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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石壁生门、矿灯微光与故人新敌 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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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规律、充满力道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晶洞封堵的矮洞入口，也狠狠敲在林小溪和顾延之的心上。
追兵！他们真的找来了！而且听这动静，绝非之前那些零散的地底疯子或鼠群，而是有组织、有工具、目的明确的人！是沈珏的人？还是孙家？亦或是……官矿司派来的灭口者？
无论是谁，此刻出现在这里，对他们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来不及慢慢找了！”顾延之当机立断，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被“钥匙”感应的岩壁，“必须立刻打开‘生门’！我来挡住入口，你尽快找到开启机关！”
“可是你的伤……”林小溪急道。顾延之内伤未愈，刚才又强行催动真气，如何能挡住外面的敌人？
“顾不得那么多了！”顾延之语气斩钉截铁，一把将林小溪推向岩壁方向，自己则转身，捡起地上的硬木棍和短刃，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踉跄却坚定地走向不断震颤、碎石簌簌落下的矮洞封堵处。“快！他们很快就会破开这里！”
林小溪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压回心底，转身扑向那片特殊的岩壁。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封堵的土石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和松动。顾延之背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调整着呼吸，将仅存的真气凝聚在左臂和短刃之上，眼神冰冷如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厮杀。
林小溪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面前的岩壁上。她的手指飞快地抚过岩石表面，感受着每一处纹理、每一点温度差异。既然“钥匙”指向这里，岩壁后是空的，那就一定有开启的机关！而且很可能与能量或者“钥匙”本身有关！
她掏出那颗灰白色的“钥匙”石子，将它紧紧贴在刚才顾延之敲击发出异响的位置。石子依旧温热，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纯净能量波动。她尝试着，像顾延之那样，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石子，去“感受”它和岩壁的共鸣。
这一次，或许是身处确切位置，或许是情势危急激发了潜能，她的感知比之前清晰得多！她“看”到，石子内部的能量流，与岩壁深处某个点，产生了微弱的、却清晰无误的“连线”！那“连线”的终点，似乎是一个……复杂的、由能量构成的、类似锁芯的结构！
机关不是物理的按键或拉杆，而是能量锁！需要用特定的能量频率或性质去“解锁”！
可她对能量一窍不通，除了眉心的锚点和那点微弱的、与星霜草、“石髓芽”的联系……
星霜草！林小溪猛地回头，看向水潭上方平台那株濒危的星霜草。它是能量植物，它的银芒本质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而且，刚才正是它的引导，才帮助他们平息了能量暴动！它或许能……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她自己否决。星霜草已经油尽灯枯，再动用它，它可能真的会死。而且，强行抽取它的能量，会不会再次引发晶洞能量场的紊乱，甚至招来小孔下那未知存在的反噬？
就在她心急如焚、左右为难之际，怀中贴身收藏的油布包裹里，那几片“黑血石”样本，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冰寒刺骨的触动！仿佛与岩壁深处的能量锁，产生了某种……负面的共鸣？
不，不是共鸣，更像是……排斥？对抗？“黑血石”充满怨毒和毁灭的能量性质，与这需要纯净或特定能量解锁的“生门”，显然是相互冲突的。
但这给了林小溪一个灵感——既然“黑血石”的能量会引起排斥，那么，与它性质相对、或者能克制它的能量呢？比如……石髓结晶的纯净滋养？或者，“石髓芽”的温和生机？
石髓结晶已经耗尽。但“石髓芽”还在！虽然受损，但它刚才展现出的净化与守护之力，正是那种负面能量的克星！而且，它的能量性质，很可能与这“生门”所需的解锁能量更为接近！
“石髓芽”……林小溪看向培育区中那株疲惫但依旧挺立的乳白色小苗。要再次动用它吗？它还能承受吗？
“轰——！！！”
一声巨响从矮洞方向传来！封堵的土石终于被砸开一个大洞！一只覆盖着脏污皮护腕、肌肉虬结的手臂，握着一柄沉重的开山镐，从破洞中伸了进来，胡乱挥舞着，扩大缺口！紧接着，另一只手臂也伸了进来，还有隐约的人声呼喝！
“快！里面有人！堵住他们！”
顾延之动了！他如同一头受伤但依旧致命的猎豹，在对方手臂挥舞的间隙，猛地扑上，左手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最先伸进来的那只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啊——！”洞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猛地缩回，开山镐脱手掉落在地。但几乎同时，另一只手臂挥舞的镐头狠狠砸向了顾延之刚才所在的位置，碎石飞溅！顾延之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呼吸更加急促，脸色苍白如纸。
缺口在扩大！更多的人影在洞外晃动！
没时间了！
林小溪再不犹豫！她冲向培育区，小心翼翼地用石片连带着一小块基质，将“石髓芽”连同它的根系一起挖了出来！植株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传递出一丝疲惫却依旧温顺的意念。
“对不起……再帮我们一次……”林小溪心中默念，捧着“石髓芽”，冲向感应中的岩壁能量锁位置。
她将“石髓芽”的根系，紧贴着岩壁，放置在与“钥匙”石子能量“连线”终点的对应表面。同时，她将自己的右手也按了上去，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眉心那点微弱的锚点，然后尝试着，通过锚点，去沟通、去引导“石髓芽”的温和生机能量，朝着岩壁深处那个能量锁的结构“流淌”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毫无技巧可言的尝试。她不懂能量操控，只能凭着一股意念和“园艺师之心”对植物的亲和感应去硬闯。
起初毫无反应。“石髓芽”只是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乳白光晕。
但随着林小溪意念的持续集中，以及外界越来越危急的形势带来的巨大压力，她眉心的锚点竟然也微微发热，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界限的清凉气息，从锚点中渗出，混合着她强烈的“求生”与“守护”意志，一起注入了“石髓芽”。
