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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脸恶婶 苏清沅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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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腊月。
北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刮过红旗生产大队的土坯房,墙皮冻得簌簌掉渣。
苏清沅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薄薄的褥子底下钻进来,冻得她骨头缝都疼。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熏得发黑的房梁,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辣椒和蒜头,墙角结着白花花的霜。
这不是她的公寓。
她记得自己正在整理奶奶的遗物,被那个传了三代的缠枝莲玉镯划破了手指,鲜血滴在玉镯上,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死丫头!还躺着挺尸呢?!”
尖利的咒骂声砸在门板上,伴随着砰砰的踹门声,震得窗纸都嗡嗡响。苏清沅还没理清头绪,就听见门外女人撒泼的腔调,“天不亮就偷懒,猪都比你勤快!赶紧滚出来喂猪,再磨蹭,今天就把你赶出去喝西北风!”
陌生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她这是穿了。穿成了红旗生产大队一个同名同姓的孤女苏清沅。原主爹娘早逝,被叔婶收养,却是个实打实的受气包,吃不饱穿不暖,脏活累活全干,还三天两头被磋磨。昨夜里淋了雨发起高烧,就这么一命呜呼,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占了身子。
而门外叫骂的,正是原主的婶婶,王翠花。
苏清沅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袄,又短又小,遮不住手腕脚踝。她摸了摸腕间,那只缠枝莲玉镯还在,触手温润,隐隐发烫。
心念一动,眼前竟出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仓库。
米面粮油堆得像小山,肉蛋果蔬新鲜水灵,还有布匹、药品、种子……琳琅满目,全是她前世囤积的物资。
这玉镯,竟是个空间!
苏清沅心头一喜,瞬间有了底气。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空间就是她的保命符!
“哐当”一声,破旧的木门被踹开了。王翠花叉着腰站在门口,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她,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你个丧门星,还敢瞪我?我看你是皮子紧了!”
说着,她就扬手要打。
苏清沅眼神一冷,前世她是叱咤商界的供应链大佬,什么风浪没见过?哪能任人拿捏?
她猛地侧身躲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婶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王翠花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
这丫头往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怎么敢顶嘴了?
苏清沅扶着炕沿站起来,单薄的身子站得笔直,眼神清亮如冰:“我爹娘走的时候,留下二十块抚恤金和半袋白面,全被你拿去给堂哥娶媳妇了吧?这两年我放牛割草纺线织布,哪样活落下过?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吃闲饭的?”
这话一出,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村里人谁不知道王翠花贪心?只是碍于情面,没人敢当面戳破。此刻被苏清沅当众点破,王翠花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变成青紫,气急败坏道:“你个小蹄子,敢污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苏清沅早有防备,脚下一绊。
王翠花重心不稳,“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哈哈哈!”
围观的邻居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王翠花又疼又臊,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没法活了!侄媳妇欺负长辈了!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住手!”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口走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墨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是陆战霆。
村里没人不知道陆战霆。
他是退伍军人,据说在部队里立过大功,不知道什么原因,去年突然回了村,住在村东头的独门独院里,性子冷硬,身手极好。上个月有个地痞来村里调戏妇女,被他三拳两脚打断了腿,从此没人敢惹。
是村里公认的,惹不起的大佬。
王翠花看见他,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哭声戛然而止,讪讪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战、战霆啊,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丫头……”
陆战霆没理她,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
少女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梁,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像寒风里的一株野草,看着弱不禁风,却怎么也折不弯。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王家婶子,苏丫头身子弱,你要是容不下她,就让她搬去我那边住。”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陆战霆那院子,是退伍分配的,砖瓦房,独门独院,在村里算是顶好的条件。他竟然要让苏清沅搬过去?
王翠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清沅也愣住了,抬头看向陆战霆。
男人的目光深邃难懂,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等她反应,陆战霆又道:“我那院子空着,正好缺个人照看。每月给她五块钱,管吃管住。”
五块钱!
在这个工分才几分钱的年代,五块钱可是一笔巨款!
王翠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买卖稳赚不赔啊!她立刻点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行!战霆你开口了,我能不同意吗?这丫头能去你那儿,是她的福气!”
苏清沅看着陆战霆,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留在苏家,只有被磋磨死的份。去陆战霆那里,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佬安的什么心,但至少能有个安身之所,还能拿到工钱。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多谢陆同志。我会好好照看院子的。”
陆战霆“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
王翠花还在后面殷勤地喊:“战霆啊,有空来家里吃饭!”
没人理她。
苏清沅低头看了看腕间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八零年代又怎么样?
有空间,有手艺,再加上这位大佬的庇护,她不信自己不能活出个人样来!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原主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就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然后跟着陆战霆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原主受尽委屈的苏家小院。
寒风依旧凛冽,但苏清沅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属于她的八零年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