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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明君系统氪我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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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寒冷,褚景珩抱着暖炉坐着,叶霆坐在他隔壁,正在给他念折子。
“……叩问陛下安。”
念完了,叶霆悬着笔,等着替褚景珩代笔。
“嗯……回——朕安,即可。”
每次临近过年,这种无意义的请安折子就多了许多。还好有叶霆在身边任劳任怨,领着一份俸禄,干着两份活。
“叶霆,你字什么?”褚景珩记得寻常人家男子行冠礼时都会取字的。
叶霆愣了一下,答道:“臣草字允恒。”
褚景珩来了点兴致,用朱笔在旁边的宣纸上写下“允恒”二字,他练字一年有余,字倒是写得端正,就是笔触略显稚拙,给他自己都看笑了。
“可是这两字?”
叶霆看了一下,控制不住脸上的笑,“陛下真聪明。”
这话说得,好像褚景珩是小孩子似得,实在是不妥,只是褚景珩向来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提笔在旁边写下另外两个字——静之。
静之,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沈翊沈大人的字。
褚景珩写完这几个字,自己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允恒,”他自然而然地叫着这个字,“你怎么没有参加春闱?”
他把那张纸折了几折,扔在了地上的纸篓里。
叶霆低垂着眉眼,“臣做个侍卫足矣。”
“怎么这么没出息,”褚景珩惊了,他怎么记得叶霆以前说过自己想当将军来着?他没有记错吧?“做侍卫有什么意思?”
叶霆微微抬眼,看着褚景珩的喉结,“……臣保护陛下,为陛下分忧,就是最有意思的事。”
这话他倒是听明白了,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叶霆,褚景珩哈哈大笑,“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朕怎能真让你一辈子做个侍卫呢?”
后世记载:
帝问霆于书房,答曰:“愿终身执戟以卫陛下。”帝悦,抚掌:“此心足矣,安忍屈卿一生?”
——节选自《叶霆传》
冬至前几日,运河的方案基本编写完毕,段朗带着厚厚一叠资料来给皇帝报备。
那日京城飘着细细的雪,褚景珩看沈翊、李潮元都在,突然起了兴致,要在御书房加餐——吃锅子。
这锅子是市井百姓喜欢的吃法,冬日里烧上小火炉,架上锅,各种蔬菜肉类都扔进锅里煮,一家人拿着碗筷围着锅边吃,又热闹又暖和。
褚景珩的母妃静妃是商人之女,这宫里恐怕只有她会这个吃法,褚景珩小的时候,他们常在自家小院里这么吃。
因着书房放着许多典籍,这锅子最终架在了书房外。
炭火烧起来,锅里乳白色的鸡汤翻滚着点点油花,长顺带着宫女们排着队走过来,不多时就摆了好几十道切好的肉和菜。
沈翊和李潮元坐在对面,段朗和叶霆一左一右在褚景珩身边。鲜红的肉片扔进锅里,翻腾之间很快变成了成熟的粉红色,段朗和叶霆大概是第一次见这种吃法,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褚景珩烫了两片肉,一人一片分给他两,看着叶霆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吃啊,”褚景珩笑看着叶霆,“吃锅子就是要熟即捞起,捞之即食,想吃什么自己煮,允恒。”
叶霆一下子呛住,转过身捂着嘴狂咳。
褚景珩哈哈大笑,从中品出了一点捉弄老实人的乐趣,遂转向左边的段朗,“孟卿可要朕替你煮肉?”
段朗惊恐万分,把椅子往沈翊那边移去两分。
他又去看沈翊,这张脸总是带着几分淡然出尘,褚景珩看着看着,本来调笑的心情慢慢恢复了冷静,那些略显轻浮的话,对着沈翊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他垂下视线,轻咳一声,“今日这些菜可不许浪费,吃不完谁都不许走。”
皇帝和几位重臣在御书房前吃锅子,直吃到日头西斜,这事后来记在野史中,是真是假争论了上百年。有人说褚景珩向来勤政爱民,知人善用,与官员亲近些完全是可能的,也有人说那李潮元最是恪守规矩,怎可能与皇帝抢肉吃,这定是后世瞎编的。只是当日御书房前互相夹菜,热气蒸腾间,无人在意那些身份虚礼,只有眼前的肉熟了是最要紧的。
褚景珩登基后过的第二个年,一切都很顺利。
国家照常运转,他这个皇帝也渐渐当得得心应手,朝堂上的官员慢慢与他有了些默契,各地的奏章上表,看起来也是万事向好。就连太后也蠢蠢欲动,想要叫褚景珩纳妃。
就在这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之时,皇宫里却潜入了刺客。
褚景珩晚上正要回永寿宫睡觉,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冲他面门而来。那一瞬间,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该干嘛。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有人要杀他。
褚景珩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他好像是完全愣住了,什么都没想,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刺客已经被当场诛杀。
皇宫里的禁军迅速给刺客搜身,一批人顺着刺客过来的方向追了出去。叶霆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陛下可有受伤?”
