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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常但又不平常的一天 班花与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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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4 月 9 日星期二
东京・私立樱丘高等学校高一三班
开学第二天
清晨六点的闹钟还没响,我就先被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的 “咕咕” 声吵醒了。
眼皮还黏着没完全睁开,指尖先摸到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了亮,显示六点零二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樱花住宅区的屋顶还裹着层薄晨雾,像给错落的屋瓦盖了层奶白色的纱。
隔壁院子里的麻雀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清脆的鸣声混着晨露的潮气飘进窗缝。
我蜷在被窝里,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昨晚的天妇罗早就消化干净,此刻胃里空得发慌。
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却不是自己的早餐。
佐藤健太那圆滚滚的肚子突然跳上心头 ——
他昨天说一个人住,爸妈在上海工作,会不会早上也没人准备早饭?
昨天他给我的三个猪肉包子那么香,肯定很会做饭,但独居的男生,说不定会偷懒啃冷面包或者剩饭团。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贴纸发呆。
我们俩算朋友吗?
昨天屋顶的意外交集、课堂传的纸条、放学路上的调侃,还有小区分叉口那句带着倔强的 “得实际试过才知道”,应该算吧?
好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分享的。
这么想着,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赤脚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冲到玄关的鞋柜旁,先摸了摸昨天的乐福鞋。
鞋底的齿轮纹路里还卡着些干硬的油泥碎屑,褐色的痕迹嵌在纹路深处,像给新鞋刻上了难看的斑点。
鞋面倒是被我昨晚用湿巾擦得勉强能看,幸好妈妈昨晚没仔细检查,不然肯定又要念叨我 “把新鞋糟蹋成这样”。
我暗暗下定决心,今晚放学回家必须第一时间把鞋刷干净,再偷偷用鞋油保养一遍,绝不能再留破绽。
折回房间时,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隔着推拉门能闻到味增汤的醇厚和烤海苔的焦香。
我趿着拖鞋跑过去,凑到妈妈身边晃了晃胳膊,语气带着撒娇的软意:“妈,今天零花钱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我想请同学吃早饭。”
妈妈正往餐桌上摆金黄的煎蛋,闻言回头瞥了我一眼。
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眼底藏着笑意:“你这孩子,昨天开学第一天就折腾,今天还不乖乖在家吃早饭?锅里的味增汤刚熬好,还有你爱吃的玉子烧,不吃浪费了。”
“哎呀就这一次嘛!” 我抱着妈妈的胳膊晃了晃,傻笑着耍赖,“我保证下次一定在家吃!”
妈妈拗不过我,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给我。
又塞了个热乎乎的小饭团到我手里,语气带着叮嘱:“先垫垫,别饿坏了胃。”
我接过钱,却把饭团塞回了盘子里。
只冲她挥挥手,转身就往玄关跑:“不用啦妈,我去便利店买,走啦!”
没等妈妈再说什么,我已经窜回了卫生间。
牙刷挤上薄荷牙膏,三两下刷完牙,又捧起冷水泼到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化妆包 ——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浓妆,班里有些女生每天往脸上堆厚厚的粉底,身上喷的香水浓得呛人,走过楼道都能留下半条街的味道,我总觉得那是在污染空气。
我只蘸了点浅棕色的眉粉补了补眉尾的缺口。
又涂了层接近唇色的润唇膏。
最后往脸颊上轻扫了一点淡粉色腮红,让苍白的气色看起来更自然。
收拾完这些,前后不过五分钟。
镜子里的女孩还是那个柔顺双马尾的模样,只是比昨天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精致。
火速换好校服,深蓝色针织开衫的灯笼袖理得服服帖帖。
深蓝百褶裙的白边刚好卡在膝盖上五厘米。
再蹬上那双还带着油泥痕迹的乐福鞋,我抓起书包就往玄关冲。
鞋跟敲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推开家门,晨风吹起马尾,带着樱花的淡香和青草的潮气。
家到便利店不过三分钟路程,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 “咔哒” 声,引得早起的邻居奶奶朝我慈祥地笑了笑。
我也连忙弯起嘴角回以一笑。
便利店的自动门 “叮铃” 一声打开。
空调的凉气混着关东煮的暖香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我。
我直奔冷藏柜,先拿了两盒北海道产的牛奶,冰凉的纸盒贴着掌心。
又挑了两袋刚上架的奶油面包 —— 面包的包装袋上印着厚厚的奶油夹心,一看就甜软得能化开。
其实我平时挺节俭的,零花钱大多攒着买摄影器材和漫画。
可今天不一样。
一想到佐藤健太看到早餐时惊讶的表情,我就忍不住在心里暗爽。
干脆往购物篮里又添了几样贵价点心:
裹着粉色糯米皮的草莓大福、挤着巧克力酱的泡芙、绵密的芝士蛋糕。
专挑货架上标价高的拿,心里还嘀咕着 “什么好吃买什么,什么贵买什么,必须让他吃好喝好”。
装完给佐藤的份,我又转到零食区。
拿了好几袋薯片、水果糖和夹心小饼干。
昨天班里女生嘲笑佐藤的样子还在眼前,我想着多买点零食分给周围同学,顺便把佐藤也叫过来一起吃。
说不定能帮他拉近和大家的关系,至少别再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结账时,收银员阿姨看着我满满一篮的东西,笑着打趣:“今天要请全班同学吃早餐啊?”
