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4、第 4 章 阳光撒

　　阳光撒着黄金，风中飘着蜜糖。

　　——

　　只第一节课的时间，吕观桥就把自己的名声损了个口子。
　　班里人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想法，竟敢当着全班的面给乔乔献殷勤。
　　他们明明刚给他说了让他离那女人远一点，他非要那么凑过去。
　　还写纸条？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班里人不再刻意靠近他，女生远远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男生也不如刚开始热情，开始把他当空气对待。
　　他们统一的开始揣测，他和乔乔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既然吕观桥一个劲的想和乔乔扯上关系。
　　那他们只能把吕观桥也归入乔乔这一类别。

　　而乔乔，现在正坐在座位上，看着离自己桌子越来越近，甚至两张桌子已经搭上边的吕观桥桌子沉默着。
　　这人也是死皮赖脸其中强手了，不然这拉着桌子一会往后退一点的伎俩，任哪个要点脸的人都干不出来。

　　乔乔难得产生了想要得到答案的疑惑。
　　她看着已经靠着她桌边坐着的吕观桥，打量了一眼男生的样子。

　　这人穿着常见的纯白T恤，罩着一件浅米棕薄衫，后脑修剪齐整的发尾看着精神饱满。
　　他皮肤是很多人都羡慕的干净至极的冷白，裹着他胳膊上的肌肉，有着深藏力量的优雅意味。
　　而且，这人动作有条不紊，虽然笑起来的时候甜滋滋的，但不笑时却是带着他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的冷意。
　　出去往街上一走，绝对是让人不敢轻易仰视的高规格男神。

　　可这人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很恶心。
　　莫名其妙的纠缠，没有来源的好感。
　　都只让乔乔认为自己遇到了更奸猾更喜欢沾花惹草的渣人。
　　这种人没有真心，全是图着自己好玩。

　　乔乔收回视线，低头翻了一页教材。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两人的桌子已经又整齐的并在了一起。
　　其严丝合缝的程度，让乔乔想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

　　班里人陆续的出了教室，因为他们还不确定对待乔乔身边吕观桥的态度，所以连带着对乔乔都持了一种观望的待定平静。
　　因此乔乔这半天下来，耳边清净的让她心情又慢慢平复了。

　　别人都走了，吕观桥却坐在座位上等了一会。
　　乔乔一上午都没怎么动，没喝水，没去卫生间，没起身，而且这放学了她好像也不准备动。
　　吕观桥正要搭话，“你……”

　　他话头刚开，乔乔就一个起身转身出了教室后门。
　　她这一走，吕观桥反而还放心了些。
　　他迅速拿起放在桌洞的手机，想要追上去，却在出了教室门后就看不到乔乔的身影了。

　　五楼学生走的差不多了，吕观桥也不准备追人。
　　他把手机装进兜里，往楼下走。
　　新学期的学校总是没有那么干净，各种麻袋纸，捆扎带四处散落着。
　　吕观桥在走到一楼之后停了下来，他开始沿着走廊走。

　　今早来的时候他就见了，一楼有一间专门用来放废旧课桌的教室。
　　他循着记忆走过去，伸手推开了半掩着的教室门。
　　果不其然，教室里层叠的垒起三四层高的课桌，除了靠近门边的课桌有剧烈调动过的痕迹，其他地方的桌子都落了深浅不一的一层灰。
　　这里都是学校留下的还能用的旧课桌，显然都是让学生随心换桌子用的。

　　他观望了一下，然后绕开一片被挑剩下的桌子，走到最里面把那个最高，最脏，却最完整的课桌取了下来。
　　片刻后，课桌被吕观桥抬到了一排水龙头处，他拿起旁边的水管开始刷课桌。
　　又一会后，他单手托在桌肚下，抬着桌子又回了五楼。

　　楼栋人已经走光了，吕观桥抬着张桌子大气也没喘的走到高二三班的教室后门。
　　但是出乎意料的背影却让他在门口顿了一会。
　　——乔乔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凸起的肩胛骨撑起灰蓝的校服，在空气中格外扎眼。
　　她本就瘦小的躯干，在趴在桌上后看着更加的瘦弱不起眼。
　　如果不从后面看，很容易把她当成一团放在课桌上的衣服。

