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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生命名单 我都没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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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早上,魏言倒也没有主动在秦或面前晃悠,老老实实开了一早上的会。但毕竟就算作为法务外包的代表,只是开会的话也没必要到公司来,通常都是线上解决。秦或知道这事不可能只是他代表律所表示诚意那么简单。
吴淮玉也在那个会议室里。秦或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会要开到什么时候?
吴淮玉没有秒回。
秦或于是也没多留意,一早上打了几通工作电话。最后一通结束的时候,又有一通外部电话打进来,秦或看了看,是一通本地的电话,没备注。
“哪位?”
“秦总?”对面的男声兴致很高,“我是易冬经,我换了个电话,哈哈。”
秦或稍加思索,想起了这是何方神圣。
易冬经是秦或五六年前就打过交道的一个商业合作伙伴,两人这几年还是有一些短暂的交集,但不算太多。
易冬经是个Alpha,也算是富二代,做的是家族企业,身世看起来和秦或有同工之妙,长相也不差,至少在秦或的同龄人,还是要管理公司的这类同龄人中看起来是相当一表人才了。
易冬经为人和善热情,很讲信用,所以口碑和人缘都很好。秦或虽然在业务实绩上做得不比他差,但如果在做人这方面把两个人比较,秦或还是有些惹人诟病。毕竟秦或年轻时候确实性格很差、做事不懂圆滑,年纪大了也只是稍稍收敛了些。
“好久没联系。”秦或问,“易总什么事?”
“你最近有没有空哇。”易冬经说,“你记得我妹妹吗?她过几天过生。要不要来玩?”
易冬经的妹妹秦或印象不深,好像和易冬经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是个Beta,比他小很多,这些年靠着家里砸钱,在娱乐圈稍稍露了点脸。
但这种聚会,和秦或对他妹妹印象深不深关系不大。大部分人来也不是真情实感为了给谁庆祝生日,而是看着易冬经这些年风头正盛,想来沾沾气,认识认识人。
“日程发给我吧,我查查。”秦或心里虽然不太愿意去,但也没有立刻拒绝,“还有其他事吗?”
对方果然一顿。
“秦总,是这样。”易冬经道,“还有件事我最近突然想起来,就顺带问问。秦总你记不记得,大概五前我们合作过一个项目,成绩还不错。”
“我记得当时你为了盯着项目,派了个人到我这来盯了一个多月。”易冬经说,“那个人现在还在你底下做吗?”
“我想想。”秦或按了按眉头,心说当时是惹什么事儿了么,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在找人。过了十秒左右秦或想起来当时是他是派谁去的,按眉头的手更用力了。
“……不。”秦或道,“他那年年底就离职了。你找他什么事?”
“说来惭愧,我对他印象挺深的。”易冬经说,“年轻,踏实肯干,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适合这个位置了。他是不是你助理来着?”
“……”
“是这样,当时那个类型的项目,我就和你们做过一次就没做了。我们现在想重新搭这块的人力,有个主管的位置还空着。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死马当活马医,我当时对那个小伙子印象挺好的,但是找其他人没打听到他,在想如果他还在这个行业……”易冬经顿了顿,自己笑了,“不好意思哈秦总,我就问问,他要是还跟着你我肯定不这样挖人了。他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么?我助理最近也离职了,要是主管不合适,来我这跟着我上班也挺好的,就看他愿不愿意。”
秦或脸色一阴,眼神慢慢垂下去,又看了眼手机上这个电话的名字。
跟你上班?
“不好意思,易总。”秦或慢慢道,“我和他没什么联系了。”
“那秦总你还有他联系方式吗?我自己去和他聊。”易冬经问,“谢谢了啊。”
“有。我推给你。”秦或知道三金就这么点地,对于易冬经这样的人来说想查个徐雁回还是很方便的,就算秦或现在嘴硬也没用,“小徐眼光比较高,当年离职我没留住。易总你掂量着。”
我都没留住,你算老几?
“那是,那是。”易冬经说,“秦总你那时候……我也明白。我虽然手笔可能给得没秦总阔绰,但待人这方面你放心。”
“你和我说没用。”秦或啧了一声,“要开会,先挂了。后面有事联系。”
秦或挂了电话,心中一阵郁闷。徐雁回和易冬经打交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久过去,易冬经都还记得,也不知道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还能被徐雁回迷倒了不成,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那不就是个普通Beta吗?
