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慌乱大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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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快跑……
深灰色团子连滚带爬，两条小短腿玩命似的甩着。
可地面坚冰盖着薄雪，它慌不择路，一个急弯，爪子却狠狠打滑。毛团子鳍翅胡乱扇动，它试着保持平衡，还是被飞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向砖墙，又弹到地上，摊饼似的趴着不动了。
“啾啾！”小家伙痛苦地叫了两声，毛绒绒的小脑袋探出来，深黑头毛下白花花的绒羽，大眼睛比黑曜石还要幽深。
——是只没破壳多久的帝企鹅崽子。
这一跤明显摔得不轻，小企鹅在原地缓了半天，浑身都发着抖。
肚子好饿……身上也好疼……
它趔趄地站起，伸长脖子，仰起头。
这里没有极地的星空澄澈，深天蒙着灰橙的纱带，下一瞬竟扭曲成狰狞鬼脸的怪物，几欲扑下来！
小企鹅几乎被吓破了胆，它强压下想要发出的惊叫，委屈地把头埋在胸口。
极地雪盖皑皑，没有指向，可总能找到它的家。
那里有爸爸妈妈，和朋友们挤在一起取暖，同族也对这些小家伙格外照顾，它和其他企鹅宝宝总喜欢排成一条线，跟着大企鹅摇摇晃晃……
这个陌生的地方道路交错，可四面八方却没有一条属于它的生路。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呀？
没人听得懂它的呼唤，小企鹅前后甩头，“啾啾”叫着。
鳍翅秃了很多块，粗粝的地面总是毫不留情，有的新鲜伤口还渗着血。
杂乱凶狠的脚步越来越响。
它彻底绝望了，整只鹅软趴趴地靠在砖墙边，止不住地发着抖。
如果死掉，是不是不会痛了？
如果死掉，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同伴，和爸爸妈妈重逢了？
小企鹅“啪”地瘫倒在地，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它每个同族早已经历的最后一刻。
忽然。
“你……已被包围，速速缴械……投降。”
模糊的声音攀着冷风，却宛若灯塔航标。
这个声音……
小企鹅的眼里倏地迸发星火，它像是看到希望，按下刺骨的疼痛，再次挣扎地站起身，甩着小翅膀，踉跄地向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
铁钳似的手提起孙珑和武勇的衣领，无视激烈挣扎，疤脸恶狠狠地将人甩到地面上。
“说！你们看到什么了！”他五官狰狞，“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就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再说，这里这么黑也看不清啊！”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讨得疤脸的满意，他抽出刀，顶着腮，威胁似的用刀刃在两人脸上拍了拍。
“趁着我还有耐心。快点，说实话。”
冰凉的压迫让孙珑冷汗直冒。
这两人一看就不好惹，相比于小混混，举手投足更像是亡命之徒。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孙珑看向身边哆嗦得更厉害的武勇，内心瞬间做了个决定。
孙珑悄悄怼了怼武勇，试图传递自己的暗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珑忽然大叫道，“你们怎么混的，连我大哥是谁都不知道！猎犬听过吗！要是他知道你这么对我们，就别想好过了！”
他这几嗓子几乎是声嘶力竭，气势上倒是很足。
没想到胡诌的怪话真挺唬人，孙珑一把推开武勇：“快跑！”
武勇惯性地向前跑了几步，又刹车：“要走咱们一起走！”
这毫无杀伤力的小动作完全惹恼了疤脸，他一把拽起孙珑的领口，举起拳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和你拼了！”武勇扑上去，死死抱住着疤脸的胳膊向后掰。
孙珑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他以为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咚咚咚！
激昂却土味的重低音乐曲突兀地响彻。
混乱刹那被按下暂停。疤脸的拳头还没挥出去，倏然警疑四顾。
孙珑：“！”
这个音质……
孙珑的眼里泛起希望，他忽然有了力气，死死扣住疤脸刚结痂的伤口。
疤脸吃痛松手，孙珑大吼着撞上去。宛若多米诺，刚还气焰嚣张的两个人相撞趔趄，狠狠撞在墙上。
哗啦——
所有人都惊愕地仰起头。
这真是个优美的慢动作，在半空中扯开抖散的塑料布宛若好戏开场的幕布，跃出的身影优美矫健，深蓝的围巾同长腿拉成一条延伸的线，手里还攥着个黑色喇叭。
那轮硕大皎月短暂冒出又被遮住，可露出的半张脸却宛若另一片恒久的月光。
塑料布落下，一半搭在墙头，漂亮青年利落地闪身进入，剩下的塑料布则精准地盖在两个男人的头上，滑稽地形成了帐篷似的私密空间。