　　吕观桥默了两秒，然后对着背影浅笑开口，“中午不回家休息吗？”
　　突然出来的声音把乔乔吓了一跳，她猛抬起头回头看。
　　吕观桥笑着把手上的桌子放下，带着塑料脚套的桌脚碰撞地砖发出轻闷的金属声。
　　他看着乔乔，“你怎么回来这么快？已经吃完午饭了吗？”
　　乔乔，“……”

　　吕观桥把桌子往乔乔旁边挪了挪，“我在一楼找来的桌子，刷干净了，你想现在换，还是休息完再换？”
　　乔乔看着他，“……”
　　吕观桥面上和上午的表情没区别，他好像对她现在为什么出现在班级不甚在意。

　　乔乔看了眼桌子，又抬头看人。
　　下一瞬，她说了两人间第一次对话，“你想怎样？”
　　吕观桥听着她清脆的声音，低头不易察觉的放大了笑意，他应，“只是想让我同桌的桌子用的舒服点而已”
　　乔乔停都没停，“不需要”
　　吕观桥嘴角浅笑未减，“可我都把桌子从一楼抬上来了，不换实在不划算啊”
　　乔乔扭回身不再看人，“给你自己换了吧”
　　吕观桥，“这样也还是不划算，我的桌子没什么问题，换和不换没什么区别”
　　乔乔又有点烦躁了，“那你随便在班里找个人的桌子换了吧”
　　吕观桥，“可我只是为了给我同桌换才抬上来的”
　　乔乔又扭回头，“……”

　　她刘海掀开一半，露出了一只透着怒意的荔枝眼。
　　吕观桥盯着她的眼睛，惊羡又在眼底扩散开来，“我帮你换怎么样？你就在位置上坐着都行，我会把书本原封不动的给你摆到桌上的”
　　乔乔，“……”

　　两人几近较劲的对视两秒，乔乔又扭开头。
　　她想，管他怎么想的，想做戏就让他做个够。
　　她站起身，退到墙边靠着，看着吕观桥不语。
　　吕观桥接收到信息，嘴角浅笑拉满，“两分钟就好”
　　乔乔，“——”

　　吕观桥动作迅速的很。
　　他先把乔乔桌上的书完整的挪了过来，然后又将签字笔和橡皮按照刚才在的位置放好。
　　接着他把坏掉的桌子抬到一边，又平稳的端着好桌子放到空出来的位置上。
　　把两人的桌子对齐后，他又要去把乔乔桌洞里的书包拿来放进去。
　　可他手刚要伸过去，就被乔乔抢先一步，一把抽出自己空落落的黑色背包塞进新桌子桌洞。
　　吕观桥笑，很坦诚的道，“谢谢”
　　乔乔漠然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拒绝回话，“——”

　　吕观桥低头捡起地上用来当脚垫的音乐书，拍了拍摞到乔乔的书堆上。
　　他放慢了动作，看着乔乔发枯的发丝，做随意的问道，“你要在教室午休吗？”
　　乔乔没应，“——”
　　吕观桥盯着女孩瘦削的肩骨默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乔乔趴桌上埋头就睡，“——”

　　吕观桥在人背后看了几秒，再次单手抬起旁边坏掉的桌子出了教室，并顺手关上了后门。

　　学校大门已经关了，吕观桥和门口保安说了一声才出去。
　　他进了一辆路边停着的黑色私家车，背靠进椅背里看着路边掠过的人群。

　　显然，这时代，少有吃不起饭的人了。

　　下午上课前。
　　班里人最密集的进入教室的时候，吕观桥拎着两杯冷饮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乔乔已经没趴在桌子上了，正低头对着一本教材在看。

