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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姐姐，你不爱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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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霜的公寓很大，也很空。苏寒露洗漱完，换上柜子里准备好的、尺寸意外合身的棉质家居服，走出客卧时，仍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空旷的冷清。
餐厅连着开放式厨房，顾秋霜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背影，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与这冷感的空间奇异地和谐。锅里传来轻微的滋滋声，空气中飘散着培根和烤面包的香气。
这画面……平静得近乎居家，与苏寒露记忆中那个未来会冷酷下令施加七十二道刑罚的顾秋霜，判若两人。
苏寒露脚步微顿，心头那团疑云愈发浓重。
是敌？是友？
梦境里，Crystal Frost这个名字带来的恨意与恐惧是如此真实，而“顾秋霜”无疑是那个名字笔下最锋利、最终将她碾碎的执行者。可眼前这个人……会因为她醉酒哭泣而抹去眼泪，会将她带回自己的私人领地，会系着围裙做早餐，会说“更喜欢带点野性的眼神”……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顾秋霜？或者说，哪一个，才是现在的顾秋霜？
苏寒露分不清。这潭水太深，太浑。
但有一点她无比清晰：活命，和去死，这两条路，她闭着眼睛都知道该选哪条。
“姐姐。”她收敛心神，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感激，“需要帮忙吗？”
顾秋霜没有回头，手里的锅铲利落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培根：“不用。坐吧，马上好。”
苏寒露依言在餐厅的高脚椅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顾秋霜的动作。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疏，但很稳，带着一种独特的、不疾不徐的节奏感。阳光落在她侧脸，能看见她微微抿起的唇和专注的眉眼。
很快，两份简单的早餐被端上桌：煎得边缘微焦的培根，金黄的炒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吃吧。”顾秋霜解开围裙，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姐姐。”苏寒露小声道谢，拿起刀叉。早餐的味道……普通，但能吃。对于顾秋霜这样身份的人亲自下厨，已经足够让她惊讶。
两人安静地用餐。顾秋霜吃得很快，但姿态依旧优雅。苏寒露则小口吃着，心思百转。
餐毕，顾秋霜擦了擦嘴角，看向她：“今天有课？”
“下午有一节选修。”苏寒露回答。
“嗯。”顾秋霜应了一声，似乎沉吟了一下，“你的专业课，最近学得怎么样？”
苏寒露心头微动，这是顾秋霜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学业。她放下刀叉，斟酌着回答：“比之前好一些了，多亏了姐姐让我看书，还有……我请了系里一位成绩很好的同学帮忙辅导。”她没隐瞒请林薇的事，这不算出格。
顾秋霜点了点头，没对这个辅导发表意见，只是说：“有不懂的，晚上还是可以问我。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光靠死记硬背和听人讲解不够。苏氏旗下有个投资分析部的实习项目，周期短，强度大，但能接触实际案例。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
苏寒露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氏的投资分析部？那是核心部门之一！就算是实习项目，也绝对不是她这个“假千金”、金融学渣有资格染指的。顾秋霜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真的给她机会？
“我……我可以吗？”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受宠若惊和不确定，“我基础还很差，怕……”
“基础差就边做边学。”顾秋霜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那个项目下周开始报名筛选。资料和要求我会发给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苏寒露连忙也站起来帮忙，脑子却还在飞快转动。
顾秋霜在给她铺路？为什么？因为她“有点野心”的表现？还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有用”的迹象？或者……有别的更深层的原因？
无论是什么，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的，但也充满诱惑的机会。如果能进入苏氏实习，哪怕只是边缘项目，也意味着她能更近距离接触顾秋霜的世界，了解苏家的运作，甚至……为自己积累一点实实在在的、或许能被顾秋霜认可的“价值”。
风险同样巨大。一旦表现糟糕，或者被看出别有所图，下场可能比现在更惨。
去，还是不去？
几乎不需要权衡。顾秋霜把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她，但那平淡语气下的意味，她听得懂。
“我去。”苏寒露将洗干净的盘子擦干，放进消毒柜，转过身，看着正在擦拭料理台的顾秋霜，语气坚定了几分，“谢谢姐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不给你丢脸。”
