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而安》》邪恶的硫酸铜

3、新同桌 开学典

　　开学典礼散场后，各班按顺序带回教室，徐晓梅踩着高跟鞋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教了高二九班一年，季岑和誉延这两个活宝，一个调皮捣蛋但脑子好使，一个沉稳自律且学霸属性拉满，这次期末直接包揽年级一二，别说一中优秀教师的奖金了，说不定还能评上个市级先进，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同学们，回到教室先别急着打闹，咱们今天要重新排座位！”徐晓梅推开门，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雀跃，“新学期新气象，座位也得换着来，争取让大家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季岑跟在队伍末尾，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手里捏着那个粉红色的信封，指腹都快把爱心图案磨平了。
　　他压根没听进去徐晓梅的话，直到周围的同学开始搬桌子椅子，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季岑抬头看了眼座位表，最后一排靠走廊......同桌是？
　　誉延？！
　　季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晓梅，“徐老师，我能不能换个位置啊？我眼睛不好，这个位置反光！”
　　“你上次体检视力1.5，反光就拉窗帘。”徐晓梅挑眉，根本不吃他这套，“正好，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平时多交流交流学习经验，争取下次把断层再拉大一点，让别的班都羡慕咱们九班！”
　　徐晓梅越说越高兴，完全没注意到季岑快黑成锅底的脸。
　　季岑咬着牙，没再反驳。他知道徐晓梅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愤愤地拉开椅子坐下，心里把誉延骂了八百遍，怎么哪儿都有这尊“瘟神”？
　　好在贺识被分到了他前排，方凯文就在贺识旁边，这让季岑稍微好受了一点。
　　季岑其实不讨厌誉延，但誉延对什么事物都淡淡的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种胸有成竹的姿态，总能轻易勾起季岑的好胜心，让他忍不住想要挑衅，想要看到誉延破功的样子。
　　誉延还没回教室，估计是被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叫去谈话了。
　　季岑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暗自祈祷：最好永远别回来，让这座位一直空着才好。
　　“岑哥，你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贺识已经搬好了座位，转过身，戳了戳季岑的胳膊，“是不是因为要跟誉大班长坐同桌，心里不舒坦啊？”
　　季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然呢？你愿意和你情敌坐一块？”
　　“……”
　　方凯文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我觉得挺好的，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我下回是不是也可以考个年级前十？”
　　“你是卧底吧？”
　　“怎么可能？”方凯文连忙摆手，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说真的，岑哥，你是不是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想不想报仇？我这儿有一招，保证能让誉延吃瘪。”
　　季岑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听到“报仇”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什么招？你别又出什么馊主意。”
　　“绝对靠谱！”方凯文拍了拍胸脯，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去开个小号，跟他网恋！”
　　“？”季岑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凯文，“你脑子进水了？网恋？跟誉延？”
　　“你听我说完啊！”方凯文急了，连忙解释，“你想啊，誉延不是整天就知道学习吗？你要是跟他网恋，每天缠着他聊天、视频，让他分神，他哪还有时间刷题、复习？等他学习成绩下滑了，你不就自然而然地超过他了？到时候不仅能赢了那个‘谁是爸爸’的赌约，还能报了早上被他堵截的仇，一举两得啊！”
　　季岑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方凯文这招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好像……有点道理？
　　誉延那种做事专注的人，要是真被感情的事缠上，说不定还真会分神。
　　可一想到要跟誉延网恋，哪怕是小号，季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你俩在这儿密谋啥呢？偷偷摸摸的，不带我一个？”贺识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方凯文猛地扯过贺识的衣袖，差点把他的校服袖子拽掉，然后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了：“别嚷嚷！我在给岑儿报仇呢！”
　　“报仇？报什么仇？”贺识一脸茫然，“谁又惹我们岑哥了？是‘猫咪’又找你麻烦了？”
　　季岑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这座位的主人。”
　　“啊？”贺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誉延啊？我还以为是‘猫咪’呢！”
　　“整个班除了他，谁还能让岑哥这么气不顺？”方凯文翻了个白眼，“不过我那招网恋计，岑哥好像不太感兴趣。”
　　贺识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我有一计！”
　　季岑挑眉：“说，别跟方凯文一样不靠谱。”
　　“简单啊！”贺识拍了下手，“你去找人打他一顿不就好了？出了气，还能让他养伤耽误学习，多完美！”
　　“大哥！”方凯文连忙制止他，“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架是要被记过的，严重的还得开除！咱们岑儿是文明人，怎么能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贺识挠了挠头，有些不服气：“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就这么忍了吧？”
　　“我觉得我的网恋计就挺好……”方凯文还想辩解。
　　“那就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瞬间让三个叽叽喳喳的人僵住了。
　　季岑的后背猛地一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种独特的、带着寒意的声音，除了誉延，再无第二个人。
　　他缓缓地转过身，就看到誉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书包，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侧脸线条，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个。
　　贺识和方凯文瞬间噤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们刚才讨论的内容，好像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季岑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头不说话，他不敢赌誉延有没有听到，要是被他抓到了把柄这辈子都完了。
　　教室里原本此起彼伏的搬桌椅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竟莫名安静了几分。
　　誉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季岑紧绷的后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他轻轻敲了敲季岑的课桌，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以为誉延要当场发难，甚至要动手算账，瞬间就炸了毛。
　　少年骨子里的叛逆和不服输被彻底点燃，他“啪”地一声猛地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让桌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课本和笔袋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周围正在搬桌椅、整理东西的同学，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扭头朝这边看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惊讶，还有些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了怎么了？”
　　“季岑和誉延又吵架了？”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议论声像细密的蚊子声，钻进季岑的耳朵里。
　　可誉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季岑，落在身后空着的座位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挡着我回座位了。”
　　“……”
　　季岑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同学们看着季岑那副蓄势待发却突然卡住的样子，眼神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戏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尴尬。
　　他怎么会想到，誉延只是让他让个位置？
　　自己刚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简直像个跳梁小丑，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脸！
　　季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僵硬地收回手，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嘟囔着：“早说啊，吓我一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誉延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从季岑身边走了过去。
　　少年身形挺拔，走路的姿势都带着股一丝不苟的劲儿，擦肩而过时，季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薄荷味，让人有莫名的安心。
　　誉延走到座位上坐下，将书包放在桌肚里，依旧是那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