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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夜密谈,结盟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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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张嬷嬷分别后,朱玉瑶沿着碎石小径缓缓前行,春日的微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她心中翻涌的情绪。张嬷嬷佝偻的身影、布满老茧的双手,以及诉说苦难时悲愤的神情,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柳氏的卑劣行径,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小姐,您没事吧?”小翠跟在朱玉瑶身边,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小声问道。她能感受到,自从小姐遇到那位老嬷嬷后,情绪便一直很低落,眼神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朱玉瑶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我没事。”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瑶光院的方向走去。此刻的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张嬷嬷是生母的陪嫁旧仆,对生母忠心耿耿,又深受柳氏迫害,若是能将她拉拢到自己身边,无疑会成为她反击柳氏的一大助力。
只是,这件事必须谨慎行事。柳氏在府中眼线众多,若是被她察觉朱玉瑶与张嬷嬷有所往来,定会提前设防,甚至对张嬷嬷下毒手。因此,她必须选择一个隐蔽的时机,悄悄与张嬷嬷会面,表明自己的心意和目的。
回到瑶光院后,朱玉瑶便屏退了所有丫鬟,独自一人待在房间内。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会面的细节。
思来想去,朱玉瑶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个锦盒上。
她起身走过去,打开锦盒,里面摆放着几支精致的玉簪,都是生母苏婉清生前留下的遗物。其中一支白玉簪尤为特别,簪身雕刻着简单的兰花纹样,质地温润,光泽柔和。
朱玉瑶轻轻拿起那支玉簪,指尖抚过簪身的纹路,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画面。那时,母亲还在世,张嬷嬷经常为母亲梳妆,每次插上这支玉簪时,母亲都会笑着夸赞张嬷嬷的手艺好。如今物是人非,母亲早已离世,张嬷嬷也受尽了苦难,唯有这支玉簪,还保留着当年的温度。
“就用它了。”朱玉瑶轻声说道,将玉簪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她知道,这支玉簪,定能打动张嬷嬷的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朱玉瑶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依旧看书、练字,仿佛白天遇到张嬷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小翠虽然心中疑惑,却也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守在门外,替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夜幕渐渐降临,靖安侯府内一片寂静,柳氏的院落早已熄灯,想来是已经歇息了。府中的巡逻侍卫也渐渐减少,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朱玉瑶估摸着时机已经成熟,便悄悄起身,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衣裙,又用一块黑色的丝巾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巡逻侍卫走远后,她便如同一只灵活的猫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在了瑶光院的院子里。
小翠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在院子里等候。见朱玉瑶跳出来,小翠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都安排好了。巡逻的侍卫已经被我用点心引到了西边的角门,短时间内不会过来。”
“做得好。”朱玉瑶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用暗号通知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离开瑶光院。”
“是,小姐放心!”小翠眼神坚定地说道。她知道,今晚的事情至关重要,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朱玉瑶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院墙外走去。她对侯府的地形极为熟悉,知道哪里的守卫最松懈,哪里有隐蔽的小路。她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地穿梭在侯府的院落之间,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经过半个时辰的潜行,朱玉瑶终于来到了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这里是府中下等下人居住的地方,院落简陋,环境嘈杂。张嬷嬷的住处,就在这片院落的最深处,一间狭小的柴房旁边。
朱玉瑶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的院落都已经熄灯,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烛光,想来是还有下人没有歇息。她避开那些亮着灯的屋子,径直朝着张嬷嬷的住处走去。
张嬷嬷的住处是一间极为狭小的房间,墙壁斑驳,屋顶上甚至还有几处破损的痕迹,看样子是许久没有修缮过了。房间的窗户很小,用几块破旧的木板挡着,只能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里面微弱的烛光。
朱玉瑶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发出了三下轻微的声响。
片刻之后,房间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惕:“谁?”
“是我。”朱玉瑶压低声音,说道。
房间内的响动顿了一下,随后,房门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张嬷嬷的脑袋探了出来,当她看到蒙着半张脸的朱玉瑶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打开房门,将朱玉瑶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房门,插上了门栓。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张嬷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里太危险了,若是被柳氏的人看到,定会对您不利!”
朱玉瑶摘下脸上的丝巾,露出了完整的脸庞。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的环境,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房间内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小小的桌子,还有一个矮凳。桌子上摆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照亮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简单的衣物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样的居住环境,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很难想象,一个曾经在生母身边备受敬重的嬷嬷,如今竟然过得如此凄惨。
“嬷嬷,我知道这里危险。”朱玉瑶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您说。”
张嬷嬷点了点头,连忙拉着朱玉瑶坐在矮凳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大小姐,您先喝口水。您深夜前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朱玉瑶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桌子上。她看着张嬷嬷,眼神中带着几分诚恳:“嬷嬷,白天听您说起这些年的遭遇,我心中十分难受。柳氏如此苛待您,不仅是因为您不肯背叛我,更是因为您是母亲的人。她这是在报复母亲,报复所有忠于母亲的人!”
