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14、第 14 章 蝴蝶从

　　蝴蝶从树上翻飞，白霜裹着透明的晶糖。

　　——

　　吕观桥是个‘一意孤行’‘死皮赖脸’‘从来听不懂人话’的人。
　　每一天中午准时放到乔乔桌上的奶茶变着花样的来，每一杯都颜值极高，红的，黄的，青的，蓝的，花的……
　　乔乔刚开始还能扔了，摔了，砸了，但是吕观桥却是一点影响都没受，依旧每天笑意温和的带来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
　　直到乔乔被他磨得再懒得管这奶茶最终归宿如何，这每天一杯的奶茶就算彻底在乔乔桌上落了脚了。

　　最让乔乔在意的是，不管她如何翻脸，如何拒绝，吕观桥看着她的时候一直一脸‘欣赏’的笑意。
　　乔乔越来越想逃开了。

　　学校生活走的很快，天气也好像一瞬间就变冷了。
　　今早起来，乔乔摸了摸挂在外面晾衣绳上的衣服，也就半干而已。
　　她抿嘴抓着衣服站在院子里怔了一会，然后把衣服拿下来，如往常一样穿上。
　　冰冷的衣服贴上皮肤，夹着秋天晨起的冷意，让乔乔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她漠然的拉开铁门进到屋内，甩上背包出了绿色铁门。

　　没事，走出城中村，这衣服就干了。

　　到底是受了影响，乔乔这路上，脑中竟不自觉的开始想起了吕观桥。
　　背包里晃晃荡荡的有塑料袋和锡纸的摩擦声，那大包的药，也不知道吕观桥什么时候偷偷塞进她背包的，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背回家了。
　　于是这药袋就跟着她上下学了，从学校背回来，又从学校背回去。
　　包里的药种类多的很，但最多的还是治疗割伤和去疤痕的药。
　　乔乔知道吕观桥的意思，但是她已经不想再纠结药的事了。

　　和吕观桥坐在一起，明里暗里带来的好处很多，就连班里的垃圾桶摆的都离她远了。
　　之前因为她和垃圾桶坐在前后位，所以班里每个人扔垃圾的时候几乎都是用扔，用砸的，一些没有带汁水的还好，那若是有汁水的，带了汁水的油渍，灰尘，经常就是只有往她身上溅了痕迹才算扔完垃圾。
　　垃圾桶周边更是各种零碎东西，杨文只问过一次，再也没管过。

　　乔乔想起上次吕观桥让班里一男生把没扔到垃圾桶里的垃圾捡起来重新扔的冷劲，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

　　笑完乔乔就顿住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感情侵袭了她的大脑，乔乔明显感觉到自己大脑的某一处开始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慌忙看了看四周急嘈嘈的人流和车流。
　　世界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已经走到明中村路的地铁口了，身上的衣服也确实干透了。
　　乔乔看了一眼地铁站的入口，踌躇一瞬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交通卡还一次都没用过，乔乔也觉得可能一直都不会用。
　　坐了地铁可能是好的，但又能怎么样呢？
　　空出来的时间用来干嘛呢？

　　秋日的天空蓝白纯净，乔乔放缓了步子到了学校。
　　教学楼依旧布满了读书声，只是这次乔乔明显在楼道里就察觉到了高二三班不同以往的安静。
　　她迈上最后一阶台阶往教室走。

　　刚到门口，她就看到在教室后门，吕观桥在和班里一个男生面对面对峙着，周边正在围上来人，每一个人都像在看戏。
　　乔乔，“……”
　　很明显，戏刚开始。

　　对面陈威手里拿着的空杯子还在往下淋着焦黄的水滴，腥腥往外冒着咖啡的味道，他抬头看着吕观桥一脸挑衅的笑意，“哎呦，抱歉！不小心倒你身上了！”
　　乔乔往吕观桥身上看，果然，吕观桥贴身的校服短袖上被泼了一大片的咖啡液，几乎从胸肌往下的一大片白色衣料全都被浸成了焦黄色，甚至上面还黏着一些透明的不知名粘状物。
　　乔乔，“……”

　　很明显，以陈威的身高，手里拿着杯子，如果不是特意去泼，吕观桥的衣服根本不会被搞脏这么多。
　　但现在，吕观桥整个人，从上到下，几乎没有地方没被泼上咖啡。
　　乔乔去看吕观桥的表情，“……”

　　吕观桥表情很冷，但下一瞬，乔乔就看他笑了起来。
　　他几乎笑眯了眼睛，“没事没事”
　　说着他把手里揽着的校服外套往不远处的桌上一扔，双手捞起短袖下摆就往上抬，然后就在一片诧异的惊呼声中把那件弄脏了的短袖脱了下来。
　　“卧……槽……”
　　“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

　　此起彼伏的男生赞赏，女生惊呼的声音后，吕观桥就穿着件白色背心把自己那足够白，足够富有力量感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贴身的背心裹着明显微凸的肌肉线条，直接从肩肌流畅没入了劲窄的腰腹，修长紧实又优雅。
　　周边空气静了一下更嚷嚷起来。
　　“卧槽太帅了！”
　　“他会不会太张扬了？练得好就随便脱嘛？！”
　　“啊啊啊啊！！”
　　“快拍照快拍照！！”
　　乔乔，“……”

　　陈威没想到吕观桥直接就把衣服脱了，他看着吕观桥的上半身明显愣了一下。
　　吕观桥还在笑，他一把将脏了的校服短袖往陈威怀里一扔，“给我洗干净不就行了？”
　　说着他又将刚才扔到桌上的校服外套拿回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穿上并把拉链拉到最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裤子和被污了一大片的鞋。