我挠挠头,脸颊有点发烫。
付完钱便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侧兜和内层隔层。
拉链拉到一半,又怕面包被压变形,特意调整了下位置,确保点心都被稳妥地护在中间。
收拾妥当后,书包虽然沉了不少,但从外面看依旧是整整齐齐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装了满满当当的早餐和零食。
牛奶的凉意透过书包布料传到后背,面包的甜香也隐隐约约钻出来,勾得我肚子又 “咕咕” 叫了两声。
我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佐藤应该也快出门了。
我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往他家所在的 B 栋方向走。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里盘算着:
等下见到他,先把牛奶和面包递给他,再拉着他一起去教室分零食。
说不定今天还能再逗逗他,看看他脸红的样子。
风卷着樱花花瓣落在我握着书包肩带的手背上,软软的,像佐藤昨天那个软乎乎的肚子。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觉得这平常的周二早晨,突然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我在 B 栋楼下的樱花树旁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
眼睛时不时瞟向佐藤家的院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六点四十五分、六点五十、六点五十五……
手表的指针一点点往前走,早读的时间越来越近。
可佐藤健太的身影却迟迟没出现。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樱花枝桠洒下细碎的光斑。
落在我脚边的乐福鞋上,鞋底残留的油泥碎屑在光亮下格外明显,像在提醒我昨晚的 “劣迹”。
我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心里开始犯嘀咕:
早知道昨天放学的时候就加他个联系方式了,不管是 LINE 还是社交账号都行。
现在连他是不是还没起床都没法问,我可真够笨的。
就在我攥着书包肩带的手指都快发酸,甚至想直接去按他家门铃时。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拍打,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我下意识地猛地回头,视线扫过身前的空地,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又往右拧了拧身子,还是只有飘落的樱花和远处晨练的老人。
“好啊,佐藤健太,” 我叉着腰,故意提高了声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还学会给我玩捉迷藏了是吧?”
说着,我突然一个反向转身。
果然看见他圆滚滚的身子正缩在我身后的樱花树旁。
因为太胖,半个肚子还露在树干外面,小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仓鼠,连呼吸都带着点慌乱。
“亏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你竟然敢耍我!” 我假装生气,抓着书包就往学校方向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心里却憋着笑。
这一下可把佐藤吓得一激灵。
他几乎是踉跄着追上来,圆脸蛋涨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语无伦次地道歉:“美、美咲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出门忘拿东西了,又折回去一趟,没看到你在这儿……”
他小跑着跟在我旁边,肚子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双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那副慌乱的模样让我心里暗爽不已,脸上却依旧绷着,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他急得快要结巴,恨不得把书包都摘下来赔罪的时候。
一个逆天的念头突然窜进了我的脑海 ——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变态。
我猛地站住脚步,猝不及防地转过身。
吓得佐藤差点撞在我身上,慌忙刹住脚往后退了半步。
眼神里满是无措,像做错事的小孩。
“佐藤,” 我盯着他的眼睛,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压迫感,“你让我在这儿干等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赔偿我点什么?”