提到柳氏,张嬷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她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小姐说得是!那个毒妇,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夫人当年待她如亲姐妹,她却恩将仇报,不仅背叛夫人,还霸占了夫人的位置,苛待夫人的女儿和旧仆!我恨不得食她的肉,喝她的血!”
朱玉瑶看着张嬷嬷眼中的恨意,心中暗暗点头。她知道,张嬷嬷对柳氏的恨意,正是她能够拉拢张嬷嬷的关键。
“嬷嬷,您对母亲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朱玉瑶缓缓说道,从衣袖中拿出了那支白玉簪,递到了张嬷嬷的面前,“嬷嬷,您还记得这支玉簪吗?”
张嬷嬷的目光落在玉簪上,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怀念。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簪,指尖抚过簪身的兰花纹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这……这是夫人的玉簪!”张嬷嬷的声音颤抖着,哽咽着说道,“这支玉簪是她最喜欢的首饰……”
“是啊,母亲一直很喜欢这支玉簪。”朱玉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伤感,“母亲去世后,我便把这支玉簪好好地珍藏了起来。今日我把它带来,是想让您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母亲,也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们母女的忠心。”
张嬷嬷紧紧地握着那支玉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着朱玉瑶,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大小姐,您还记得老奴,还记得这支玉簪,老奴就已经很满足了。老奴不求别的,只求能有一天,亲眼看到那个毒妇得到应有的报应,为夫人和大小姐报仇雪恨!”
“嬷嬷,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朱玉瑶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语气诚恳地说道,“张嬷嬷,我知道你感念母亲的恩情,也恨柳氏的打压。如今我在侯府势单力薄,虽然前几日侥幸让柳氏吃了个小亏,但她根基深厚,又有娘家势力撑腰,我想要彻底扳倒她,并非易事。”
“我知道,您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对府中的人和事都极为熟悉,尤其是柳氏身边的情况。若是您愿意助我,我不仅能帮您报复柳氏,让她为这些年对您的苛待付出代价,还能许你养老无忧的荣华富贵。”
朱玉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带着十足的诚意和决心。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承诺,对张嬷嬷而言,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张嬷嬷已经年迈,最渴望的便是能够安享晚年,不再受他人的苛待。而报复柳氏,更是她心中最大的心愿。
张嬷嬷听到朱玉瑶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她并非不想帮助朱玉瑶,只是她知道,柳氏的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若是帮助朱玉瑶,一旦事情败露,她不仅会丢掉性命,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朱玉瑶看出了张嬷嬷的犹豫,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知道,这样的决定,对张嬷嬷而言,太过艰难。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张嬷嬷紧紧地握着那支白玉簪,眼神中不断地闪过挣扎、犹豫、愤怒和渴望。她想起了苏婉清对她的好,想起了柳氏对她的苛待,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心中的天平渐渐向朱玉瑶倾斜。
“大小姐,您真的有把握扳倒柳氏吗?”张嬷嬷抬起头,看着朱玉瑶,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她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能够让她下定决心的理由。
朱玉瑶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嬷嬷,我虽然势单力薄,但我有信心,也有决心。柳氏虽然根基深厚,但她的所作所为,早已引起了父亲的不满。只要我们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她的恶行,父亲定会为我和母亲做主。更何况,我还有其他的后手,只是目前还不方便透露。”
她没有说谎,经过前几日的事情,她已经看出,靖安侯对柳氏已经心生不满。只要她能找到更多柳氏苛待她、甚至谋害母亲的证据,靖安侯为了侯府的颜面,也为了平息她的怒火,定会严惩柳氏。更何况,她还在暗中联络一些忠于母亲的旧部,虽然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她反击柳氏的重要力量。
张嬷嬷看着朱玉瑶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为苏婉清和自己报仇雪恨的唯一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可能永远都无法摆脱柳氏的控制,只能在这个简陋的房间里,受尽苦难,直到死去。
“好!大小姐,老奴答应您!”张嬷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老奴愿意助您一臂之力!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老奴都会陪在大小姐身边,为大小姐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听到张嬷嬷的承诺,朱玉瑶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嬷嬷,多谢您的信任!”朱玉瑶站起身,对着张嬷嬷深深鞠了一躬,“您放心,我向您保证,只要我们成功扳倒柳氏,我定会兑现我的承诺,让您安享晚年,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张嬷嬷连忙扶住朱玉瑶,眼眶通红地说道:“大小姐,您不必如此。老奴帮助您,并非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报答夫人的恩情,为了报复柳氏那个毒妇。只要能看到柳氏得到应有的报应,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朱玉瑶点了点头,心中对张嬷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她知道,张嬷嬷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有她在身边帮助自己,她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接下来,朱玉瑶便与张嬷嬷详细商议起来,询问了柳氏身边的情况,以及府中其他下人的态度。张嬷嬷一一如实相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朱玉瑶。两人交谈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朱玉瑶才起身告辞。
“嬷嬷,您多保重。”朱玉瑶将一个特制的哨子递给张嬷嬷,“若是有紧急情况,您便吹响这个哨子,我会立刻想办法赶来。”
“大小姐放心,老奴知道了。”张嬷嬷接过哨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朱玉瑶再次叮嘱了张嬷嬷几句,便悄悄打开房门,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