“石髓芽”的三片叶子猛地一颤！乳白色的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温和、带着大地厚重与新生希望的暖流，从它的根系涌出，顺着林小溪意念的指引，缓缓渗入了岩壁！
岩壁深处，那个无形的能量锁结构，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钥匙终于对上了锁孔，发出了无声的“咔嚓”轻响！
紧接着，整片岩壁以“钥匙”石子和“石髓芽”所在的位置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乳白色涟漪！原本坚硬的岩石，在涟漪荡过之处，竟然变得如同水波般柔软、透明起来！一个约莫半人高、两人宽、边缘流淌着柔和乳白光晕的“门洞”，缓缓在岩壁上浮现、凝实！
生门！打开了！
“顾大哥！门开了！快过来！”林小溪惊喜地大喊，同时小心地将消耗过度、光芒再次黯淡下去的“石髓芽”连同基质重新捧起。
顾延之闻言，精神大振！他虚晃一招，避开砸来的另一镐，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奋力将短刃掷出，逼得正要钻进破洞的一个黑衣人缩头躲避，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转身，朝着洞开的生门踉跄冲来！
然而，矮洞处的敌人反应也极快！破洞被彻底砸开，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眼神凶悍的汉子率先钻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开的奇异光门和逃跑的两人！
“想跑？拦住他们！”为首一人厉喝，抬手就掷出两枚乌黑的梭镖，带着尖啸射向顾延之的后心！
顾延之听到背后恶风袭来，想躲，但身体重伤之下已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从生门内传来！速度极快，后发先至！
“叮！叮！”两声脆响，那两枚致命的梭镖竟然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落在地！是两颗……小石子？
紧接着，一个有些耳熟、却带着几分惊疑和急切的少年声音，从生门内传出：“顾大哥？林姑娘？是你们吗？快进来！”
这声音……是栓子？！张婶子的儿子栓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生门里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小溪和顾延之都愣住了，连追击的黑衣人也明显一滞。
但顾延之反应更快，虽然心中震惊疑惑，脚下却丝毫未停，借着这短暂的阻滞，猛地冲到了生门口。林小溪也回过神来，连忙捧起“石髓芽”钻了进去。
生门内并非想象中的通道或出口，而是一个更加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阶甬道，向上延伸。甬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石头（类似夜明珠？），提供了照明。
而在甬道入口处，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惊喜和紧张、手里还拿着自制弹弓的半大少年，正焦急地朝着他们挥手——不是栓子是谁？！
“栓子？你怎么……”林小溪话还没问完。
“快走！后面还有人！”栓子急道，指着甬道上方，“跟我来！我知道路！”
顾延之当机立断，将堵在门口的疑惑压下，反手将生门旁边一块似乎可以活动的条石用力推回原位。条石归位，那乳白色的光门涟漪迅速消退，岩壁重新变得坚硬如初，只是颜色比周围略深，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几乎在岩壁恢复的瞬间，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显然是黑衣人在撞击岩壁，但声音沉闷，显然未能撼动。
暂时安全了！至少摆脱了 immediate的追杀。
三人不敢停留，栓子在前带路，林小溪搀扶着几乎脱力的顾延之紧随其后，沿着陡峭狭窄的石阶向上疾行。
石阶很陡，湿滑，年代久远，不少已经破损。两旁的岩壁粗糙冰冷，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有些地方还有锈蚀的铁环和腐朽的木桩残留，显然是一条废弃已久的矿工秘道或者逃生通道。
栓子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虽然也走得气喘吁吁，但步伐稳健，不时提醒他们注意脚下的松动石块。
“栓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婶子和何叔呢？”林小溪一边艰难地爬着石阶，一边忍不住问道。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栓子回头，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林姐姐，顾大哥，是王大夫！王大夫偷偷告诉我娘，说你们可能有危险，躲在后山。孙家和沈家的人盯得紧，王大夫自己不方便动，就让我悄悄溜出来，到后山这边的一个老猎户废弃的窝棚附近等着，看能不能接应到你们。我等了两天，差点被巡山的孙家家丁发现。今天早上，我躲的那个窝棚地下，突然塌了一小块，露出这个石头台阶。我大着胆子下来看看，没想到下面这么大，走了好久，听到下面有打斗和喊声，还有光，就偷偷摸过来，正好看到那面墙发亮，还有你们……”
王大夫！又是王大夫在暗中相助！林小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那刚才打落暗器的小石子……”顾延之喘息着问。
“是我用弹弓打的！”栓子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自豪，“我爹以前教过我打弹弓，准头还行。刚才看到有人要打顾大哥，我着急，就……”
顾延之深深看了这个勇敢朴实的少年一眼，点了点头：“栓子，这次多亏你了。”
“顾大哥别这么说，你和林姐姐救过我的命，还帮过我们家。”栓子认真道，“王大夫说你们是好人，被坏人害了。我娘也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帮你们。”
简单的言语，却让在阴谋与追杀中挣扎许久的两人，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来自普通人的质朴温暖。
三人不再说话，节省体力，默默向上攀爬。石阶似乎无穷无尽，蜿蜒曲折，时而平缓，时而陡峭。空气越来越潮湿闷热，但能感觉到是在向上走。偶尔能听到石壁后方传来隐隐的水流声，大概还是暗河系统。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林小溪觉得双腿如同灌铅，顾延之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时，前方的栓子忽然停了下来，指着上方：“到了！上面好像是个山洞，有光！”
果然，石阶的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洞口，外面透进微弱的、属于黄昏时分的天光，还有新鲜的草木气息和隐约的鸟鸣！
他们终于……回到地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