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荡秋千 “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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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给我讲讲吧，咱老家有什么传说没！想听故事了，”手里的橘子捏来捏去，寻找好下手的地方
“传说？嗯……好吧，看在你已经长大的份上……”老汉装着烟斗，慢慢开口
“知道咱们村门口那棵树不？就那课枝繁叶茂，一年四季常绿的树，它上面不是有根绳子吗”
“知道，就那课歪脖子树，在斜坡上，小时候你还让我没事别往那边跑，我还以为你当时是体力不行，追不上我！一犯错就往那边钻，让你急得不敢打我，”橘子的顶被我恰了几个指甲印儿，语气里洋洋得意
“嘿，你个死鬼女（骂小孩的话），”
头上一痛，挨了一个巴掌“老头，说话归说话，别打我啊！”
“哼！”没好气，“再打断我，我不讲了！”
“好好好，你讲你讲，我错啦！”小声嘀咕：“臭老头，就知道用这招威胁……”
烟斗往地上磕了几下，往事随着星火缓缓而来，“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小，有个老头跑去隔壁村喝喜酒，喝完已经晚上了，别人要送他，怕他在路上出事，毕竟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晚上喝醉了容易出事，这老头他也犟，非不干，说什么都要走夜路，主人家也拗不过，就说把他送到村门口
送到村门口，再走几步就到他自己家了，主人家也就放心了，结果他才走几步，就看到有人在那棵歪脖子树下荡秋千，
还以为看错了，在原地瞅了好几眼……”
“等等，等等，老头，你哄我？几十年前，咱村里都没通电吧？醉老头还能再漆黑的夜晚里看到有人荡秋千，你再编！我看你能编到什么地步！”橘子的顶还没被我揪下来，我的头又挨了一个大比兜
“我那个时代哪有这么多污染，”没好气，“抬头天上就是乱七八糟的心宿，那月亮亮的和手电筒一样，根本没有现在这么黑！还说你多读了几年书，成大学生了，我看呐，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还听不听！”
“说归说，别动手啊，以后有人骂我蠢我就说是你打的！”带着没顶的橘子坐远了一点，“你继续”
老汉白了我一眼，继续道，“……那老头就着月光眯着眼睛一看，一身红彤彤的人将捆牲口的粗绳子放在自己脖子上荡秋千呢！风里还带来它身上的铁锈味，人哪能套着脖子荡秋千？更别说它那长的不像普通人的脖颈
这老头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立马明白，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他抽了一口旱烟，看着我专心听故事，这才继续道：“那鬼看到了这老头，也不怕，笑嘻嘻的说‘来荡荡？老好玩了！’
这老头许是酒喝疯了，胆也大了，还真回应人家，心里却想着高低得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老头忒尖（精明），说什么够不着绳子，让那只鬼给他当板凳使，满脸笑意的说‘你给我垫一垫，我踩着你去抓绳子，’人家鬼也没见过这个场景，老老实实趴下，‘那你快点啊’
老头却没照做，反而装着害怕，‘你告诉我你怕什么，你都不是人了，万一我踩着你，你就把我摔地上怎么办？我一把老骨头的，经不起折腾’
‘你这人好生胆小，刚还给我打招呼，这下又开始害怕了，那我告诉你，我怕人的口水，还有红绳子！这样可以了吧？快上来！’
老头身上正好有红绳子，他当即吐了口口水，那鬼果真不敢动了，接着掏出兜里的红绳三下五除二的把这只鬼给捆住了……”
“还能这样？学到了！”又一个巴掌落在了头顶，“学到个屁！一天到晚好的不学学坏的，难不成你还期待遇到这些东西？”
“老头，别打头啊，我还要靠智商吃饭呢！”转话题，“后来呢？还来怎么样？”
“我讲到哪了？都叫你不要打断我！”盯着橘子，嘴里吐着烟
“拿绳子捆鬼。”继续扒橘子皮
“哦哦，然后那鬼身上冒出白烟，烟没了的时候，这人一看，地上被红绳捆着的鬼变成了一只羊，这羊也不能说话了，索性拽着这只羊回家，第二天就卖了好几十大洋
那可是80年代，很大的数目了。”抽烟，“他在卖那只羊时，还给买家再三叮嘱，千万不要把红绳解开，但买家都是面上一套，私下一套的，根本没把他的嘱托当回事，回去就解开了红绳，
那红绳一解开，羊身上就散发着浓浓白烟，等烟散了，羊也就没了。”
“就这？没了？”我扯着橘子的脉络
“你怎么这么没耐心？这点真是随你妈，”
“快说啊，后面是什么，鬼跑到他家里去报复他？还是那人把绳子给割断，逃过一劫？说嘛说嘛，爸爸～”
老汉眯了眯眼，老神在在，“橘子。”手一伸
正色，“爸爸～人不能这样不劳而获！”
手伸到我的面前晃了晃
僵持
“就知道你奔着这个来的！”不情不愿的掰了四分之一，他的手依然没收回去
“唉，人老了，这记忆力啊，就是不好！”
咬牙，扣扣搜搜给了三分之一，扣在他掌心上
他抬头望天花板，“这故事结局是什么呢？好难猜啊！”手在我面前抖了抖
“得得得，吊人胃口的臭老头！”全塞过去，“拿去吃！故事不能说一半留一半哈！”
“哎！”烟斗被丢开“我是那样的人吗？——那羊是在买家手里跑掉的，这老头当然不知道，他又过了几天快乐生活，直到有天晚上他又被邀请去喝酒，这次他依然没有让主人家送，自己一个人回去……”
橘子一瓣瓣的送进嘴里，“他借着月光又一次看到了那只荡秋千的鬼，‘老头，还来荡秋千吗’？那鬼这样说着，老头又一次上前，只是这次，他第二天才回家。”
“居然活着？这鬼挺心软的”
“被抬回家的，一周后下葬，”
“这故事……”抓手
“故事怎么样？”
扣剩下的橘子瓣，“烂透了！还我橘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荡秋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