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偏差》翊德

2、第2章 吃好的吃贵

　　黄予迅速收拾一下自己，匆匆忙忙的下楼，直到坐上了出租车才发现自己的鞋带没有系好。

　　此时距离和沈晟约好的时间只有20分钟了。

　　“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黄予有些喘气。

　　“怎么，小伙子，有急事？”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是去约会吧。”

　　黄予愣了一下，下意识否认：“不是，朋友请客。”

　　司机笑了声，轻声嘀咕一句：“去罗浮宫请客的朋友，挺大方。”

　　他顿了下，心想着罗浮宫这三个字，还真不像个普通吃饭的地方。

　　但也没再多想，也没再接话，只是把视线移向窗外，车窗降了一半，窗外的微风轻轻拂在了他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衬托今天的天气确实舒服。

　　可他总是不自觉的瞟向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就关上。
　　这个动作重复了几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司机师傅开口：“小伙子，到了。”紧接着提醒一句：“记得拿好随身物品。”

　　黄予有些紧张，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付了车钱。

　　下车后映入眼帘是餐厅招牌上三个大字——罗浮宫，仔细看边上还有几个小字，是用法语写的。
　　这还是家法式餐厅。

　　餐厅整体采用暖色灯光照明，墙面和吊顶用了大面积镜面，灯光的反射和用来装饰的红玫瑰层层叠加，显得非常精致甚至有一丝暧昧气息。

　　这让黄予更加确定，这就不是一个随便吃饭的地方。
　　果然，他环视四周，发现几乎每一桌的客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他一个人站着，显得有些多余。

　　这时一位迎宾的男服务生上前：“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男服务生的声音非常温柔，也把黄予拉回了现实，他擦了擦刚刚额头上冒出的几滴汗水，礼貌的看向服务生：“没有，我找朋友的。”

　　服务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点点了头示意他进去，自己则退回门口迎接下一位客人。

　　就在这时，右边靠窗的位置有人站了起来，面向黄予招了招手。

　　“在这里。”沈晟轻声喊了一句。

　　这一刻黄予心里悬着的石头才安全落地，但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黄予快步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沈晟语气很淡：“我也刚到。”

　　黄予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俩面对面坐着，一时间没人先开口说话，时间似乎静止了。

　　“在网吧的时候...”

　　沈晟刚起了个头，黄予就把话抢了过去：“对，我正准备问你呢，你是怎么找到猴子让他转告我餐厅位置的，难道你们认识？”

　　说完这话，黄予自己也觉得好笑，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沈晟没急着否认，耐心解释：“见你着急上楼，怕你有什么急事，只看到你往朋友那里去了。”

　　黄予静静听着。

　　“之后我送完学习资料，再想回来找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只好去问问你的朋友。”沈晟笑着补充一句：“运气还不错。”

　　沈晟说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那句“运气不错。”让黄予心里轻轻一跳，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低头不自觉的摆弄起了餐具。

　　这时端着红酒的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他们二位是否需要倒酒。

　　黄予立刻摆了摆手：“我不喝酒，给我拿杯饮料就好。”

　　服务员视线看向沈晟，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沈晟点点头：“照他说的做。”

　　“你不喝酒吗？”沈晟问。

　　“嗯。”黄予笑了笑：“从小家里管的严，不让我碰酒，现在也不太会喝。”

　　“只管喝酒不管抽烟吗？”沈晟又问。

　　黄予顿了一下，明明自己没在他身边抽过烟，怎么断定我会抽烟的？

　　有些诧异的看着沈晟：“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抽烟？”

　　沈晟怔了一下，下意识向后坐了一点，停顿了一会：“网吧烟味那么重，我以为你会。”

　　看似牵强的回答，但足以让黄予信服。
　　黄予笑着说：“被你说中了，我还真会。”

　　沈晟像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沈晟看着桌上已经上好的两道菜，主动解释：“这是他家的招牌，制作时间比较久，所以就在刚来的时候先点好了。”