紧接着，传来拳头捶打肉-体的闷响，以及男人粗粝的惨叫声。
被隔绝在外的孙珑和武勇呆站在原地，忽然触电似的一哆嗦，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
“别动！”清冽的声音像是长了眼睛。
“老师！”孙珑本能定住，“小心，他们有刀！”
短暂的交锋便立即分出胜负。
顾黎光闪身而出，他单手拽住塑料膜，打了几个旋。粘了胶似的布将半弯着身子破口大骂的两人卷起，他狠狠向后一拉。
“你说这个？”顾黎光没理会骂声，他手腕翻转，双指夹着一把开了刃的军刀，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下。
“不好意思。”顾黎光毫无愧意，“自动拾取忘关了。”
冷钢拨起如水月色，在他眼眸里映出潋滟锋利的寒光。
“伤到了吗？”顾黎光问。
他的声音本像被冰块浸润过似的清冽，而此刻却如同毁灭城市的巨浪般释放出无尽的威压。
两人连忙摇头。
武勇看向顾黎光的眼神多份崇拜：“您来的正是时候！”
这哪儿是猎犬啊。
分明是搜救犬！
“妈的！你到底是哪边的人……”疤脸和竹竿男挣扎地想扯开塑料布，却被顾黎光补了一脚。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龙哥的小弟猎犬啊。”
接着瞥向孙珑，挑眉：“看，我们老大还是条金龙呢。”
孙珑：“……”
顾黎光神色漠然，一把扯开塑料布。
这次瑟瑟发抖的变成了疤脸和竹竿男。昏暗的光芒下也能看出鼻青脸肿，尤其是疤脸的头发翻飞，脸上更是新鲜的五光十色。
显然被揍得很惨。
“收好你的破刀。”顾黎光垂眼，“以及，别让我再看见你。”
“对、对不起。”
喇叭尖锐的语音包：“快滚！”
原本气焰嚣张的两个家伙就像看到怪物似的，连滚带爬，头都不回地跑走了。
见他们真的消失，孙珑和武勇对视，短暂的交流下读出对方同样的错愕。
这是什么战斗力啊！
江湖上也没传言说猎犬这么能打啊！
顾黎光用喇叭垫起孙珑的胳膊，检查似的上下打量一番。
确认两人真的没受伤，顾黎光一抬下巴，示意两人沿着路走。
空气忽地从刚才的闹剧坠入到冰点的沉默中。
顾黎光跟在后边，不时地用喇叭怼着两人的后背。
“快点，我要下班。”看着前边磨磨蹭蹭的身影，顾黎光终于忍不住了，“谁走慢我就揍谁。”
两人：“……”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大路。暖黄色的路灯投下来，孙珑深吸一口气，就像是劫后余生，恐惧感这才延迟地袭来。
咕噜。
最先感到放松的竟是胃。
孙珑的脸瞬间红了，他别扭地看向别处。武勇也揉了揉肚子，不自觉地砸吧两下嘴。
空气中飘来丝丝缕缕的香气，香甜流汁的烤红薯拍着翅膀诱惑飞来。
一个老头推着车，不慌不忙地巡回。
顾黎光叹气，他刚走了半步，就被喊住。
“喂！我们不吃！”孙珑拔高音量，“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武勇在一旁干着急，想捂住孙珑的嘴却不敢，就变成了胡乱的比比划划。
顾老师这么能打，又感觉喜怒无常，在这地方挑衅不是纯找揍吗？
“在激动什么？谁说要给你？”顾黎光疑惑，“立了功不能吃点好果子吗？”
喇叭继续回溯罪证，得意的声音很清晰：
“……让他看看谁是老大，有他好果子吃。”
孙珑：“……”
这个人到底在窗外听了多久啊！
一切都是假的，唯有烤红薯是真香。
“谢谢顾老师。”武勇投入地啃着烤红薯，还不忘邀请，“龙哥，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顾黎光盯着孙珑欲言又止的表情，指尖勾着烤红薯的袋子，故意在孙珑眼前不住地摇晃。
香气又勾引出肚子咕噜噜的叫声。
“你到底想干嘛？记过或者其他都随便你！”孙珑咬牙，“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要罚酒罚我一个！别磨磨唧唧的！”
“学校不给加班费。”顾黎光将烤红薯扔到孙珑怀里，“下次逃课别赶下班时间，麻烦。”
孙珑：“……”
这个顾老师就是个琢磨不透的怪人。
先是不计麻烦地来抓他们——这都被其他老师归为吃力不讨好的烂活，整个年组有赵志东愿意干。可他也不像赵志东似的气急败坏地训斥他们，啰嗦青春易老学难成，反而是事不关己。
还经常面无表情地做一些抽象的事。
比如现在。
孙珑对着墙，悲愤地啃着。而在他身后，顾黎光正甩着喇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鞭尸着他的好果子宣言。
为了烤红薯，他可以忍！
你等我吃完了的。
孙珑加快吞咽的动作，等他吃完就忘本，第一件事就是处置这个碍事的破喇叭！
也许是他怨念太深，又或是星座运势发力，聒噪的喇叭忽地没了声音，只剩下滋啦啦的电流声。
顾黎光：“？”
顾黎光疑惑地举起喇叭，电流声后，细弱地啾啾声清晰地散发出来。
武勇好奇道：“鸟叫？听着也不是麻雀的声音啊。不对，大冬天的哪儿来的鸟？”
不，不对。
顾黎光看向幽深曲折的街巷，又盯着手中的喇叭，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是小企鹅的叫声。
这里怎么会有企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慌乱大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