这话一出,佐藤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
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又诚恳,几乎是带着点哀求:“赔!你说赔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弯起嘴角,慢悠悠地抬起右脚。
脚尖点了点地面,示意了一下自己那双还带着油泥痕迹的乐福鞋,语气带着点恶作剧的玩味:“喏,把我这鞋擦干净,这事就算扯平了。”
谁让汤汁也是你撒的
我本来以为,这话一出口,他肯定会羞得满脸通红。
说不定还会直接拒绝,毕竟这要求确实有点过分,甚至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愣了愣之后,竟然点了点头。
只是声音低了些,还带着明显的社恐局促,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可、可以…… 但是……”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公园,“旁边有个小公园,人少,去那儿给你擦吧,这里来往的人太多了……”
看着他那副认真又有点害羞的模样,我再也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从书包侧兜掏出那盒还带着凉意的牛奶和奶油面包,递到他手里。
语气恢复了轻快:“逗你的!我才没这么小家子气呢。你呀,就是太认真了,一点玩笑都经不住。”
佐藤的眼睛在触到我递过去的牛奶和奶油面包时,瞬间亮成了两颗饱满的黑葡萄。
原本还带着点局促的圆脸蛋瞬间绽开笑容,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几乎是双手齐上阵,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接过纸袋。
指尖刚碰到奶油面包的包装袋,就 “刺啦” 一声撕开了口子。
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一秒就会被人抢走。
“谢、谢谢美咲同学!” 他嘴里含混地嘟囔着。
已经咬下了足足三分之一的面包,松软的面包体混着绵密的奶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也顾不上擦,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食物的仓鼠,三两口就把半块面包咽了下去。
随即仰头举起牛奶盒,“咕咚咕咚” 灌了大半盒。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幅度大得肉眼可见。
那狼吞虎咽的架势,颇有几分专业大胃王吃播的风范。
我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哭笑不得地叮嘱:“哎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他含糊地 “唔” 了一声,腮帮子还在快速蠕动,却半点没放慢速度。
奶油沾得鼻尖上都挂了一小团,活脱脱一副偷吃点心被抓包的憨态。
我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一边侧着头打量他。
心里忍不住咋舌 —— 这也太香了。
我平时就爱蹲在 YouTube 上刷吃播,尤其痴迷泰国的吃播,看那些主播捧着一大盆淋满酱汁的绿叶菜,混着酸辣酱料大口往嘴里塞,总觉得格外解压。
可此刻看着佐藤埋头干饭的模样,我突然觉得,这男生要是转行去当吃播,说不定比那些主播还吸睛。
毕竟这份浑然天成的满足感和感染力,是多少专业吃播都模仿不来的。
“佐藤,” 我忍不住凑到他身边打趣,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干脆去当吃播吧,真的太有天赋了,就你这吃相,绝对能火!”
他刚咽下最后一口面包,闻言猛地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点奶白色的奶油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小秘密。
语气里多了点小得意:“让你说中了!我还真是主播!不过不是吃播,是游戏主播!”
“游戏主播?” 我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都跟着震了震,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憨厚腼腆的胖子和镜头前侃侃而谈的博主联系起来。
“嗯!” 他重重点头,把空牛奶盒攥在手里,语气里的得意更明显了。
“我主要解说 LOL,不管是 LPL、LCK 的职业赛事,还是高分路人局都做复盘。
偶尔也会解说主机游戏,像《塞尔达传说》《艾尔登法环》这些大型 3A 大作我都做过测评和攻略。
我的频道叫 KenGameReview,你要是玩游戏的话可以去看看!”
我彻底愣住了,昨天只知道他喜欢游戏,没想到还是个正儿八经的 “圈内人”。
心里瞬间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萌生了更多好奇。
追着问他有没有见过职业选手、解说时会不会紧张、有没有收到过粉丝的奇葩礼物。
他也不藏私,一路跟我唠着游戏圈的趣事。
比如有次解说时把 “闪现” 说成 “面包”,被粉丝笑了半个月。
我们俩就这么说说笑笑,连清晨的微凉都被驱散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门口。
进了教室,我放下沉甸甸的书包。
立刻从里面掏出薯片、水果糖和夹心小饼干,挨个儿分给周围的同学。
小林优子接过草莓味的夹心饼干时,眼睛都亮成了星星。
拉着我的手晃了晃,语气雀跃:“美咲你也太好了吧!这可是我最爱的口味!”
