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是魔法师》shanhe

2、第2章 唯心

　　“国产恐怖片终于崛起了。”张季青感慨了一句。

　　余渊指出他的逻辑错误：“其实粗略一看，上座率也不到百分之五十，不算很受欢迎，而且，人气和质量不一定成正比。”

　　张季青用冰可乐黏住余渊的脸：“死到普。”

　　余渊被冰得一个激灵，摸了摸鼻子：“好嘛，难得来影院看恐怖片，我闭嘴、闭嘴。”

　　国产恐怖片真的沉寂了很久，新作很少，也缺乏新意。至少张季青难得等到一篇勾起兴趣的简介。

　　主角某天忽然觉醒了阴阳眼，双眼变成红色时，能目视鬼神。这能力不归主角自己控制，因此在寻觅根源时落入不详境地，就不得不面临双眼忽然泛红一群鬼怪忽而突脸的状况。电影里吓主角，电影外吓观众，导演力图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极致......

　　废弃木屋在恐怖片领域是常用道具，可张季青小腿上的汗毛一瞬间克制不住地战栗了，他咽下唾沫，心里其实有点奇怪。

　　是......太久没看恐怖片了么？

　　树影幢幢，一阵风过，树叶发出脆生生的、细细簌簌的声音，声音远处似乎混有着尖细而模糊的啸叫声。张季青看着主角走进木屋，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影院昏暗的光线下，主角的双眼渐渐变红了，可自己却无知无觉。摄像机的视野聚焦在那扇吱吱呀呀的木门，轻轻晃动，一个淡色的模糊影子一闪而过，再度潜入黑暗。张季青觉得主角很快就要发出第一声尖叫了，他有点口干舌燥，于是探出一只左手去摸饮料。

　　饮料杯凝结水珠，冰冰凉凉的，沁润掌心，手背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张季青下意识看去，手臂神经质地一颤，他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抽动两下，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慢慢放下饮料杯，收回手，使劲闭了闭眼。

　　那个淡色的阴影迷雾一般团在他身旁的座椅上，粗瞥之下，模糊现出四肢。

　　“啊——！！”四下传来尖叫抽气的动静。

　　导演营造氛围的能力很不错，主角终于走入险境，剧情来到第一个爆发点。

　　张季青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关注剧情，一颗心全提起来挂身旁那怪物上了，结果没被电影吓到反被观众吓个半死！

　　左边传来幽幽叹息：“一般。”

　　怎、怎么还说人话了？张季青鬼使神差地开口：“还行吧。”

　　旁边又是一阵叹息，语气忧愁：“不如前些年看的。”

　　电影里面正鸡飞狗跳，各种音效不要钱似的粉墨登场，掩盖了小小的交谈声。

　　张季青小小声：“你......前些年都看了什么？”

　　怪物好像起劲了，张季青余光中发现那坨阴影调整了一下坐姿，舒舒服服摊成一个饼。

　　“《惊魂记》听过不？当时那老头拍了好久，我就看着他拍呢，没想到成经典了，不过确实拍得不错。还有《大白鲨》，刚上映那会儿就看了，之后重刷了好多次。嗯......《阴儿房》是最近的，那个也好看。今天这个嘛，稍微有一点一般。”阴影里伸出一只疑似胳膊的玩意儿，胳膊头又伸出两根细细的指头，张季青想了好一会儿，才模糊地意识到，那大概是“一捏捏”的手势。

　　张季青“噢”了一声：“那这部......是不够看。”

　　然后，一人一怪又沉默了。

　　张季青绞劲脑汁想话题，怪物却又开口了：“喂，你......”

　　“小张同学？”张季青一愣，转头看向右边，余渊偏过头来看他，“刚刚在嘀咕什么呢？”

　　张季青又开始纠结了。告不告诉余渊呢，就算告诉他，也......他忽然想到自家室友的超人本领，顿时浮现一个隐约的猜测：这个世界上如果有魔法师，那有鬼，也是合理的吧？

　　——余渊，旁边坐了只超自然生物。

　　——嗯，那怎么办，我们逃吗？

　　——呃，已经付了电影票钱，还是看完吧......

　　张季青于是沉默了。他下意识看向左边，却惊讶地发现那怪物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他意外的有点怅然，拍了拍余渊手臂，小声道：“没什么。”

　　———

　　“你，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吗？”

　　“哦，”余渊说，“我听说有种让食物变好吃的魔法，只要念出这串咒语……”

　　张季青揪着竹编篮的角把吃剩的煲仔饭拖到一边，重重“切”了一声，“我是认真的。”

　　余渊也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有句话怎么说的，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魔法大概也是这样，毕竟世上有很多东西还无法解释，人类对世界的探索就如隔靴搔痒，在外层，”他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圈圈，指着边缘说，“在外层打转呢。”

　　张季青心想，你这什么回答，也跟我打转转是吧？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装模作样地说，“这么玄乎呢？东方是修仙，西方是魔法，不是这样吗？”

　　余渊笑道：“当然不是。不过这是我的想法，没有起源的魔法只存在于小说，然而如果现实里真的存在魔法，那一定是遵循唯心主义的，不至于凭空产生。”

　　他是认真的。张季青扫过室友的整张脸，他的表情是那样温和，没有浮现一丝一毫的戏谑和调侃。

　　可即使已经认真对待这个突兀而敏感的话题，他也对自己身上的超自然痕迹闭口不提，仿佛只是张季青随便想想，他就随便答答。

　　张季青动了继续询问的念头，手机相册里的炮弹非常充裕，只要他想，一定可以轰开他的大门。可话在嘴里打了个滚，又默默滚回去了。

　　手指下意识敲打着桌面，张季青沉吟半晌，抬眼道：“好吧，关于唯心主义的部分，我还挺赞同的，虽然只是你的想法。唯心主义是彰显人类认知主体性的理论，魔法和鬼神，依托人类而存在……”他耸了耸肩，微笑。

　　“回家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