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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影卫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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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峻是河南尹总捕头,这几日没到处亲力亲为查案,尽坐在这屋子里写文书了。
庄思齐有点崇拜地看着他,“杨大人你真厉害!”要是叫他查案,他真的是一头雾水。
杨峻一笑,“你只是不熟悉而已,这没什么难的。”
杨峻在查,庄思齐也没闲着,他每日把杨峻的查案进展写进小纸条,让巳阳给他传到京城去。
没过几天,敕东的消息和京城的消息一起到了少林寺。
几个月前,敕东钱家沟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当地一个富户,有名的乡绅钱继承家一共十四口人,无一人幸存。
随信送来的案卷誊抄,上面画着死者伤口的形状,一个向内刺入的破口,四个棱边,就像是一个变形的十字。
“是她!”
是那个“蝶”!
杨峻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十字,“现场没有丢失财物,因为凶手并不是为了钱而来。男主人钱继承身上有多处伤口,应该是被严刑逼供了,可是他没有招,所以凶手把他的家人一个个抓过来,在他面前杀了他们,在场的尸体都很集中。”
“凶手最终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就是第一张藏宝图。拿到图之后,她就马不停蹄地把这张藏宝图拿去了洛阳拍卖,因为她需要藏宝图现世的消息传出去,她需要让外界乱起来,好让她的同伙入关。”
庄思齐补充道:“同时她也可以把藏宝图现世的消息告诉上官老爷子,进而引出第二张藏宝图!”
“对,”杨峻赞许地看着他,“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上官存好几年不进书房,那天突然去了,因为那天林燕告诉他,藏宝图现世了。”
“那现在呢?”
杨峻在桌前坐下,翻动着手边那一堆纸,“画像呢?林燕的画像送过来没有?”
外面的捕快赶紧跑进来,“林燕的画像,现在已经在誊抄了!”
根据上官家的下人口述,林燕身材娇小,细细长长的眉毛,单眼皮的圆眼睛,嘴唇较薄,耳郭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杨峻:“她在上官家生活了六年,应该是用的自己的脸,尽快通缉吧。”
敕东的线索让他们大致搞清楚了蝶的所作所为,也让他们摸到了确切的嫌犯。而京城来的消息,庄宇宸在信中告诉庄思齐,蝶在国内有一个大本营,他们的最高领导人,是一个代号“雪”的人。
再往后就没有太多信息了,庄宇宸提醒庄思齐,在外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免得被蝶追杀,说皇宫里已经来过好几拨刺客。又说你真是火眼金睛,让下面巡按查个陈年旧案,眼看着要把我的三品大员撸下去了。最后的最后,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哥哥给你送了份大礼,不必言谢。”
他能送什么大礼?总不能把折子打包送过来吧?
庄思齐把这薄薄的一页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什么玄机,然后去看面前杵着的巳阳。
“没别的了?”
巳阳摇头。
“没捎什么东西带什么口谕之类的?”
巳阳把捏在手里装信纸的小圆桶拿出来,“要不我再检查一下这个?”
检查了三遍,确实再没别的了。
庄思齐提心吊胆了两日,其间少林寺又来了一波杀手。他们深夜过来,悄无声息地潜进来,还杀了一个起夜的僧人,最后被武僧击退。
那之后的第二天,庄思齐终于知道庄宇宸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了。
几匹快马停在少林寺门口,为首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姑娘,她一眼就看见了从院子里路过的豆豆,马鞭一甩,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正好打在豆豆怀里的钵上,叮地一声脆响。
豆豆愣了一下,正要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看见马背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悚。
那姑娘往前抬脚跳下马背,一边往这边走一边朝着他抬起下巴,声音清亮亮的,“喂——你主子呢?”
庄思齐小时候只害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爹,也就是先帝,经常一句话就给他加一堆课业,还有一个就是温月吟。后来先帝驾崩,庄宇宸当了皇帝,庄思齐害怕的还是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皇帝,经常给他一堆折子要他赶快批完,还有一个就是温月吟。
温月吟是温祺大将军的女儿,从小的时候一起念书就爱扯着庄思齐的衣服玩儿。
这次一来少林寺,就伸手要去撩庄思齐的头发。
但是没有成功,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小臂,这一下就像是被铁钳给钳住了,整个手臂都动弹不得。
“诶!你放手!”温月吟挣扎了一下,那只手抓得更紧了。
庄思齐悚然一惊,睁大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某人,“你怎么来了?!”