前排那个昨天还在偷偷议论佐藤的高马尾女生,也笑着跟我道了谢,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我趁机朝缩在后排的佐藤招招手,声音放得温和:“佐藤,快过来一起分零食呀!”
他愣了愣,犹豫了两秒才慢吞吞走过来。
有个男生看到他手里的空牛奶盒,笑着搭话:“你这早餐看着挺香,哪儿买的?”
佐藤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我,小声说:“是美咲同学送的。”
男生立刻冲我比了个 “牛逼” 的手势。
气氛比昨天融洽了不止一星半点,我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这一大包零食算是没白买。
上午的课一晃而过,数学老师的函数公式还在耳边打转。
午休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樱丘高校对午餐向来没什么硬性规定,大家要么去食堂吃套餐,要么结伴去校外的小店打牙祭,自由度极高。
我收拾好桌面,正打算去食堂尝尝新品的咖喱饭。
身后突然传来佐藤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美咲同学,等一下!”
我回头看他,他攥着个印着熊猫图案的饭盒,手指都有点发白。
眼神里透着点局促,声音也带着点紧张:“要不要…… 去天台吃午饭?”
我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这小子肯定有事儿。
不过还是弯起嘴角点头,语气轻快:“行啊,正好天台清净。”
我跟在他身后往天台走,刚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下意识往昨天踩油泥的地方瞟了一眼 ——
原本那滩黄褐色的油泥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水泥地恢复了原本的浅灰色。
连一点残留的油渍都没留下,甚至能看到刚被水冲刷过的湿润印记。
我的脸 “唰” 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热意。
心里涌上一阵浓浓的愧疚:
那滩油泥本来就只是一小团炸鸡酱,挺好清理的,都怪我当时疯了似的在上面碾来碾去,把油泥蹭得到处都是,连旁边的墙角都沾了不少。
要是学校的清洁大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清理干净,我下午说什么都得去总务处好好道个歉。
佐藤没注意到我瞬间的窘迫,已经在围栏边找了块干净的水泥地坐下。
还细心地从书包里掏出张纸巾铺在地上,这才打开了饭盒。
一股浓郁又独特的肉香瞬间飘了过来。
我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饭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八个小巧玲珑的烧麦。
和日本常见的糯米烧麦完全不一样 —— 它的皮薄得几乎能透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暗红色的馅料。
凑近了闻,还带着一股羊肉特有的鲜香。
“这是…… 羊肉烧麦?”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活了十六年,我还真没见过羊肉馅的烧麦,日本的烧麦要么是糯米裹肉,从没这种风味。
“对!” 佐藤一脸得意,像个小老师似的给我科普,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在中国北方,比如内蒙古、山西这些地方,烧麦基本都是羊肉馅的,讲究皮薄馅大,咬开一口全是肉汁,可香了!
我之前跟着网上的教程学做中式点心,就试着做了这个,你要不要尝尝?”
我本就是个实打实的食肉动物,对肉的执念可不是一般深。
而且我一点都不挑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是肉基本都来者不拒。
听到是羊肉馅的,我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二话不说就点头,语气里满是期待:“吃!必须吃!这可是我头一回见,说什么都得尝尝!”
(就是羊肉味有点大,不好意思跟同学说话了)
我拿起筷子,刚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烧麦。
就被佐藤急忙叫住了,他连忙摆手:“等一下!别急着吃!”
说着从书包侧边的小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浅褐色的液体,还带着淡淡的醋香。
“我还带了中国的老陈醋,你沾点试试,味道会更绝,能中和羊肉的膻味!”
我半信半疑地用烧麦的边缘沾了点醋。
轻轻咬开薄如蝉翼的外皮,羊肉的鲜香气混着醋的微酸瞬间在嘴里炸开。
馅料里还混着切碎的洋葱和姜末,刚好中和了羊肉的腥膻,只留下满口的鲜香。
温热的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我连忙抬手接住。
眼睛都舒服得眯了起来,忍不住砸吧着嘴赞叹:“也太好吃了吧!这比我吃过的所有烧麦都香!”
