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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寻仇 ...

  •   陆时酒拎起灯放在狐妖怀里,疲惫道:“灯给你,你可以走了。”他深深看了狐妖一眼,一字一顿道:“还有,那个人不是我。此前我从没送给你过什么灯,我不是他。”

      狐妖瞧着怀里亮闪闪的琉璃灯,一双狐狸眼微微弯了弯,耳尖颇为愉悦地转了转。他似乎都没顾上听陆时酒后面那句话,只是被这人推着肩无意识地往屋外走。
      快到门口时狐妖终于回过神来,硬生生止住脚步转过身,他抱着灯,眼珠子一错不错盯着陆时酒,笃定道:“陆时酒,你生气了。”

      狐妖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将灯抱在左臂中,腾出一只手握住陆时酒冰凉的手。
      陆时酒手指蜷曲几下,但终归没躲开。
      狐妖皱了皱眉,分明一直以来,他们二人每次接触,从来都是陆时酒体温偏高。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瞧了半晌,上前走近一步,“陆时酒,你现在好像很难过。”

      陆时酒偏了偏头,把手抽出来,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拉开两人距离,低声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感到伤心。掷玉,你喝醉了。”
      狐妖闻言,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高兴,抿了抿嘴道:“我才没醉,我是不会醉的。”

      今晚的狐妖是喜是怒皆形于色,陆时酒从没看过他这副模样,若换做之前早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迫不及待凑上去逮着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好生逗弄他一番。可如今心下五味杂陈,但终归是觉得新奇有趣,于是没忍住轻轻提了下嘴角。

      狐妖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登时便凑上前来细细瞧着他,湛蓝的眼瞳缓缓从眉目扫视到下颌,最终定格在那张血色单薄的嘴唇,闪烁着长睫脑袋便作势要贴上来。
      结果自然被陆时酒后撤一步躲开了。

      没得逞的狐妖有些生气地看向他,却又被陆时酒的眼神看得莫名心揪,于是那两只透着绯色的狐耳又没精打采地垂落下去。

      陆时酒淡声道:“我不是他。”

      狐妖思维尚处于一片杂乱的混沌中,眨了眨眼疑惑道:“方才你便说过一次了,可我听不懂……”

      陆时酒垂下眼,又开始重新推着狐妖把他往屋外“请”,“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醒来或许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好容易把人送到门口,陆时酒一打眼便看到不远处闪着蓝色荧光的那副“大作”,创作者本人这会儿显然也注意到了,落满了那光的蓝眸显得很亮。

      陆时酒揉揉眉心,一道金色灵力从指尖飞出,洪水一般眨眼便将那点点蓝光吞噬干净。夜里陡然变得漆黑。

      狐妖一下子转过头来看向破坏了他心血之作的罪魁祸首,眉眼之间透露出些许愠色。

      陆时酒无奈哄道:“这画若被昆仑其他同门或者尊长看到了,回过头来问起来我没办法同他们解释。”

      狐妖扁了扁嘴,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理由。随即他反应过来什么,登时耷拉下嘴角,可怜兮兮地看向陆时酒,一字一句低声道:“外面好黑,陆时酒,路上风很大,吹得人很冷……”
      陆时酒早知不会这般顺利就能让这厮乖乖回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我给你收拾间客房。”

      狐妖闻言,没得到期盼回答的他几条尾巴都不怎么摆动了,吸了吸鼻子说:“我害怕,陆时酒……我想和你一起睡。”

      月至中天,星光黯淡,夜里带着寒意的风冷冷掀动起二人衣角。

      陆时酒同他对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
      他知道再争执下去最终八成也僵持不下什么结果,再者他看这人今天不知道磕错了什么药,言行举止都像个八九岁的稚童,料想就算睡在一起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于是只闭了闭眼道:“那你先答应我,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

      狐妖闻言,听话地腾一下瞬间收好狐狸原型,抱着花灯乖乖跟在陆时酒后头如愿以偿地二进了宫。

      二人和衣躺下,陆时酒看狐妖虽已闭上了眼睛,但手里还紧抱着那灯不放,禁不住出声提醒:“灯可以先搁在柜子上,明天你记得带上便是。”
      狐妖睁了一只眼,警惕地瞧了瞧他,满怀戒备地把那灯又往怀里揣了揣,坚决摇了摇头。

      陆时酒不知道这人又跟哪根筋轴上了,“……那你便这般抱着睡吧。”

      狐妖闻言重新闭上眼睛,酒意和近日以来积压的倦怠催动着他在满是陆时酒气息的包裹下很快便沉入黑甜梦境,带着薄红的脸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下怀里的灯。

      陆时酒听着他渐渐起伏平缓的呼吸声,侧过身来枕着根胳膊静静看着他,一双黑夜似的眼睛里蕴藏着比夜还要深浓的情绪,终是一夜未有阖眸。

      -
      嘶……
      狐妖紧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似乎快要炸开。
      怀里有个小东西滑落下来,狐妖用另一只手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那只狐狸花灯。
      他把灯放在一旁,下意识往身侧看了看,平整的床铺上空空荡荡,他一探温度发觉一片冰凉,看来那人已经离开了有些时辰。

      狐妖揉着脑袋,思索着之前发生的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日……?
      不,应当是前天,在那间客栈里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再凭空消失的陆时酒从他面前借着空间法器从他面前溜走的那一瞬。

