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带球跑后我重生了》就这俩

5、试镜

　　第二天中午，陆世野自己开车，带着徐行提前前往预订好的酒店。
　　车上，他简单提点了几句：“李导看重演员的台词功底，不喜欢太花哨的表演。王制片是务实派，聊的时候多围绕角色和剧本本身，别扯太虚的。”
　　徐行默默记下，点了点头：“好。”
　　他们到得早，在包厢里等了一会儿，导演李牧和制片人王磊一起到了。
　　李导年近五十，穿着日常，眼神清明，王制片则是一身商务装扮，看起来精明干练。
　　陆世野起身迎上去，寒暄几句后，自然地引见身旁的徐行：“李导，王制片，这是徐行。”他顺势提了徐行近一年播出的两部口碑不错的剧，免得他们一时想不起这是谁。
　　李导打量了徐行几眼，点了点头：“有点印象，戏挺稳的。”他顿了顿，又说，“形象是挺贴陈远那股劲儿，沉得下来。不过，”他话锋一转，“想演这个角色的人不少，还得看具体表现。这样，三天后我们安排统一试镜，你也来试试。”
　　“谢谢李导给机会，我一定准时到。”徐行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席间气氛逐渐热络，少不了互相敬酒。轮到徐行时，他端起酒杯，却发现入口清淡无味——杯子里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水。
　　他看向身旁刚刚替他斟过酒的陆世野，对方正神色如常地与王制片说话，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徐行心中疑惑，但面上不露分毫，从容地用水敬了一圈。

　　饭局结束，一行人各自散去。陆世野喝了不少，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意，脚步也比平时沉了些。他把车钥匙递给徐行：“我没法开了，你来吧。”
　　徐行接过钥匙，这才恍然，原来之前不让他喝酒，是为了这时候能有个清醒的人开车。
　　陆世野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闭上了眼，手指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徐行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内很安静，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徐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陆世野闭目靠在椅背上，锋利的眉眼在放松状态下柔和了些许，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只有在这种对方全然不会察觉的时刻，徐行才敢让目光短暂停留，无声地描摹过他的轮廓。
　　心口那点沉寂多时的悸动，在此刻寂静的空间里，再次清晰可辨。他抿唇，很快收回视线，专注地看向道路，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注视从未发生。

　　试镜当天，徐行在公司分配给自己的小公寓里仔细搭配好衣服——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松垮的旧牛仔裤，他是个挺恋旧的人，衣服没破一般就不会扔掉，几年前的都还留着，倒正好派上用场。
　　他刻意营造出角色那种在社会边缘挣扎的落魄感。他本身长相周正，这么一穿，反而压下了几分温和，透出点落拓的疲惫。
　　助理大米已经到了，正叽叽喳喳说着打听来的消息：“行哥，听说今天周炜也来试镜！他去年不是演了那部《狂流》嘛，算是混过电影圈的了……”
　　徐行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门铃响了。大米跑去开门，惊讶地叫出声：“陆哥？您怎么来了？”
　　徐行闻声抬头，看见陆世野一身挺括的深色大衣站在门口，也有些意外。陆世野通常只在手下艺人有大制作签约或者重要颁奖礼才会亲自陪同。
　　“顺路，就一起过去看看。”陆世野走进来，目光在徐行身上扫了一圈，“这身打扮，挺贴合。”
　　“谢谢陆先生。”徐行因他的突然到来有些不自在。
　　几人下了楼，坐上保姆车。大米自觉地坐到副驾，把后排空间留给两人。
　　车子启动，陆世野开口：“周炜你也知道吧？《狂流》里那个男三，算是你的主要竞争对手。他经纪人昨天还跟我通过电话，势在必得的样子。”
　　徐行握了握手里的剧本：“我明白。”
　　“不过你也别太大压力，”陆世野语气缓和了些，“李导选人不太看名气，更看重贴合度和演技。你准备的片段我看了，问题不大，正常发挥就行。”
　　大米在前排插话：“就是！行哥你那段独白练得我都快会背了，绝对没问题！”
　　徐行被他的活跃气氛逗得笑了笑，稍微放松了些：“嗯，我会尽力。”
　　陆世野看着他侧脸，没再说话。
　　他没注意到，徐行在他身边，手指轻轻蜷了蜷，又很快放开。