别看我是个女生,我对肉的热爱远超一般人。
家里的冰箱永远囤着各种肉排和香肠,就连早餐都得有培根才算完整。
这羊肉烧麦简直精准戳中了我的味蕾,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俩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聊他做游戏主播的创业史。
他说最开始只是把解说视频当爱好,用家里淘汰的旧电脑录,画面模糊声音也杂。
没想到误打误撞发上网后,居然有了第一个粉丝的评论,那句 “解说得很有意思” 给了他极大的鼓励。
后来他攒钱换了设备,慢慢摸索出了风格,粉丝数也从几百涨到了几万,还收到了平台的合作邀请。
说着他还掏出手机给我看他的后台数据,屏幕上跳动的粉丝数和播放量,看得我连连咋舌。
一饭盒八个烧麦,我不知不觉就吃了五个。
等反应过来时,饭盒里只剩孤零零的三个了。
我脸颊瞬间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衣角,低头嗫嚅道:“抱歉啊,我吃太多了,你这么大的饭量,肯定没吃饱吧?”
他倒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得一脸憨厚,肚子还跟着轻轻颤了颤。
语气真诚:“没事,我早上吃了四个包子呢,这些够了,你要是没吃饱我这儿还有。”
我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才不信他这点分量就够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心里悄悄盘算着:
晚上放学干脆带他去我私藏的那家关东煮店吧,是个白发老奶奶开的,藏在巷子里。
汤底是用昆布和柴鱼熬了一整天的,萝卜和鸡蛋卷是招牌,肯定能让他吃个痛快。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时间还早。
干脆往围栏上一靠,故意板起脸,装作很霸气的样子冲他喊:“喂!佐藤!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佐藤愣了愣,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
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我还没给你擦鞋呢!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动作快得都能带起一阵风。
应该是去教室拿湿巾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提,真到要兑现的时候,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跳都快了几分。
指尖不自觉地抠着围栏的锈迹 —— 我这人就是典型的嘴硬,真到了实际行动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害羞。
不过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填完。
没一会儿,佐藤就攥着一包湿巾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仰头看我,语气格外认真,眼神里还带着点郑重:“美咲同学,抬脚吧,我帮你擦干净。”
我红着脸,心里暗骂自己 “没出息”。
还是硬着头皮把右脚抬了起来,搭在他旁边的台阶上,脚趾都忍不住蜷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我的脚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似的,生怕弄疼我。
他抽出一张湿巾,先擦了擦鞋面的浮尘。
又仔仔细细擦起了鞋帮,连那些嵌在纹路里的油泥碎屑,都一点点用湿巾的边角蹭干净。
碰到顽固的污渍,还会轻轻哈口气再慢慢擦。
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我的脚踝,我都忍不住像触电似的缩一下。
我看着他低着的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侧脸的轮廓居然透着点认真的可爱,忍不住开口劝道,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轻颤:“鞋底不用擦啦,擦那么干净,等会儿走路还得脏,白费功夫。”
“没事,擦干净了看着舒服。” 他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连鞋底的齿轮纹路都挨个擦了一遍,指尖的力道均匀又轻柔。
我仔细端详着他,发现他做事情是真的格外认真。
连鞋缝里的一点小污渍都不肯放过,鼻尖因为用力还渗出了点细汗。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他突然 “咦” 了一声。
手指轻轻点了点我鞋底的一块纹路,语气带着点疑惑,还夹杂着点关心:“美咲同学,你这鞋底怎么磨得这么严重啊?这一块的纹路都快平了,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我心里猛地一跳,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脚趾都在鞋里蜷成了一团。
这块磨损是我这两天的 “杰作”—— 自从踩了那滩油泥,我就总忍不住找些软乎乎的东西踩。
泥巴、路边的糖稀、甚至是公园草坪里的烂树叶,踩完又会使劲在水泥地上蹭,想把脏东西蹭掉。
一来二去,鞋底就磨出了一块明显的痕迹。
这是我最隐秘的癖好,突然被他毫无预兆地指出来。
我窘迫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走路比较费鞋……”
我攥着衣角,结巴着说完 “走路费鞋” 的借口,耳根还在发烫。
佐藤却没追问,只是低头继续擦鞋,指尖在磨损的纹路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忽然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点认真的好奇,没有半点探究的意味:“你这鞋买多久了?我看着像新的,按理说不该磨得这么厉害啊,我哥也有一双男款,穿了半年鞋底都还好好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找补,语气更慌乱了:“可能、可能我走路姿势怪吧!总爱拖着脚走!”