秦或自然并没有会要开,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然后坐在办公室靠椅上想了半晌,只觉得心烦意乱,最终起身出了办公室。他今天还要跑个政府机关,吴淮玉要开会,他抓着钱筠山跑也一样。
秦或给钱筠山发了消息,自己先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堂里人来人往,秦或往那一站,路过的目光纷纷投到了他身上。
易冬经找徐雁回?这都是什么事?
联系方式是给出去了,徐雁回会怎么回复?
秦或想着,脚步便放得很慢。
十几秒之后闸机那里又有一伙人出来了,其中传来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秦总”,把秦或听得脚步一顿。扭头一看,是刚刚开会的那帮人的其中几个,吴淮玉混杂在其中,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眼神亮晶晶地冲秦或招手。
吴淮玉旁边站着魏言。两人抬眼间对上了片刻目光,魏言又扶了扶镜框,把视线挪开了。
几个人走到秦或跟前,秦或和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顺利吗?开会辛苦。”
“挺顺利的秦总。”吴淮玉抢话,“我送魏律他们出来。”
吴淮玉显然不知道秦或和魏言的实际关系,只是每次都被秦或喊去接待魏言,虽然揣摩不出秦或意图,但总觉得其中必有深意。
“不好意思,今天忙。招待不周多包涵。”秦或淡淡道,“我和钱秘趟门,小吴你把人送了就回去吧。”
吴淮玉连连点头。魏言看了看秦或,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停下:“找这个吗?”
魏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不好意思,戒了。”秦或没接。
魏言又把烟收了回去,神色不明,走出了门口。
又过了五分钟,钱筠山开着秦或的车到了门口。秦或上了副驾,刚刚摇开窗户透透气,脑中还在想刚刚易冬经的事情,有一人就急匆匆地从后面走了过来。
魏言一手扒住车窗。
“联系我好吗?”魏言说,“我今天一直想见你,都没见到。”
秦或看了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行,只是默默关上了车窗。事实上他根本没听进去魏言在说啥,心里还琢磨着易冬经刚刚的话,总觉得哪里有猫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钱筠山都已经把车开走了。
他虽然刚刚没带耳朵,但钱筠山肯定听到了。秦或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私底下有说什么?你实话实话就好。”
“有听说一点。”钱筠山道,“但秦总你知道我来得晚。”
“你让他们别乱传。”秦或道,“尤其是吴淮玉那小子嘴盯紧点。”
“秦总,你是不是其实……”钱筠山道,“和魏律师关系不好吧?不然为什么每次让小吴去接待他?”
“你看出来了?”
“不难看出来。”钱筠山说,“但这样其实对小吴也挺折磨的。小吴其实是个心眼子很多的人,但他又很年轻,没那么强的心脏。我不确定如果你把他天生的性格当成一种武器去对付其他人,他会怎么想。不过我估计,他不太喜欢魏律师是事实,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么?”这点秦或倒是没想到,“知道了。他不喜欢魏律师?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钱筠山道,“他第一次和我说魏律师的时候态度还很好,但后来再提,看起来总是怪怪的。”
秦或思考了一下,当时他第一次听到魏言的消息,情绪有些激动,似乎就暴露了什么。如果吴淮玉的心思真有这么敏感,那他应该也能从自己当时的字眼中回味出什么,感受到魏言对他的“利用感”。
自己还真是招对人了。
秦或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从机关回来,他又在办公室呆了一下午。回家之后他把饭扔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圈,吃完走到阳台吹了吹风,突然发现有些地方和平时不一样。
阳台地上多放了几盆花草,是他之前让家政帮忙安排的。他这几天没怎么到阳台走走,直到今天才发现。
晚上的灯光并看不出什么生机,秦或对花花草草不熟悉,看不出什么逻辑,感觉有点像盆月季。
手机响了,秦或看了一眼,是云桂打来的。
“怎么了?”
“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我查到一点东西。”云桂好像是叹了口气。
“查到什么?”
“我搞到了你给我的日期那天,圣雨里出生的小孩的名单。”云桂说,“我可以发给你。”
“好。”秦或松了口气。他知道对于云桂这样的身份,这种东西不难查,而且最关键的是,云霄悬对云桂不会有像对自己一样的防备。秦或想了想:“你能不能搞到一份当年的医护人员名单?”
