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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抵港(2) 算姐姐冇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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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上了车之后,时祎顺手递给蓝絮一份档案袋,什么也没说,冷着一张看着略显疲惫的脸,启动车子就往荃湾开去。
“你仲系度同秦淮交往咩?”时祎在等红灯的间隙,时祎用眼角一直觑着蓝絮,见她一直低头不说话,认真看着手里的文件,修长白皙的指尖在中央扶手上规律敲打着,脸上看不到半分神情,穿在身上的藏青色卫衣套装有些宽大,瞧着不那么合身,一看就是临时找的服装店更换的。
时祎踩下油门,双手摸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算拥堵的道路,像在斟酌言辞,等车子开进一条隧道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仲以为,你来香港,总系有咩会同我讲,谂到过11年,我都好讲。”
蓝絮盯着文件的眼睛稍微一抬,瞥她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看文件,轻轻地“嗯”了一声。
得了这话,时祎抿了抿嘴唇,跟榆木沟通果然依旧那么费劲,一口气憋在胸腔里,险些吐不出来,但见蓝絮一直默不作声,时祎眉目微沉,张口问道:“系睇出咩问题咩?”
“没什么。”蓝絮把文件合上,塞回到档案袋里,淡淡道:“不过你提供的证据,我会替香港警局递交给调查跨境贩.毒和电诈的北京专案组。”
除这话之外,她是只字不提她和秦淮之间现在的关系,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时祎也知趣地不再过问,开着车,稳稳地进入一个偏离闹市的老小区。
她自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她和蓝珊曾是隔楼邻居,这么多年来政府又兴建了两幢新楼,专门提供给本地不得子女赡养的空巢老人居住。
老小区的墙壁已经开始斑驳,即便是新建的楼房,经过十年的风吹日晒,墙皮的颜色也有些褪色,老楼房更是脱落下来一大片墙皮,因为没有到盛夏,爬山虎的藤蔓如网一样密集在老墙壁上,老小区内一片死气,没有半点生机。
可能也和这里居住的都是老人的缘故,所以能出现在小区里的年轻人几乎都是政府派过来照料老人的义工。
她们替老人整理房间,洗头洗澡,甚至也担起了替老人洗衣做饭的任务,相处得倒是很融洽,那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人会反馈义工照顾不周的问题。
老小区的楼层不高,就五六楼的样子,由于居住的都是老人,所以即便是老楼房也配备了电梯和一些轮椅。
蓝珊的外婆住在老房楼的三单元,因为时间还早,外婆在楼下的小公园里闲坐自言自语,怀里抱着一个生锈得不成样子的曲奇铁盒子。
因为过于思念蓝珊的缘故,外婆的头发从五十几岁就开始花白,脸上也爬上了难看的皱纹,整个人瞧着一点也不像是六十几岁的人,已然是赶上了耄耋之年的苍老模样。
“我只能够送你到呢度。”十一年前,蓝絮来香港的私立高中做交换生,人生地不熟的她,在校期间除了学习之外,几乎是不参加任何班级活动,也不跟同级同学接触,唯一让她感兴趣的是比她高一年级的时祎,也是从那时起,她们结下了令人唏嘘的孽缘。
时祎这人素来直率,有话直说,做事果断,在全校成绩也是位列第一,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全校师生最认可的唯一一个学霸。
在一次化学竞赛中,时祎第一次输掉比赛,并且彻底失去了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化学比赛的资格。
时祎一时接受不了失败,便找到了蓝絮,想和她私下进行一场化学比拼。
那时的蓝絮却无心和她继续掰扯名次,看也不看她一眼,上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荃湾赶去,想去见蓝珊。
不凑巧的是,蓝珊上完初二就跟外婆搬到大陆,和在大陆做生意的舅舅一起生活了。
蓝絮站在蓝珊住的小区大门外,手里提着从瓯城带过来的特产,日色渐晚,临近傍晚六点,她才打算坐车离开。
“你呢度做乜啊?”时祎正好住在这里,她推着自行车站在蓝絮的面前:“你住呢度?”
蓝絮没心情说:“不住这。”
时祎像在审犯人一样,询问她:“你系人噶,叫咩名,如果我识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下。”
蓝絮看她一眼,提着东西,只说了一句:“人都搬走了,怎么见她?”就往公交站台那走去。
“你要个人叫蓝珊?”住在这个小区的人,只要一家人要搬走了,邻居们都会过来替她们饯行。所以时祎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也大概猜到了蓝絮是蓝珊的什么人:“你系蓝珊同父异母妹妹?”
当时的蓝絮并没有搭理时祎,自顾自地坐车离开荃湾。
之后的日子里,时祎经常来找蓝絮的麻烦,不是堵她在厕所,就是不让她放学回家。
蓝絮实在忍无可忍,便和她在厕所里打了一架,拳拳到肉,蓝絮扯着她的衣服硬是把人半拖半拽壁咚在厕所隔间的门上。
“别再纠缠我。”
空荡荡的厕所里,时祎理亏地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我都唔想睬你!放手啊!”
她抓得紧,时祎猝不及防一挣扎,领口的扣子崩落两颗,人也是重心不稳地往蓝絮怀里撞去,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同时摔在地上,蓝絮的左手臂骨裂性摔伤,时祎压在她身上,没有受伤。
但接下来照料她饮食起居的任务,时祎简直又恨又喜欢——
怨恨自己能力不够,打不过蓝絮,反倒因为自己的一个脚滑,害得对方手臂严重性的骨裂受伤,还被爸妈要求,要等蓝絮手臂彻底痊愈之后,才能回家住。
喜欢蓝絮,她把这份喜欢藏在了每一次照顾她的细节里,蓝絮却一直选择视若无睹,除了最正常的肢体接触,通常的生活中,她不会让时祎过分接近自己,甚至拒绝了她的告白。
拒绝她的理由放到现在,时祎做梦都还会笑醒,她把车门解锁,见蓝絮下车往里走的时候,她忍不住还是探出头,冲着她扬声问了一句:“蓝絮,你唔觉得样系打自己块面咩?”
得了这话,蓝絮停步,不明所以地看着坐在车内的时祎。
时祎不好意思隔那么远的距离,对蓝絮说出当年自己被拒的理由。
“你到底想说什么?”
蓝絮一脸懵然。
时祎想了想,然后动了动自己的嘴唇——
“你当初拒绝我,话你唔系同性恋,但系而家你又同秦淮交往,算系咩啊?”
蓝絮懂唇语,愣了下,动着嘴唇,无声道:“同号相斥。”
时祎一愣,有一瞬间感到释然了,发动车子,对蓝絮一笑,语带轻松:“算姐姐冇用。”
蓝絮闻言,只蹙眉一下,心领神会地轻笑一下:“这句话是那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