　　“不知合不合你胃口，有什么爱吃的现在可以再点。”
　　说完便把菜单放到了黄予面前。

　　黄予看着桌上的战斧牛排，凭自己的饭量，没吃完估计就饱了，况且刚吃过早餐不久，也没有什么食欲，但为了不扫兴，还是象征性的翻了翻菜单，只点了一道沙拉。
　　“就这些吧。”黄予说。

　　沈晟接过菜单，眉头微皱：“吃这么少？”又很快补充了一句：“不用跟我客气。”

　　“不是客气，是我实在吃不下更多。”黄予笑着说。

　　沈晟点点头没再坚持，只随意加了几道菜。

　　用餐的过程并不慢，但有些安静，沈晟没再继续说话，餐厅的轻音乐稍微缓解一点尴尬的气氛，黄予不再只顾着吃饭，试图找新话题。

　　“你看起来，比我大一点？”

　　“大一岁。”沈晟回答的很快。

　　“是大二吗？”黄予又问。

　　沈晟短暂的愣了一下，但黄予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我不上学了。”

　　黄予有些意外，又问：“那是已经工作了？”

　　“可以这么说。”沈晟依旧回答的很快。

　　“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晟微微沉默，黄予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妥，对方明显并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
　　语气很平，不算敷衍，但却像是把这个话题关上了。

　　黄予尴尬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了一块牛排。

　　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沈晟掏出手机准备结账，坐在对面的黄予显得有些局促。

　　“今天吃得怎么样？”沈晟问。

　　黄予点点头：“挺好吃的。”又追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家餐厅的？”

　　“和对象来过。”他说的很直接，没有犹豫。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晟注意到黄予的表情又快速补充：“前任。”
　　“他带我来的。”

　　黄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意识点点头，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又快速压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别误会。”沈晟看穿了他的沉默。
　　“只是单纯觉得味道不错，没有别的意思。”

　　“嗯。”黄予应了一声。

　　随后起身整理一下衣服，主动开口：“多谢今天的请客，味道很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就先走了。”

　　沈晟没准备挽留，只是看着他：“路上小心。”

　　黄予离开了餐厅，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刻，他松了口气，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黄予打开打车软件有一会了，但都没有司机接单。
　　“难道是饭点的原因？”黄予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手碰到后背的瞬间，他猛地回头，心跳立刻失了节拍，看清是沈晟，他怔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我靠，吓死我了！”

　　正午的街道车流湍急，一辆接着一辆。

　　刚被吓到的黄予下意识后退，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沈晟的反应极快，手臂线条瞬间绷紧，一把就托住了他。

　　“小心。”
　　俩人猝不及防对视，黄予的脸上还存留没有褪去的余温，待沈晟将他稳稳扶住后，他下意识拢了拢袖子。

　　“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没……没事。”

　　黄予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也打车吗？”话一出口，就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司机接单。”

　　沈晟摇摇头，目光掠向一旁，那里停着一辆车。
　　是辆保时捷。

　　他抬了抬下巴：“我送你吧。”

　　黄予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关系，我再等一会就好。”

　　“而且……我们不一定顺路。”

　　“顺路。”沈晟答的很快。

　　车停在餐厅预留的停车位里。

　　沈晟拉开副驾的车门，随后安静地返回驾驶位坐下。
　　他没有催促，可正是这份沉默让人无法再拒绝。

　　黄予撤销了打车软件上的用车信息，坐上了他的副驾。
　　车门关紧的瞬间，街道上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一下安静了下来。

　　空调风吹的很轻，淡淡的木质香气弥漫着整辆车，车上没有过多的装饰，显得格外干净。

　　沈晟没立刻开口说话。

　　黄予正有些局促的坐着，没等他反应过神，忽然感觉到身侧伸过一只手。

　　黄予下意识闪躲。

　　“别动。”
　　沈晟的声音压的很低。

　　黄予本能的停住了动作，后背紧贴着座椅，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

　　安全带拉过来那一刻，沈晟靠的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

　　身上的香气划过他的鼻尖，是冷调系的，和车上的木质香薰有种割裂的分明，让他感受到一丝寒意。

　　沈晟的手指很稳，扣紧卡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咔嗒”一声，车里的安静显得这声格外清脆。
　　“好了。”