      之后……
      狐妖闭眼按了按眉心,他好像回了趟狐族,痛痛快快挨了顿专程半道回来寻他的红枫长老语重心长的一通训导,并再三保证下一届众议会一定准时赶往哪怕突有天灾神魔临世也得安安分分完完整整参加到底。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受他的掌控了。
      他分明滴酒未沾,却不知怎么变得酩酊大醉,神智还好似瞬间降低了近千年,一下子变成了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妖,一言不合就跑到陆时酒这儿撒泼打滚。

      狐妖疼到几欲裂开的脑袋里一幕幕闪过这些天遇到过的人和事,最终定格在众议会上假意寒暄时,眼底藏着不甘的狼妖到给他的那滴滴清冽的酒液上,眯起的蓝眸里划过一丝阴鸷。
      若是他没意外离场,现在八成已经被他们诱导着,在一众有头有脸的妖族面前现身表演一出“返老还童”。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净会搞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之后再找你们好好算账。

      狐妖闭了闭眼,昨晚发生的一切也渐渐回放在他脑中,陆时酒那双压着郁色、平静如一潭死水的黑眸后知后觉地刺痛着他的心。
      ——“我也……不喜欢你。”
      ——“那个人不是我……我不是他。”

      他这是想起了些什么吗?
      狐妖又想到一年前他伪装成行商来到昆仑时,陆时酒醉酒之下在一无所知的时候以为他有兽耳的事情,更是觉得思绪一片混沌。

      这是怎么回事?
      陆时酒凡胎肉/体,哪里会有神通记得前世之事?
      他现在又跑去了哪里?眼下众议会还没结束,他莫不是又折了回去?
      狼族族主虽是没来,但那些个长老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陆时酒区区一介修了不过十来年的小修士,怕是人家一道灵流就能将他打趴在地,找死也不是他这种找法。

      脑中似乎有块沉重的铅石钝笨地一下下坠着他,狐妖不再细究陆时酒记忆上的古怪之处,强忍着头痛起身,想着无论如何得先将人找回来。他于是大步向前,可临到门口却发现没带花灯,便又折回几步把放在枕边的灯抱在怀里,这才风一般出了昆仑。

      陆时酒蹲守在玉衡境外妖界众议会附近,栖身于茂密的林叶间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局势。
      如果他的消息来源可靠的话,那么今天就是众议会的最后一天,他已经放弃了插俩耳朵装条尾巴就潜入其中的计划。
      一来时间赶不及,二则确如狐妖所言,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他很可能什么都没打听到就先送了性命。
      不过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风险系数其实也并不比之前小多少。

      陆时酒打算在他们散场后,尾随狼妖直接跟着他们回狼族大本营。
      或者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在半道挟持一只更是再好不过。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铤而走险,可他辛苦筹谋这么多年,每天睁开眼就是没日没夜地拼命练剑,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爹娘报仇雪恨。
      如今复仇的契机摆在眼前,哪怕他明知希望一线,又怎么能做到对其视而不见,任由机会从指缝间悄然溜走。毕竟妖族踪迹向来难以寻觅,何况这样一个能让他顺藤摸瓜直入狼妖族内的大好时机更是可遇不可求。

      陆时酒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天幕一点点擦了黑,如瀑的星辰明明灭灭。
      终于有妖族开始陆陆续续从那片看似平静的竹林里穿行出来——那是个带有障眼法的结界,严丝合缝将众议会地点隐藏起来,从外面看来是同周遭景色一般无二的密林,陆时酒当时是凭借着一个能实时检测妖族气息浓度的小法器一路找过来才锁定这儿的。

      那些妖出来之后仍维持着半兽半人之态,恰好免了陆时酒误判的担忧。
      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边小心地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一边聚精会神地搜寻着狼妖的踪迹。

      终于,一双嗜血凶残的红眸出现在他视线里,渐渐那几只顶着灰黑兽耳的狼妖都穿过结界现身竹林。
      陆时酒眯了眯眼,上下牙关不自觉咬紧,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那几名狼妖在这届众议会里的遭遇似乎并不顺利,各个都阴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陆时酒提起内力,足尖一点,没惊动一枝一叶,身体轻盈地跟了上去。

      他一路小心藏着自己的行踪气息,不远不近地缀着那几个狼妖。后者离开玉衡境内便收好了自己妖族特征,连瞳孔里那抹血红也褪成人类当中常见的黑色。
      一路往北,直到停在没什么特色的一个小镇上。
      陆时酒为免深夜里错过他们的动向,在停留的客栈里冒险地要了隔间,同害了他爹娘性命的物种仅一墙之隔。

      月上柳梢,整个世界在夜的包裹下静寂下来。
      陆时酒躺在床上,悉心听着隔壁的动静。此时他已好几天没能正经合眼,都只是靠间歇性的打瞌睡恢复精力,但绷紧的神经依旧亢奋。
      忽然间,他听到自己门外有细微的衣物窸窣声,接着听到自己房门被轻轻叩响。

      陆时酒登时脑中警铃大作,他拿着剑,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剑尖缠绕的金色灵流在漆黑的房内照亮了他凝重的黑眸。
      打开门的刹那,锋利的剑刃便抵在了来人脖颈,拿剑的主人却瞬间怔愣住了。

      来人似乎并不在意那把抵在喉间随时能取他性命的利剑,向前一步径自进了屋内。
      倒是陆时酒慌了神,立马后退几步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撤下来。

      砰一声,那人关上房门。

      “掷玉。你……”
      来人正是狐妖,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星夜赶往的阵阵寒气,看向他的蓝眸宛若冷夜星光,蕴着几分不甚明显的怒意,他沉声道:“陆时酒,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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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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