“这样啊,” 他点点头,没再深究,反而笑了笑,语气很是理解,“不过这鞋确实舒服,我之前也想买男款来着,可惜我脚码太大,店里没我的号,只能买了别的牌子。”
“你脚多大?” 我顺势转移话题,总算松了口气,指尖的紧张都缓解了不少。
“45 码,”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每次买鞋都得去大码专柜,特麻烦。”
“那确实,” 我附和着,看着他把最后一块油泥碎屑擦掉,鞋面上的光泽都恢复了大半。
忍不住夸了句,语气里满是真心,“你擦得真干净,比我妈擦得都仔细。”
他眼睛一亮,脸颊泛起浅红,像熟透的苹果。
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拆游戏外设、擦相机镜头都习惯了,干细活还行。
对了,你这鞋要是磨得太厉害,我可以帮你找鞋匠补鞋底,我认识一家老店,手艺特好。”
“真的?那太谢谢了!” 我心里一暖,像揣了个热乎乎的小太阳。
又想起他的主播身份,追着问,“你做游戏解说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喷你?毕竟网上喷子多。”
“肯定有啊,” 他耸耸肩,语气却很坦然,眼底没有半分委屈,“最开始看到恶评还会难受好几天,后来就习惯了,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
而且有很多粉丝会安慰我,上次我做 EDG 的赛事复盘,还有粉丝给我寄了战队徽章呢!”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离谱的粉丝?” 我来了兴致,凑近了些追问。
“有!” 他来了劲,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像在说什么秘密,“有个粉丝给我寄了一箱子的零食,还附了封信,让我边吃边解说,说这样有‘沉浸式体验’。
结果我吃撑了,那场解说全程嘴瓢,被粉丝笑了好久!”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屋顶的风都带着轻快的味道,刚才的窘迫早就烟消云散。
我们俩就这么东拉西扯,从鞋聊到游戏,又从游戏聊到独居生活的趣事。
他说自己上次煮面条把锅烧糊了,差点触发烟雾报警器。
我笑他笨,他也不恼,反而跟着嘿嘿直乐,天台的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气息。
直到教学楼里传来预备铃的声响,我们才慌忙收拾好饭盒和湿巾,往楼下冲。
鞋跟敲在楼梯上,发出急促又轻快的声响。
下午的课说不出的无聊,第一节是化学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元素周期表,公式和符号像催眠符似的往耳朵里钻,听得我昏昏欲睡。
我撑着下巴,眼神不自觉飘到了自己的 Haruta 乐福鞋上 ——
鞋底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有那块磨损的纹路还隐约可见。
盯着盯着,脑子里就开始回放早上佐藤擦鞋的模样,还有那盒羊肉烧麦的鲜香。
第二节是历史课,满黑板的年代和事件更是让人犯困。
我偷偷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圆滚滚的佐藤,旁边还标注了 “游戏主播 + 点心大师”。
画完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的笔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时间在枯燥的课堂里过得意外的快。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我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书包。
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后排的佐藤。
他刚合上游戏攻略书,我就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豪迈:“佐藤,等一下!”
他愣了愣,抬起头,圆脸上满是诧异,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美咲同学?”
我走到他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豪迈:“我猜你小子中午肯定没吃饱,就那三个烧麦,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语气带着点憨气:“还好吧,我……”
“别‘还好’了,” 我直接打断他,拽着他的书包带往门外走,“跟姐走,带你去我的宝藏店铺,保证让你吃顿好的!
对了,昨天忘了加好友,赶紧的,LINE 还是 INS?”
他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语气里带着点小雀跃:“LINE!我加你!”
我们俩站在走廊里,快速扫了二维码互加了好友。
他的头像还是憨态可掬的皮卡丘,昵称就是 KenGameReview。
我忍不住调侃,语气轻快:“你这头像和你游戏博主的身份还挺反差萌。”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反驳,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我带他拐进学校后门的小巷子,七弯八绕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
店铺的招牌是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 “阿婆关东煮”。
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纸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昆布柴鱼汤底香,混着日式酱油的独特香气,瞬间勾住了味蕾。
店里的陈设很老旧,木质的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
墙角摆着几盆绿萝,白发苍苍的阿婆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扇着蒲扇。
看到我,立刻笑着招手,声音带着慈爱的沙哑:“美咲酱,今天带朋友来啦?”
“阿婆好!” 我冲她挥挥手,然后拍了拍佐藤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随便点,今天姐请客!想吃什么拿什么!”