温月吟看看无动于衷的未霄,又看看一动不动的庄思齐,“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你就这么对我?”
庄思齐挥挥手,示意未霄放开她。
“谁叫你一来就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懂吗?”
温月吟翻了一个白眼,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来是告诉你,你让那个七品巡按查的官银被劫的案子,有结果了。”
“嗯,然后呢?”
“已经查明是当地刺史那个周……周……”
庄思齐没眼看,“周永谦。”
“对,”温月吟恍然大悟状,“洛州刺史周永谦勾结匪徒,监守自盗了那批官银,然后你知道这个案子还牵扯了谁吗?你保证猜不到。”
庄思齐:“……张琢?”
“!”温月吟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张琢的妹妹嫁给了周永谦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吧?”
好歹我也是处理了两年政事好吧,庄思齐慢悠悠地,“周永谦都敢抢劫官银了,抢完了还请朝廷派人来查,还敢开口要钱,他的儿子周廷文平日里也从不遮掩自己的奢靡霸道,往京城的官员里一看,最直接能捂住这些的就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了。”
温月吟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说道:“这张琢的母亲当年并没有死,而是改嫁了,给他生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那周永谦,是他的妹夫!”
“银子找到了?”
温月吟:“找到了一部分,其他的应该早就融了,这事当时直接早朝上爆出来,我爹说皇上特别生气,把龙椅旁边的香炉都踢碎了……”
庄思齐点头,“生气应该的,他去年为了补充那部分拨款,把水渠都给停了,耽误了时间,粮食都得减产。”
“这几天周家正在抄家呢,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良王爷民间巡游去了,估计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我看你也查不到什么了,不如早点回宫去。”
庄思齐警惕地看着温月吟,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幺蛾子,“我哥可是给了我一年时间,你可别来假传圣旨。”
“谁敢啊,”温月吟扬声说了这么一句,忽然又变得斯文起来,“我爹说我年岁到了,叫我考虑考虑成亲的事。”
庄思齐一头雾水,“那你考虑就是了。”
“你什么意思?”温月吟一下子站了起来,旁边的未霄立刻上前半步,拦在庄思齐面前。
“小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咱两成亲的吗!”
庄思齐一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不应该啊,他从小就怕了这丫头,怎么可能自讨苦吃说要娶她?
眼前的姑娘一跺脚,立刻就伸手过来要抓他胳膊,未霄出手,啪啪几声轻响,温月吟后退两步,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你好大的胆子!”这一声呵斥出来,外面立刻进来两个侍卫,只是进来却没看见敌人,也不敢对着庄思齐拔刀,纷纷愣在了原地。
庄思齐叹了口气,轻声安抚她:“你从京城赶过来,这一路辛苦了,还是赶快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可以晚点再说。”
温月吟却是站在原地,目光上下打量着未霄,表情若有所思,“这就是先帝留给你的影卫吧,应该跟着你有几年了……我说我怎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被人攻击,是不是你在偷袭我?”
庄思齐沉下脸:“月吟!”
温月吟冷笑一声,“我的手臂被他打脱臼了,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我不过是问他一句,你就要护着!”
屋内一下子气氛凝滞,庄思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这一下面无表情,竟带着难言的压迫感。
“……也罢,我这就下去休息,我们的婚事改日再议!”
温月吟带着自己的侍卫走了,豆豆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给桌上的茶壶加水。
“少爷,我刚刚想拦来着,没拦住……”
庄思齐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不怪你,她从小就是这么个性子,你硬要拦她,她说不定一鞭子就甩到你身上来了。”
安抚完豆豆,庄思齐撑着脑袋,转头看旁边的未霄。
未霄直挺挺地站在那,表情严肃,目视前方,知道庄思齐在看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庄思齐故意语气严肃道:“你以前攻击她了?”
未霄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确实是攻击过。
庄思齐觉得好笑,“打得好,这小丫头,就是小时候挨打太少了,才这么嚣张跋扈……”
未霄转头看他,一双大眼睛里明晃晃写着高兴,他像是在寻求认同似的,“她老是欺负少爷,我不喜欢。”
欺负吗?庄思齐回忆了一下,……也算吧,每次都强行要求和他一起玩啥的……
他又开始回忆自己从小到大跟温月吟的交集,上学的时候,宫宴的时候,但是怎么想也没有关于“成亲”的记忆啊,别是这小丫头胡说八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