洞窟,拐过甬道第一个弯,就听见入口石板处传来惊呼:“这里有个洞!有新鲜撬动的痕迹!”
“进去搜!”
火把的光影已经映照在甬道石壁上,追兵近在咫尺!
“往回走!”顾延之低喝一声,拉着林小溪反而向甬道深处、洞窟方向跑了几步,然后猛地将她推向一侧岩壁——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因岩石层理形成的狭窄凹陷,勉强能藏一人。
“躲进去!屏住呼吸!”顾延之快速说道,自己则闪身到凹陷对面另一处阴影中,左手短刃已悄然出鞘,贴在身侧。
林小溪刚蜷身挤进凹陷,用藤蔓和阴影遮挡住自己,杂乱的脚步声就冲进了甬道。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机关!”
“火把照亮点!这路是往下的!”
四个手持火把、提着刀剑的壮汉率先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至少五六人,将并不宽敞的甬道挤得满满当当。林小溪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汗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
她死死捂住口鼻,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滞。手中的油纸包和怀里的“石髓芽”都被她紧紧压在身前,生怕发出一点光亮或气息。
那四个壮汉冲到拐角处,火把照亮了前方通向洞窟的甬道,也照见了地上新鲜的脚印。
“在前面!追!”一人喊道。
“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谨慎,“赵武师说了,那姓顾的小子身手了得,虽然重伤,也要防备埋伏。老三老四,你们先过去看看,我们守住这里。”
两个汉子应了一声,举着火刀,小心翼翼地向洞窟方向摸去。
林小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洞窟里虽然没了最核心的“玉髓露”,但那株“玉植”和整个玉石洞窟还在!一旦被发现……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对面阴影中的顾延之。顾延之对她做了个极其微小的“稍安勿躁”的手势,目光却如鹰隼般盯着留在拐角处的那两个壮汉,以及他们身后甬道入口处晃动的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突然,洞窟方向传来两声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呼:“我的娘!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这是玉做的?宝贝!全是宝贝!”
惊呼声立刻引起了外面人的骚动。
“发现什么了?!”
“快!进去看看!”
守在拐角处的两人和后面几人按捺不住,也纷纷朝洞窟方向涌去,只留下一人守在甬道入口处。
机会!
顾延之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左手短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守在入口处的那人只觉后颈一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顾延之快速将他拖到阴影处,对林小溪低喝:“快!”
林小溪立刻从凹陷中钻出,两人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甬道入口。
身后洞窟方向传来的惊呼、争吵、甚至还有抢夺的喝骂声越来越响,显然那玉石洞窟的发现让这群追兵暂时忘记了追捕,陷入了对“珍宝”的疯狂中。
两人冲出甬道口,重新回到葫芦谷内。夜色下,山谷里还留着三四个持着火把的汉子,正围在窝棚和土灶边翻找,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在那边!他们出来了!”有人大喊。
栓子从一堆乱石后冒出头,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焦急地喊:“这边!往溪水下游跑!”
顾延之毫不犹豫,拉着林小溪就往溪流下游方向冲。下游地势更低,林木更茂密,是唯一的逃生方向。
“追!别让他们跑了!”几个汉子举着火把追来,还有人吹响了刺耳的竹哨。
尖锐的哨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远远传开。
林小溪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甬道口又冲出几人,正是之前进入洞窟的那些,他们脸上带着狂喜和贪婪,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但看到逃跑的林小溪二人,立刻又吼叫着追了上来。
至少七八个手持兵刃的追兵,举着火把,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顾延之伤势未愈,速度并不算快。林小溪体力尚可,但拖着他跑也受影响。栓子倒是灵活,在前面带路,不时用石头或树枝设置一点小障碍。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下游的密林,火把的光影在身后林木间晃动,喊叫声和脚步声如影随形。
“分开跑!”顾延之突然道,“小溪,你和栓子往左,我往右引开他们!”
“不行!”林小溪断然拒绝,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你伤还没好,一个人太危险!要跑一起跑!”
“他们主要目标是我,”顾延之语气急促,“分开才有机会!”
“顾大哥,前面有个陡坡,下面水声很大,可能有暗河或者瀑布!”栓子突然喊道,“我以前听老人说过,葫芦谷下游尽头是个断崖瀑布,下面水潭很深,通着地下河!”
瀑布?断崖?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火把的光已经能照见他们奔跑的背影,追兵越来越近。
“抓住他们!沈少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姓顾的留一口气就行,女的要活的!”
狞笑声近在咫尺。
顾延之猛地停下脚步,将林小溪和栓子往陡坡方向一推:“跳下去!赌一把!”
“那你呢?”林小溪急问。
“我断后,马上就来!”顾延之转身,左手短刃横在胸前,挡住了狭窄的路径。他消瘦却挺拔的背影在火把光影中,竟有种一夫当关的决绝。
林小溪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拉着栓子:“走!”
两人冲向陡坡边缘,下方黑黢黢一片,轰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根本看不清有多高,下面是什么情况。
回头看了一眼,顾延之已与最先冲到的两个追兵交上了手,刀剑碰撞声在夜色中刺耳响起。
没有退路了!
林小溪将油纸包和“石髓芽”死死捂在怀里,闭上眼睛,拉着栓子,纵身向下一跃!
冰冷的、带着水汽的狂风瞬间灌满了口鼻,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心脏。
几乎在她跃下的同时,身后传来顾延之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大哥!”林小溪的惊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吞噬,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她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沉向黑暗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