佐藤瞪大了眼睛,往关东煮的锅边凑了凑。
看着锅里琳琅满目的食材,有点不敢置信,语气里带着点犹豫:“真的吗?可、可这里的东西好像挺多的……”
他这话一出,我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
刚才光顾着充豪气,完全忘了自己的零花钱其实没多少。
要是他真的敞开了点,我大概率要当场破产。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当然是真的,你别客气!”
结果他走到锅前,只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串白萝卜、一串鸡蛋卷和一串魔芋结。
就乖乖退到了旁边,冲我摆摆手,语气认真:“够了够了,我最近在计划饮食,要减肥呢。”
我看着他那点东西,再看看他圆滚滚的肚子。
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死胖子,天天净替我考虑,明明自己饭量那么大,还装什么减肥,真是……
嘀咕归嘀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却悄悄涌了上来。
连鼻尖都有点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热。
“你这也太少了,” 我皱着眉,抢过他手里的盘子。
又给他加了一串章鱼小丸子和一块厚切玉子烧,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减肥也得吃饱,不然哪有力气打游戏、做解说?”
阿婆很快把关东煮和小食端了上来。
陶碗里的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小泡,白萝卜吸饱了汤汁,圆滚滚的透着晶莹的光泽。
厚切玉子烧则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我拿起那串白萝卜,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
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炸开,烫得我直哈气,舌头都麻了,眼泪差点飙出来。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喊:“烫、烫烫烫!阿婆今天的萝卜怎么这么烫!”
佐藤坐在对面,先是一愣。
然后立刻捂住了嘴,肩膀却忍不住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偷笑,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瞪了他一眼,把咬了一口的萝卜递到他嘴边,气鼓鼓地说:“笑什么笑!你尝尝,都怪这萝卜太烫了,不是我嘴急!”
我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指望他真的会接过来吃,毕竟这是我咬过的。
可他犹豫了两秒,竟然真的凑过来,轻轻咬了剩下的半块萝卜。
还认真嚼了嚼,点评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确实很烫,不过味道超赞,昆布的鲜味全渗进去了,比便利店的好吃十倍。”
我瞬间愣住了,脸颊又开始发烫。
心里却莫名有点甜丝丝的,像含了颗水果糖。
阿婆在柜台后看着我们,偷偷笑了笑。
又给我们添了两杯温热的麦茶,杯子上还印着可爱的招财猫图案,杯壁的温度暖了掌心。
店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上班族大叔坐在角落。
小声聊着下班的通勤和公司的琐事。
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关东煮的香气混着麦茶的清苦,裹着一股日式小店独有的温馨。
我们俩边吃边聊,佐藤说他的减肥计划其实是为了下个月的漫展。
去年因为太胖挤不进游戏体验区,只能在外面干看着,语气里带着点小遗憾。
我则跟他吐槽班里女生天天比化妆品和香水,浓郁的香味飘在楼道里,熏得人头晕,语气里满是嫌弃。
章鱼小丸子的酱料沾到了他的嘴角,我没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脸颊,他瞬间红了脸,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玉子烧,半天没敢抬头,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吃完关东煮,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们并肩往住宅区走,晚风卷着路边便利店的关东煮香和樱花的淡香。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惬意。
到了小区的分叉口,我停下脚步,冲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今天谢啦,羊肉烧麦和擦鞋的人情我记下了,明天见!”
他也挥挥手,圆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意,肚子还轻轻晃了晃。
语气里满是期待:“明天见!我明天给你带红豆包,试试新口味!”
说完,他转身往 B 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喊,声音在晚风里飘着:“记得看我的新视频!今晚更新 LPL 复盘!”