“很遗憾。”云桂说,“我尝试过,但并不完全。圣雨是将近四五十年前的医院了,当年制度不完善,还有一些临时工,都没有被记录在册。当年医院关门的时候闹得不好看,好像是因为内部夺权,有些名单被刻意损毁了。“
“还有一件事。”云桂说,“那天医院还发生了一起医闹。因为闹得比较大,当时有护士受伤。新闻上搜得到,报道和事实差不多,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算告诉你了。”
连这种事情都考虑了进来,云桂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尽义尽了。
“谢谢。”秦或想了想,“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有空来我家吃吧。你姐夫最近天天在做菜。”云桂淡淡道,但语气显然扬起来了一点。
秦或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那个日期里,确实有一起医闹事件。一个产妇的家属因为产妇被宣告危险,在失智情况下打伤了一个护士,然后被赶来的保安制服。然而事后查明,那个产妇由于是高龄,加上先天性的生理条件限制,生产本身就存在很高的风险,医院也事先告知过,但夫妇二人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秦或关掉网页,打开了云桂发来的名单。
当天出生的一共有三个孩子。因为新生儿还未起名,大部分只登记了父母信息,生产时间和病床信息。他很快找到了秦雨来的名字,按照登记来看,他那天确实生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极大概率就是秦或自己。而实际上完成生产的亲生父母,并没有被登记在册。
也就是说,这个交易很有可能是在秦或被生产下来之前就完成了的。
秦或理了一会思路。按照这个情况,他似乎不得不去找那两位他根本不想见的亲生父母了。他不知道当年云霄悬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来封他们的嘴,但如果他是云霄悬,绝对有办法让他们一辈子都对这件事再绝口不提,所以这件事难度可能会非常大。
秦或第二天回公司,钱筠山拿来了易冬经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易冬经的妹妹易岚周六过生日,排场办得看起来很大。秦或对易岚不太熟,随手上网搜了一下,词条都很干净,没有被报出过什么负面传闻,人长得也不错。
秦或随手划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突然一条花边新闻撞入眼底。因为某个热播剧的番位问题,易岚所在的娱乐公司被她的粉丝骂得很惨,于是连带着很多公司高管的信息也被扒了出来,而其中一个名字他觉得有些熟悉。
许万川。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就是自己想要联系却没联系上的所谓黄粱的受害者。
他又搜索了其他词条。这个许万川公开抛头露面的时候很少,但手中的娱乐资源倒确实很强大,对易岚算是仁尽义尽。
这么看来还真是歪打正着,这个生日宴会倒是能顺便去一下,就算许万川本人不来,要是能顺着易岚找到她本人也是好事。
秦或自己想了一会,给易冬经发了信息说自己会到场。
过了会吴淮玉又敲门进来,问秦或有没有空开会。
“什么会?”秦或问。
“还是和那个律所的。”吴淮玉挠了挠头,“人家代表今天又过来了,来展示诚意来的。昨天您没参加,今天您还不来,我不知道合不合适。”
“哪个代表?魏言?”秦或问。
“还有其他几个律师。”吴淮玉说,“魏律已经到了,刚刚说想见您呢。”
“不见。见他干嘛。”秦或揉了揉眉心,“一会开会我会去,但跟不完全程。会后的纪要给我发一份就可以。”
“好嘞。”吴淮玉兴高采烈地走了。
秦或最晚到场,坐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他稍微扫视了一圈,就发现了魏言,因为后者看着他到场,视线与他交汇了一瞬间,然后又扶了扶眼镜框迅速移开了。
秦或这才想起来昨天他上车之后,魏言好像和他说了什么,但他记得有点不清楚,又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发消息问钱筠山这种事情,于是也干脆装聋作哑,仿佛昨天的事没发生过。而魏言做工作倒也是很勤恳,整个会议期间表现得很本分。
会议进行了三分之二的时候,秦或赶下一个日程准备先离场。钱筠山跟在他后脚也走出了会议室,回了办公室。
秦或没有立刻回办公室,本来打算坐电梯去顶楼天台或者下楼稍微透透气,毕竟已经到了下午,他连一口饭还没吃上。
他走到电梯门口时,忽然有声音在身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秦或扭头,竟然是魏言。
“魏律师会不开了?”秦或问。
魏言这回没再躲他视线:“秦或,我有话跟你说,一起吃顿饭吧。”
“今天?”秦或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在这里说就好。”
“这里不方便。”魏言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就……最后一次。上次很多事情我没有说清楚,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秦或眯着眼看了看他。他知道对于魏言来说,这样的口气已经够低声下气了。
“好啊。”出乎魏言的预料,秦或说,“地址发给我。但是我今天可能要比较晚才有空,你得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