褚景珩默默摇头。
那个刺客身上没有任何可识别的物品,画了画像张贴出去,也无人来认领尸体。刑部毫无头绪,倒是叶常青问了句,“何太师可有异动?”
禁军分了一支小队,专门监视何太师。
只是这监视才开始没几天,边关急报,一支外族军队从西临入关,沿途烧杀抢掠,已兵临末京城门。
连年干旱雪灾交替,北夷游牧地区只会比大梁百姓过得更加艰难。他们向来是过冬必犯边,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这次会直接带兵入关,更没想到的是,西临的关口竟如此不堪一击,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地被攻破了。
“末京急报——观敌阵列,约三万人,北狄、羌戎混杂,人数还在增加!”
附近的驻军已经派过去支援,如果只是这种情况,大梁将士几天之内就能结束战乱。
然而两天之后,送过来的却不是捷报,另一支五万人的北狄、羌戎混编军队从鞍山南下,鞍山节度使非但没有阻拦敌军、上报战况,反而率两万士兵投敌,倒戈向南而来。
鞍山距离京城快马加鞭只需要两天!
这急报是早朝的时候报上来的,消息一出,在场的官员全都变了脸色。
褚景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看起来江山稳了,竟然还能出这种事,果然如沈翊所说,节度使的权力还是太大了。
“滴——主线任务,平定战乱、开疆拓土,任务成功奖励“中兴英主”锦旗一份,任务失败惩罚于乾元殿上吊十次。”
“……”褚景珩脸上五彩纷呈,心里已是太多想说的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了。
于乾元殿上吊十次,什么意思?要把他吊死十次?
“滴——是这样的。”
褚景珩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什么,有点想吐血。
他没有理会下面那些是战是逃的争论,站在龙椅前,脑瓜子嗡嗡地。
“都闭嘴!朕要御驾亲征——”
主战派认为必须正面迎战,拦敌于京城之外,不能让敌军进京。而主逃派认为时间太短,军队集结困难,京城守不住了,不如大家都往南边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而褚景珩只说,大梁承平日久,将士们久未建功,想要建功立业的,就跟着朕上!
褚景珩狠话放出去了,一边集结军队,一边临阵磨枪。他只知道不能弃城而逃,这仗要怎么打,却是一窍不通。
沈翊面色凝重,“京城周边军队已经在集结了,陛下今日可调遣军队大概五万人,只是仓促迎战,优势并不在我方,卫旗将军指战尚可,陛下由得他带头冲锋,自己万不可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是御驾亲征,本就是要置身于危险中啊。
褚景珩没有说话。
沈翊踌躇一会儿,突然道:“不然,还是臣随陛下去吧。”
“你去前线,谁来替朕镇守后方呢。”
按今日朝堂上一半都想跑的境况来看,也只有沈翊能压得住他们。
沈翊脸色苍白,也知道自己这是妄言。
旁边的叶霆第一次主动开口,“沈大人不必担忧,臣一定把陛下好好地带回来。”
褚景珩穿着沉重的铠甲,带着匆忙集结的五万军队,在百姓目送中向北疾行。
这是大梁皇帝褚景珩的第一次御驾亲征,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大军出征的第三个月,一封密报悄悄送到沈翊手中,这密报只有五个字,却打得沈翊措手不及、当场失态。
陛下失踪了。
褚景珩觉得自己非常倒霉。
他们花了三个月时间,把北狄和羌戎的军队全部赶出大梁国境,然后乘胜追击,一口气拿下了北狄距离大梁最近的聚居城市呼延。然后就这么僵持住了。
北狄地广人稀,败兵向北溃逃,那跑起来跟天女散花差不多,这里跑几个那里跑几个,根本就没法追。距离下一个城市河曼又很有些距离。
最后他们决定就在当地开荒屯田,慢慢向北推进,至少要把北狄赶到五百里以外。
快马两天就能赶到大梁京城,这距离也太近了。
然后褚景珩派了一小支军队,扮作行商去河曼侦查敌情,为了能更好地摸清楚对面的情况,他自己也乔装打扮混入其中,没想到还没到河曼就遇到流匪,当胸就给了他一刀。
大梁皇帝褚景珩,差点死于流匪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