　　试镜等候区已经坐了不少人。大米搓着手，觉得自己都开始紧张了，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人……”
　　陆世野瞥了他一眼：“你到外面透透气，别在这儿晃得人心烦。”
　　“哦，好，好的陆哥！”大米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徐行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手中的剧本片段上，看似专注，实则心思已经飘到身边的人身上了，毕竟他很少有离这人这么近的时候。
　　“紧张？”陆世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行微微一僵，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分，才摇头：“还好。”
　　这时，周炜和他的经纪人笑着走了过来。周炜穿着当季潮牌，神态轻松：“陆哥，您今天还亲自过来啊？”
　　陆世野站起身，脸上挂起社交笑容：“陪我们家演员过来看看。周炜是吧？上次那部《狂流》票房不错。”
　　“运气好而已。”周炜嘴上谦虚，眼神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他看向徐行，“徐老师也来试陈远？”
　　徐行站起身，礼貌点头：“周老师。”
　　周炜打量了他一下，笑了笑：“徐老师这身打扮……挺用心的。不过陈远这角色内心戏复杂，挺磨人的。”
　　陆世野顺手拍了下徐行的肩，语气自然：“他耐磨，肯下功夫。”
　　徐行在那只手碰到他时，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炜的经纪人接过话头：“是啊，李导的要求是出了名的严。我们小炜为这角色也准备了好久，光是人物小传就写了几千字。”
　　陆世野笑容不变：“应该的，好角色谁都想要。那你们先忙，我们再去那边对对词。”
　　拉着徐行走到角落，陆世野松开手，低声道：“看见没？人家势在必得。”
　　徐行轻轻呼出口气，肩头这才放松下来：“看到了。”
　　“怕了？”
　　“没有。”徐行抬起头，“各凭本事吧。”

　　试镜进行得很快，一个个演员进去又出来，表情各异。终于轮到周炜，他进去的时间格外长，出来时嘴角带着笑，和门口的工作人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这情形让等候区剩下的人心里都打起了鼓。周炜像是无意般踱到陆世野和徐行这边，语气轻松：“李导和王制片对这个角色很重视，聊得久了点。”
　　陆世野眼皮都没抬，翻着手机随口应道：“聊得深入是好事。”
　　徐行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周炜似乎觉得无趣，转身走了。看着他背影，徐行微微蹙眉，低声对陆世野说：“他好像对我有点……说不出的敌意。以他现在的地位，没必要针对我，我们的资源重合很少。”
　　陆世野收起手机，哼笑一声：“不是冲你，是冲我。”他侧过头，压低声音，“他之前想签到我这儿，我没要。看来这小子还挺记仇。”
　　徐行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那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他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开一点，陆世野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让他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回应，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自然地拉开了几厘米距离。
　　陆世野没注意他这点小动作，又接着翻手机。

　　“下一位，徐行。”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行深吸一口气，对陆世野点了点头，独自走进试镜室。
　　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房间中央，面向长桌后的导演、制片和编剧等人，微微鞠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徐行。”
　　李导原本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到徐行这身打扮和精神状态，不由得坐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眼前这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麻木的气质，几乎与剧本里的陈远重叠。
　　“徐行是吧，”李导开口，语气平淡，“挑一段你印象最深的，演给我们看看。”
　　“好的。”徐行应道。他没有选爆发力最强的段落，反而选了一场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的戏——陈远在深夜的地下室里，为睡着的男孩偷偷上药。
　　他走到房间一角，那里只有一把空椅子。他没有看评委，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那里正蜷缩着熟睡的男孩。
　　试镜室里安静下来。
　　只见徐行先是警惕地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轻手轻脚地蹲下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常年警惕养成的谨慎。他伸出手，指尖微颤，悬停在“男孩”受伤的胳膊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实际是空手——小心地掏出什么东西，动作轻得几乎无声。拧开，倒出，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仿佛他手中真有实物。
　　然后，他开始为“男孩”涂抹。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白天的凶狠和市侩，而是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一种很淡的温柔。他的手指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男孩。
　　偶尔，他会极快地抬眼扫一下“男孩”的脸，确认他没有被弄醒。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恢复了白日里的凶狠模样，身体也下意识地挡在了“男孩”前面。片刻后，他确定是虚惊一场，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
　　他低头看着男孩，极轻地地叹了口气。
　　表演到此结束。
　　徐行站起身，重新面向评委，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沉静，微微躬身：“我的表演结束了。”
　　房间里静了几秒。编剧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制片人看向李导，而李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徐行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赞许。
　　“情绪很到位，”李导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尤其是眼神的转换。无实物表演能做到让看的人不出戏，不容易。”他顿了顿，看向制片人和编剧，交换了一个眼神，“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各位老师。”徐行再次鞠躬，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