我笑着比了个 “OK” 的手势。
看着他笨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 A 栋走。
晚风拂过发梢,带着樱花的余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佐藤发来的 LINE 消息,上面是他视频的链接,还附了句 “记得点赞评论”。
我笑着点开链接,心里觉得,这看似平常的一天,好像真的变得特别不平常了。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妈妈正坐在玄关旁的矮凳上叠衣服,看到我进来,先扫了眼我的鞋。
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语气里带着点欣慰:“今天鞋总算干净了,快去洗手,晚饭的味噌汤还温着。”
我 “哎” 了一声,先把书包甩在玄关柜上。
蹲下来仔细端详那双乐福鞋 ——
鞋底的磨损痕迹还在,但油泥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连齿轮纹路里的细屑都没了踪影。
想起白天佐藤低头擦鞋时认真的模样,指尖还能隐约触到他托着脚踝时的温度。
脸颊不自觉地又热了几分,心跳也悄悄快了半拍。
进浴室洗完手,我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刚端起温热的味噌汤,口袋里的手机就 “叮咚” 震了一下,是 LINE 的消息提示音。
解锁屏幕,置顶的对话框已经跳了出来。
头像是那个举着游戏手柄的皮卡丘,昵称 KenGameReview,正是佐藤。
我咬着勺子点开对话框,先是一张模糊的清晨照片 ——
天刚蒙蒙亮,天台的锈铁门还锁着,水泥地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昨天那滩油泥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扫帚印,连半点褐色痕迹都没了,照片角落还能看到半截扫帚的影子。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点开后,佐藤憨厚又带着点局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忐忑:
“那个…… 美咲同学,你应该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那滩油泥是我前天吃炸鸡不小心撒的吧?
早上看到你鞋上沾了泥,又瞅见天台那滩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怕清洁阿姨骂你,也怕你因为这事儿心里别扭。
就五点多爬起来,拿学校的水管冲了三遍,又把角落的碎屑都扫干净了,应该没留下什么痕迹了。”
语音刚落,又接连跳出来几条文字消息,字里行间都是细心:
【明天的海盐红豆包我多加了点黄油,还烤了点芝麻碎撒在表皮,肯定比今天的更香,记得六点四十在樱花树旁等我,别迟到!】
【还有我今晚发的《塞尔达》攻略视频,你要是看完觉得还行,能不能帮我转发到朋友圈?要是你朋友也感兴趣,我下次可以出个更详细的】
我盯着屏幕,勺子悬在半空,温热的味噌汤在碗里晃出细碎的波纹。
我当然记得,昨天在天台他就红着脸跟我坦白过油泥是他弄的。
只是我从没想过,他会把这点小事记到今天,还特意顶着清晨的凉意、赶在所有人之前去收拾残局。
原来我白天在天台看到的那片干净的水泥地,是他悄悄扛下的心意;
就连我自己都没太在意的鞋底磨损,他都放在了心上,提前联系好了鞋匠。
不过我肯定不会去补的,太尴尬了,一想到那种场面,天哪我的社恐都要犯了。
从早上樱花树下的捉迷藏,到天台分羊肉烧麦时的坦诚。
再到关东煮店里他毫不犹豫咬下我吃过的萝卜的坦然,还有此刻这条带着小心翼翼的语音和消息。
一件件事在脑子里闪过,我突然发现,这个总被班里女生偷偷议论的 “死胖子”,其实细心又温柔得要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猛地涌上心头,像打翻了便利店的草莓大福。
甜丝丝的,还带着点让人慌乱的黏腻,心脏也跟着 “咚咚” 地跳了起来。
“啊不行!”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指尖都能感受到皮肤的灼热。
我怎么会对佐藤健太这种憨憨的胖子产生好感?太没出息了!
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可脑子里却止不住地回放他圆滚滚的笑脸、低头擦鞋时认真的侧脸,还有吃面包时沾了奶油的鼻尖,每一个画面都带着甜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却还是有点发颤地敲着屏幕回复,语气尽量装得轻松:
【我当然记得!不过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这事儿,没想到你还特意早起去清理,也太细心了吧】
【补鞋底的事周末再说,先谢啦!】
【红豆包我要两个!芝麻碎多撒点,我超爱!】
【视频我看完了,解说超专业,已经转发了,我朋友都问你什么时候开直播,说要去给你捧场】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佐藤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带着他独有的憨气:
【两个没问题!我多蒸了三个,芝麻碎管够!】
【直播的话…… 要是你来看,我就鼓起勇气试试!】
我看着屏幕上的皮卡丘头像,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刚压下去的害羞又冒了出来,连忙把脸埋进臂弯里,心跳的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晚风卷着樱花的淡香吹进屋里。
路灯的光透过纱帘落在榻榻米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这看似平常的星期二,在 LINE 消息的叮咚声和我乱了节奏的心跳里。
彻底变成了藏着温柔、默契和一点少女心事的、独一无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