　　沈晟的目光从黄予身上移到了正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平常，仿佛刚才的行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可这一系列举动却让黄予迟迟缓不过来，心怦怦直跳。

　　“谢…...谢谢。”

　　沈晟轻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看了眼他：“地址。”

　　黄予回过神，把地址输入进了车载导航，特意看了一眼他平时的终点路线。

　　“还真是顺路。”

　　沈晟启动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拐进了右转车道。

　　一路上，俩人几乎没再交谈，偶尔遇到减速带，车速会降的很慢，车上流淌着与餐厅相似的轻音乐。

　　黄予渐渐平静，困意随之涌了上来。

　　或许是沈晟的态度让他放松，又或许只是他太累了，总之在这个时候，他对身边这位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是信任的。

　　时间过的很快，没一会儿，车子开进了导航提示的小区，黄予此时睡的正香，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打呼声，但又不吵人。

　　沈晟将车靠边停下，没有立刻叫醒他，车里也只剩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抬手调低了空调出风口的角度，目光在黄予身上停留了片刻，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黄予皱了皱眉，像是被什么打扰一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飘飘的哼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到小区里那棵年份久远的老柳树，熟悉的环境让他意识到已经到了目的地。

　　但他还在车上。
　　“……不好意思，我刚刚太困了。

　　沈晟回过头看向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睡醒了。”

　　黄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脸蛋又不自觉发红：“让你久等了，给你添麻烦了。”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正好在这休息一会。”

　　黄予拍了拍座椅：“但别说，你这车挺舒服的，还蛮好睡的。”

　　“好睡你可以多睡会。”

　　黄予顿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开玩笑的。”沈晟补充一句。
　　“你介意吗？”沈晟又问。

　　他摆了摆手，眯着眼睛一笑：“不，不介意。”

　　黄予解开安全带的卡扣，准备下车。
　　“今天谢谢你了。”

　　“小事。”

　　车门刚推开一半，胳膊却被拉住。

　　沈晟看着他：“不加个微信吗？”

　　黄予愣了下，他不自主的低下头解锁手机，等反应过来时，添加好友的二维码页面已经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沈晟主动开口。

　　那句话像是直撞进黄予的耳膜，他怔了怔，刚刚微红的脸颊彻底失控，他顾不上思考，只低头轻声回应了句：“好，”全程没敢抬眼。

　　“叮”的一声，打破了这场沉寂。

　　是沈晟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黄予通过了申请，笑着看向他，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我们微信上聊。”
　　他点了点头。

　　黄予便下了车，内心久久没有恢复平静，小鹿还在乱撞，脑子里一直重复沈晟那句“做朋友。”

　　做普通朋友？还是做那种朋友？这是黄予最想搞清楚的问题。

　　他朝着单元门走去，感叹着他和沈晟的缘分，刚好顺路不说，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区的沈晟却能精准的停在他家楼下。

　　他忍不住想回头，本能的意识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直到单元门门口才敢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沈晟的车还没有离开。

　　他的第一反应，沈晟大概是在等他上楼。
　　这个念头让他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再耽误沈晟的时间，随即进入电梯上楼。

　　回到家，站在窗前，楼下的车还是没有启动。
　　他没再多想，只是多看了几眼。

　　而车里，沈晟此时正看着那棵老柳树发呆，面无表情。
　　手机亮着，却没有发出一条消息。

　　下一秒，通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手机平放在中控台上，沈晟眉头紧皱，毫不犹豫按下静音按钮，动作干脆利落。

　　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他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指尖悬在接听按钮和挂断按钮之间。

　　最终，还是接听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