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复仇逃婚九王爷》匿名雨夜

5、笼中窥虎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
　　“姑娘，送午膳。”门外是一个年轻侍女的声音，平平无奇。
　　沈青窈立刻清醒，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衫，应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布裙、梳着双丫髻的侍女端着食盒走进来。她低着头，将食盒里的两菜一汤并一碗米饭摆在桌上，动作利落，目不斜视。
　　饭菜很简单，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笋干烧肉，一碗豆腐汤，米饭倒是晶莹饱满。味道寻常，但分量足够，也干净。
　　“多谢。”沈青窈轻声道。
　　那侍女似乎愣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沈青窈，又迅速低下头，低声道：“姑娘慢用。”便收起食盒，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沈青窈坐下，慢慢吃着这顿简单却意义非凡的午饭。饭菜入口，她才感觉到腹中饥饿。一边吃，一边思索。
　　送饭的侍女训练有素，不多看，不多问，这是王府规矩森严的体现。但刚才那侍女抬眼的一瞬，沈青窈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好奇。看来，自己这个“逃婚太子妃”入住西跨院的消息，虽然被严格控制，但在王府下人中间，恐怕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未必是坏事。有些消息，是需要适当放出去的。
　　用完饭，她将碗筷放回食盒，搁在门外。回到屋里，她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房间确实简陋，但角落里有基本的洗漱用具，柜子里有两套换洗的布衣，尺寸似乎是她这个年纪女子通用的，不算合身，但能穿。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细竹摇曳，更远处是灰色的高墙，看不到别的院子，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安静得令人心慌。
　　这就是她未来一段时间的天地了。一个精致而冰冷的牢笼。
　　但她沈青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座王府，了解李玄，了解外面的动向。那个灰衣男子显然是李玄的心腹，从他那里恐怕难以突破。送饭的侍女或许是个切入点，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还有……李玄要的“价值”。一个关于东宫钉子的小道消息，只能换来一时的收留。她必须拿出更多。
　　她坐到桌边，拿起桌上唯一的一支劣质毛笔，在指尖捻了捻，又放下。这里没有纸墨。
　　她需要回忆，回忆前世所有可能与李玄、与东宫、与朝局相关的、细碎的信息。那些她曾不经意听到的，看到的，甚至当时完全忽略的细节。
　　沈云瑶是什么时候和李景焕真正勾搭上的？除了赵六和那个奉茶宫女，东宫还有哪些隐藏的势力？李玄前世回京那短短几天，除了惹出风波，还做了什么？他与哪些人接触过？皇帝对他的态度究竟如何？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许多模糊的记忆碎片试图拼凑起来。但前世她一心系在李景焕身上，对朝政、对这位边缘化的皇叔，关注实在太少。
　　她揉了揉额角，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力。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脊背。
　　没关系，一点一点来。至少，她现在还活着，还有思考的能力，还有复仇的意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膳同样是那个青衣侍女送来，依旧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沉默而迅速。
　　夜幕降临，西跨院没有点灯，侍女送饭时也未留下烛火。沈青窈摸黑洗漱了一下，躺回床上。
　　黑暗笼罩下来，比白天更加难熬。前世的记忆，死亡的冰冷，灵堂的孤寂，李景焕无情的话语，沈云瑶得意的眼神……交替浮现，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紧紧攥住被角，指甲陷进掌心。不能沉溺，不能害怕。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朦胧之际，忽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声音似乎来自府门方向，隔着重重院落，听得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呼喝，还有急促的拍门声？
　　沈青窈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侧耳倾听。
　　声音很快变得清晰了一些，似乎有人在厉声喊话，带着焦急和怒意：
　　“……开门！本王要见九皇叔！”
　　“……太子妃……沈青窈是否在此？……”
　　“……让开！尔等敢阻拦孤？！”
　　是李景焕的声音！
　　沈青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果然来了！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发现了她的踪迹，还是只是猜测，前来试探？
　　她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凝神细听。
　　府门方向的喧哗似乎更大了，隐约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声音，似乎是李景焕带了东宫卫率？但宸王府这边，似乎依旧沉寂，只有那道冰冷平稳的男声偶尔响起一两句，隔着距离听不清内容，却有效地将门外的躁动压了下去。
　　对峙。僵持。
　　沈青窈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李景焕以太子之尊，深夜强行叩门要人，态度可谓强硬。李玄会如何应对？他会把自己交出去吗？毕竟，收留逃婚的准太子妃，等于公然打东宫和皇帝的脸，是极大的麻烦。
　　如果李玄顶不住压力，或者觉得她不值得惹这个麻烦……
　　不，不会。沈青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李玄若是怕事之人，今日根本不会让她进门。他既然收留了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意味着他并不十分忌惮李景焕，或者，他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门外的喧哗声非但没有闯进来，反而渐渐低了下去。李景焕的声音依旧带着怒意，但似乎被拦在了府门之外。宸王府的大门，依旧紧闭。
　　过了一会儿，连李景焕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府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青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她退回床边坐下，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
　　第一关，算是暂时过了。李玄没有把她交出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李景焕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他未能进门，明日呢？后日呢？他会用什么手段？向皇帝告状？动用京兆府甚至皇城司的力量搜查？
　　还有沈家那边……父亲会如何反应？沈云瑶母女又会趁机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