　　陈威没自觉的反射性接住，就听吕观桥又道，“裤子就不用你洗了，就搞脏了几滴而已，但是鞋子你要赔我了，这鞋看这情况是刷不干净了的，而且我也不穿刷过的鞋”
　　他动了动脚，似在估量鞋的价格，“我看看啊，我这鞋是我随便买的，具体价钱记不清了，但是价格就在三千往上，这是我穿的第二次，你就赔我三千好了，还有，如果校服洗不干净，那你也要赔我校服钱了，这个就是咱学校统一的价钱，一整套夏秋装三百五，我这套也穿了一段时间了，而且我只算你校服短袖脏了，你就给我补七十好了”
　　陈威，“……”
　　吕观桥，“总共加一起三千零七十，如果校服能洗干净，那七十你就不用给我了，我脚上被搞脏的袜子也不给你算了，一双也才四十”
　　说着他看向陈威，“行吗？你是准备怎么解决？还是你想先确认一下我身上东西的价格再来细算？”
　　陈威，“……”

　　陈威原本是打算惹恼了吕观桥然后和他干一架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显然让他没想到。
　　他愣了两秒，然后把刚才接住的短袖往吕观桥这边一扔，露出嘲讽的笑意，“说什么呢？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怎么还咄咄逼人呢？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什么我就得信什么？”
　　吕观桥一把抓住扔过来的短袖，笑，“那怎么办？是你弄脏了我的衣服，你刚才也说是你倒我身上的了，你准备推卸责任吗？”
　　陈威心虚了一秒，然后立马凶狠起来，“你是不是就是想找事！”
　　吕观桥笑意变深，“想找事的是你吧，从我一进门你就端着杯子在我面前等着了，怎么？你总不能说你是想请我喝咖啡吧？”
　　陈威，“……”

　　陈威正找不到借口争吵时，旁边一直站着的齐鸣突然拿着手机举到了他面前。
　　陈威聚目注视了一下，登时就看到了屏幕上和吕观桥同款的鞋的价格。
　　那以‘五’开头的四位数字，每一个都不是他能赔得起的。
　　很显然，吕观桥记错了价格。
　　陈威愣住，“……”
　　齐鸣赶紧用手肘捣了捣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退下。

　　陈威脸色正难看时，不远处的卢薇开了口，“陈威，你有病啊！搞脏了人家的衣服鞋，赔不起就认真认错啊！犟什么犟？你说几句狠话，人家就知道你真心想道歉啦？赔不起道歉还不道的有诚意点！我要是你啊，我就不在乎脸面了！直接哭着求人家不要怪我啦！”
　　她声音娇俏又带着点笑意，生生把这静到要崩裂的空气激活了起来。
　　班里人开始小声支援陈威，“陈威，随便道个歉先”

　　吕观桥没有因为卢薇的话有一丝动作，他只盯着陈威。
　　后面看完了戏的乔乔，浅淡的舒出一口气，背着包靠上了教室外的围栏。
　　三千块钱？
　　真是有钱人。

　　她去靠围栏，围栏挤压着她的背包，直接将包里的塑料袋和药盒挤得发出响声。
　　轻微的响声一过，吕观桥立马看了过来。
　　乔乔一愣，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

　　接着她就看到，吕观桥的表情瞬间从冷变暖，像冻实的寒冰一下子解了冻，又刹那间绽开了无数鲜艳的花朵。
　　乔乔明显从他眼里看到了‘惊喜的讨好’。
　　乔乔，“……”

　　这边陈威正要咬牙认错，就察觉到吕观桥周身的氛围变了，接着他就听到了教导主任的声音，“都干嘛呢三班的！这早自习都过去一半了！你们班怎么还没开始读书呢！哦！你们班主任请个假你们就都无法无天了是吧？！”
　　“看你们能耐的！晚上你们班主任还请假！就我来看你们！我看你们还敢不敢偷懒！”
　　他一出现，班里人瞬间散开，陈威更是跑得快，他几乎第一个回到了座位。
　　这一下，竟然就只剩吕观桥和乔乔没在位置上了。
　　乔乔，“……”
　　吕观桥，“……”

　　高二的年级主任叫于惊涛，是个非常帅的名字，但是他本人长得很敦实，头上的头发也不太多了，但他喜欢戴假发，所以经常有学生打赌，‘谁敢去把惊涛头上的假发摘下来，那就一群人认他大哥’。
　　他看着没回到座位的吕观桥和乔乔，瞪着眼，“嘛呢？没人罚你两站吧？喜欢站啊？那你们两就继续站吧！”
　　说着他冲吕观桥招招手，“过来，出来站，和这谁一起站”
　　乔乔，“……”
　　吕观桥，“……”

　　吕观桥好像也不准备告状说明现在的情况。
　　他老实的迈出了教室门，看了乔乔一眼，然后就笑着和乔乔站到了一起。
　　乔乔有些惊愕，“……”
　　不是啊，你怎么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
　　我怎么就突然被罚站了？

　　这时惊涛又吼，“拿书！拿着书出来站！怎么？想站这数鸟飞啊！”
　　吕观桥赶紧点头，“好的老师！”
　　他随即又进了教室，把手里的脏短袖往桌上一扔，又从自己的桌上抽出两本书，赶紧回了乔乔身边。
　　乔乔，“……”
　　乔乔接过他递过来的语文书，随便翻开了一处。

　　惊涛安顿好他两，又瞪着眼进了教室，“全都给我站起来读！声音都大点！没吃饭啊！你们以为我刚才没看见啊！没有一个读书的！班里是不是发生矛盾了？！我现在也不管发生了啥事！早自习完我再来揪你们！让你们天天给我惹事！”
　　正站起来的陈威脸色瞬间又变得惨淡起来，“……”
　　他赶紧看向旁边的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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