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总在变脸怎么办》圭有云

34、影卫以下犯上

　　夜深人静，空气中弥漫着忽远忽近的虫鸣，庄思齐强忍着瞌睡，悄悄转头看向未霄的方向。

　　朦胧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只能看见未霄躺着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脸。

　　庄思齐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为了避免脚步声过大，他没有穿鞋。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庄思齐也已走到了矮榻前，他微微俯身，却是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睛！

　　“！”庄思齐吓了一跳，一瞬间什么瞌睡都没有了，他心脏狂跳，撑在矮榻上，恶人先告状：“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眨了眨眼。

　　庄思齐心下疑惑，伸手去摸未霄的脸，这一摸就摸到了一手冷汗。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面前的人微微张嘴，泄出了一丝痛苦的呻吟。

　　庄思齐马上想到了之前那一次，那次也是这样，未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立刻站起来要去点灯，不料起得太猛身体不稳，一下子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脚边哗啦啦掉了一地。庄思齐忍着到嘴边的痛呼，伸手去摸蜡烛和火折子。

　　摸了一会儿没摸到，看见未霄坐起来，在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摆弄了一下，刺啦一声轻响，冒出了红色的火星。

　　蜡烛点燃，屋里亮堂起来。

　　庄思齐看着未霄的脸，这人睡觉没脱衣服，整个人湿淋淋的，衣服已经变成被汗水浸透的深色。

　　他一定非常痛苦。

　　刚刚不小心泄露的那一声轻吟，轻轻浅浅的一声，却像是被撕开了心肺，带着无尽的痛楚。可是未霄太能忍了，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痛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矮榻上坐了一会儿，突然俯身下去，伸手去捉庄思齐的脚。

　　“地上凉……”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再次紧闭双唇，大概是再多说一个字都无法压制自己的呻吟。

　　庄思齐顺从地坐在矮榻上，看着未霄用毯子干燥的部分给他擦脚。

　　“未霄，”他只叫出这个名字就顿住了，有一股难言的酸涩从他的胸口涌向了鼻腔，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着呼吸，“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未霄坐在矮榻边缘，汗水不断地从他全身冒出来，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整个人仿佛已经绷到了极致。

　　庄思齐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过来：“他们是用什么在控制你？”

　　这场酷刑几乎持续了一整夜。

　　天光大亮的时候，未霄才终于平静下来。他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苍白，憔悴，冰冷。

　　庄思齐一直在矮榻上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一只冰冷而潮湿的流浪小狗，感受着他一阵又一阵的颤抖。可是他的脸上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也再没泄露出一声呻吟。

　　庄思齐一夜没睡，精神头却好的出奇。他见未霄平静下来，慢慢地站起来给他拿干净衣服，在未霄换衣服的时候，他去厨房生火准备烧水。

　　火还没点燃，未霄已经大步走进厨房，他把庄思齐拉起来，“王爷快去睡觉，这些事让我来。”

　　上次也是这样，痛苦刚刚结束，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了，就好像之前那些都是庄思齐的幻觉，他没有痛得浑身发抖，也没有汗水打湿床榻。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能忍。

　　庄思齐喘了一口气，妥协到：“行，也别光烧水了，煮点粥吧。”

　　他们平静地坐在一起吃完了早饭，庄思齐擦了擦嘴，看着还在大口喝粥的未霄，“未霄，你把我交出去吧。”

　　未霄一口粥呛进喉咙，扶着桌子咳得惊天动地。

　　庄思齐面色平静：“是那个蝶？他们应该是给你下了某种毒，要你把我拿去交换解药，是这样吗？”

　　未霄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等他终于咳完，端起桌上的碗狠狠灌了几大口水。

　　“王爷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

　　王爷无法放心。

　　庄思齐讲道理：“为什么不把我交给他们？一可以换取解药，免了你的痛苦，再者，我们需要找到他们，将他们连根拔起。”

　　未霄也有他的道理，“这点痛不算什么，我承受得住，要找到他们，也不需要王爷去冒险。”

　　庄思齐冷笑一声，“你承受不住。”