　　吕观桥把其中一杯冷饮往乔乔那边推，“同桌，请你喝冷饮”
　　乔乔透过刘海抬眼撇了眼冷饮。
　　这冷饮是淡粉色，上面盖了一层奶油，冒着寒气的杯壁正不住往下流着细小的水珠。
　　杯里面塞了满满的小料，一颗一颗，圆润又鼓囊。
　　塞得满的足以拿来当粥喝了。

　　乔乔不想说话，“——”
　　不想让这东西占着自己的位置。
　　但也不想碰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心里有点烦躁，觉得这个人有点难缠。

　　她眼不见心不烦的不准备管，但是不想自己的区域有别人东西的想法还是让她伸出了手。
　　小巧的指腹搭上了杯壁，用力把奶茶推了回去。
　　然后，她迅速收回手，把因碰到冷的东西而变冰凉湿润的指节塞进了校服衣袖。

　　吕观桥，“……”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嘴角清水般浅淡的笑意加深，又把奶茶推了过去，“你要是现在不想喝，可以留着过会喝”
　　乔乔，“……”
　　乔乔再次推了回去。

　　吕观桥再次推了回来，“感谢你成为我转学来的第一位同桌”
　　乔乔，“……”
　　她加重力道推了回去。

　　吕观桥又推了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喝不完两杯”
　　乔乔，“——”

　　乔乔冷了脸。
　　因为没吃饭造成的无力让她拒绝开口说话。
　　这时候用行动反而是更能表达自己态度的时候。

　　她‘腾’的站起身，不大的手掌直接握上了杯壁。
　　只是陌生的手感和没预料到的沉甸重量，让她第二遍才抓紧了冷饮。
　　刺骨的冰冷瞬间浸透了掌心，她木着一张脸往后走。
　　“嘭！”
　　一声闷响过后，这卖相完美的冷饮就在垃圾袋里炸了开。

　　吕观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清甜冰爽的香气悠悠在教室后面散开。
　　有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乔乔在扔东西，即使没看清在扔什么，也已经在骂了，“真是恶心哎，一点素质都没有，人家垃圾袋刚套上去，这就往里面扔垃圾给人家搞脏了，值日生呢值日生？快看！今天第一天，就有人给你们找活干了！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乔乔满脸漠然，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班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其中不少人看全了两人间发生的事，正瞪着眼睛准备看吕观桥的动作。

　　吕观桥站起身去看了眼垃圾桶。
　　这奶茶因为加的料太足，所以并没有溅出来多少，反而都沉在了垃圾袋底部，颜色缤纷的非常好看。
　　他躬身把垃圾袋拎起来，又换了个垃圾袋套上去。
　　然后将脏了的垃圾袋挽起，继续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的动作神态看起来皆如常，没有一点被乔乔扔掉橄榄枝的难堪。
　　甚至有种舔女神未得逞，甘愿收拾残局的黯然神伤。

　　班里人议论起来。
　　“卧槽！他们两什么关系？他们之前认识？！”
　　“这新来的不会是有恋丑癖吧？不然怎么会一直对着后面的那个恶心女人献殷勤？”
　　“不知道，人看着挺正常的，而且这形象衣品会有恋丑癖？不能吧？”
　　“可能是好奇呢？也不是没有看多了美女想试试丑女的”
　　“他也没觉得那女人身上臭吗？他是不是视力和嗅觉有问题？”

　　吕观桥回了座位，他侧头看着乔乔，把自己桌上的一杯继续往乔乔桌上推。
　　一点变化都没的笑道，“我这还有一杯，一样的，我们一人一半吧？”
　　乔乔扭头透过刘海瞪他。

　　她面上漠然的表情已经有了裂缝，脆弱的下巴绷紧，生生往外透着淡淡的怒气。
　　即使看不到她的眼睛，也能感受到她现在是真的不想搭理人。
　　吕观桥笑眯了眼睛，清水似的笑里掺了些不知名的迷药，“我是好同桌哦，我想和我的同桌打好关系”
　　乔乔依旧瞪视着他，“——”
　　吕观桥，“毕竟我们是这个班里最亲近的两个人嘛”
　　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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