顾秋霜动作未停，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但就在这一刻，苏寒露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
【叮——】
【检测到关键人物（顾秋霜）对宿主“进取”态度表示认可。】
【好感值 +3。】
【当前好感值：8/100（初识·观察期）】
又涨了。
虽然缓慢，但趋势是向上的。连同她最近在专业课上的稳步进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她继续“有用”，继续展现出顾秋霜想要的“野心”和“真实”，或许……真的能摆脱那个恐怖的结局？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下午，苏寒露回到学校上课。下课后，她照例去了图书馆，准备为顾秋霜提到的那个实习项目提前做些准备。刚在常坐的角落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就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压低声音的兴奋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傅氏那个太子爷傅霆深，昨天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条天价项链！听说原本是顾家那位刚找回来的大小姐看中的，结果傅少根本没让，直接高价截胡了！”
“真的假的？不是都说傅家和苏家有意联姻吗？傅少这么做，不怕得罪未来岳家？”
“联姻？我看悬！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气氛，据说顾大小姐脸都冷了，直接提前离场了！傅少也没去追，反而跟那个最近很火的小明星相谈甚欢……”
“哇，这么劲爆？那联姻岂不是要黄？”
“谁知道呢，这些豪门的事情，弯弯绕绕多了去了……”
苏寒露握着鼠标的手，倏然顿住。
傅霆深。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秋霜寒露》的原著里，傅霆深是男主角，顾秋霜的官配。两人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商业博弈，到后来的强强联合、情深不渝，是推动剧情和顾秋霜登上巅峰的重要支柱。也是因为傅霆深后期对顾秋霜的深情和维护，假千金苏寒露的某些作死行为才显得尤为可恶，加速了她的灭亡。
可现在……
顾秋霜和傅霆深，不但没有按照剧情走向“看对眼”，反而在公开场合近乎撕破脸？傅霆深甚至为了一个小明星，当众打了顾秋霜的脸？
这绝不是原著的剧情！
苏寒露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顾秋霜的变化，她亲身感受到了。从冷酷狠毒的未来执行者，变成了现在这个深不可测、却会给她机会、甚至……对她流露一丝奇异“兴趣”的复杂存在。
如果只是她自己觉醒，试图改变命运，那最多只会影响她个人的行为和周围小范围的关系。但作为世界核心男女主的感情线发生如此根本性的偏移……
只有一个解释。
觉醒的，不止她一个人。
顾秋霜……极有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知道原著剧情？知道她未来的“结局”？甚至……知道“系统”和“Crystal Frost”的存在？
所以，她才对原剧情里注定成为她伴侣的傅霆深如此态度？所以，她才对自己这个“假千金”的态度如此古怪——不是立刻铲除，而是观察、试探、甚至……培养？
苏寒露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和一本既定的、残酷的“书”抗争。
现在却发现，书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可能早已跳出了剧本，正以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重新书写故事。
而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假千金”，在这两个觉醒者的新棋盘上，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意外的变数？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还是……依旧难逃被清除的命运？
未知带来的恐惧，比既定的悲惨结局，更让人窒息。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苏氏投资分析部的公开资料，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术语此刻显得更加冰冷而遥远。
顾秋霜给她机会，是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和测试？
苏寒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管顾秋霜知道多少，不管这剧情偏转到了何种地步。
她唯一能确定的，依旧只有那两条路。
活。
或者死。
而她，必须选择活。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迷雾，是与虎谋皮，是行走在悬崖边缘。
她关掉了电脑页面，重新打开了基础的经济学教材。
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清醒，也更加……冰冷。
既然舞台已经换了，演员也未必照着原剧本演。
那她这只本想苟且偷生的“狗”，是不是也得……重新掂量一下，自己到底该怎么“咬”，才能咬出一条生路？
甚至……
她脑海中闪过顾秋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句“我更喜欢有点野心的狗”。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在她心底最深处，探出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