　　“我承受得住。”未霄笃定地说。

　　庄思齐：“那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未霄的表情黯淡下来，“……因为我要王爷和我在一起。”

　　谈判破裂。

　　未霄把他带出来了，但是既不肯把他交给蝶，也不肯放他回去。庄思齐捂着脑袋，心想世间竟有如此犟种，还让他碰上了。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庄思齐平复了一下心情，妥协道：“你不是说我想去哪就去哪吗？我要去江南，你现在就带我去。”

　　他们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出发往江南的方向走。

　　未霄不愧是天子十二卫之一，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关卡，硬是让他走得如入无人之地。庄思齐一路上都在留记号，可是没人来找他接头，终于他有一天忍不住倒回去看，正好看见未霄用脚尖把那个小标记抹了。

　　庄思齐：……

　　未霄快走两步赶上来，“王爷，你把标记留在那个地方，很容易就会被忽视掉。”

　　那怎么没有被你忽视掉？

　　路边的茶水铺子，简简单单的几张桌子，坐着一些歇脚的行商，互相用方言交流着，小小的铺子热闹极了。

　　忽然听见马蹄声嘚嘚，一匹快马在不远处停下，跳下来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那男子牵着那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来到茶铺前，伸手把马背上的姑娘扶了下来。

　　茶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男一女。

　　男子把马系在茶铺旁的马桩上，先是把手上的披风好好地叠了铺在椅子上，又仔细地擦干净了桌子，这才扶着那姑娘坐下，扬声道：“老板，上一壶茶水——”

　　那位姑娘戴着长长的白色帷帽，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好好地坐踏实了，一双嫩葱般的手这才撩开面前的白纱，露出一张温婉秀美的脸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同行的黑衣男子冷冷地看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来刺瞎他们的双眼。空气一窒，被瞥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庄思齐扶着帽子扭腰摆胯伸胳膊，听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在咔嚓作响。这一带小路多，他们弃了马车改为骑马，骑马太累了，哪怕是一路上都被未霄搂着，也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店家把热茶和茶碗端上去，正想抬头看看这位姑娘的真容，一把黑色短剑“啪—”一声拍在桌子上，黑衣男子冷冷地看着他，嘴里轻斥道：“下去！”

　　再没人敢多看一眼，几桌客人个个噤若寒蝉。

　　未霄烫了茶碗，给庄思齐倒好茶水，又把点心零嘴挨个摆在他面前。

　　“主子，吃点东西。”

　　庄思齐左右张望了一番，有些不耐道：“什么时候能上大路？骑马好累……”

　　未霄轻声安抚，“快了，主子觉得累，等会儿换个姿势……”

　　隔壁桌的人头埋得更低了，这姑娘美则美矣，怎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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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思齐坐在矮坡上，身下垫着未霄的披风。在他身前不远处，未霄一手软剑一手白露，正在以一挑十。

　　是蝶的成员。

　　庄思齐冷静地坐着，看着未霄一个一个杀掉那些人。就在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未霄身体忽然一滞，下一秒，一把长剑当胸砍来，未霄提着短剑挡住剑尖，硬生生把那人挑飞出去。

　　毒发了！

　　庄思齐猛地站起来，在自己身侧不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庄思齐马上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林燕”！

　　“良王爷，”小林燕朝他点头示意，“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极轻的破空声响起，一把黑色的短剑朝着小林燕激射而来，她瞳孔骤缩，立刻侧身闪避，短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回头，一只手掌已经抓住了她的脖子，那只手铁钳一般，手心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未霄——”庄思齐赶紧制止，杀了小林燕，那个姓雪的跑了怎么办？

　　未霄动作停住，转头看着庄思齐，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但他的手却一动不动，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立刻拧断小林燕的脖子。

　　庄思齐淡定微笑：“林姑娘不是在找我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

　　蝶的据点在繁华闹市中。

　　城中最大的青楼，穿过中间的花园，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再走过一条小道，面前是几座挨在一起的院子。

　　院门无人把守，推开陈旧的木门，一个身着灰布麻衣的男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两个空茶杯。

　　他给两个杯子都倒上茶，对着庄思齐微笑：“上好的顾渚紫笋，王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