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很猛的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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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好大呀。”
林衍弯着腰，但很不舒服，头也晕晕的。他瞄了一眼地上地毯，干脆直接跪上去。
这下舒服很多，他更加专心地去探索。
看到了拉链，没多想伸手去拉，没拉动。
乔瑟死死按他的手，满眼惊慌。
“你干什么？”林衍没忍住落泪。
当初就是看乔瑟听话对他还温柔才答应试一试，这也没多久，竟然造反了！
乔瑟紧紧抿唇，似乎不知道说什么，也似乎过分忍着，没法正常说话。
“……你会后悔的。”憋了半天，只说这几个字。
林衍哼了声，气得发笑。
他才不会后悔。
林衍怀疑乔瑟出去工作赚了什么金条，知道他贪财怕被他贪污藏了起来，现在被他发现了！
刚拨开乔瑟放弃挣扎的手，林衍跃跃欲试蠢蠢欲动凑到跟前要弄开，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是那几个网友。
他们一眼就看到趴男人腿间的林衍，笑得猥琐，问享用着林衍的男人：
“舒服吗。”
问完好奇地去看男人的脸，看到那双淬了冰的阴沉眼睛，一起露出见鬼的惊恐表情。
又是哗啦一声，玻璃门被大力关上。
林衍愣了下，没太被影响，想继续。
刚伸手，就被乔瑟抓住胳膊，小鸡一般被从地上拎起来，拎回沙发上，拎回乔瑟怀里。
林衍不敢动弹，不敢说话，更不敢再作死了。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乔瑟喉结不住滚动。
手不敢再搂林衍，他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望着萧瑟街道的树木。
“林衍宝贝，那是我的**！”
预想中林衍羞愤扇他巴掌或直接惊慌跑掉都没发生，乔瑟看了过去，林衍竟用天真的眼睛望着他，一脸懵懂。
“我，我听不懂。”林衍尴尬小说道。
“没学过这个单词。”
乔瑟：“……”
想试着说些什么，乔瑟却没机会了。
林衍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困倦得睡了过去。
乔瑟叹气。
拼命生火撩火，却完全不灭火，但他还真拿林衍没办法。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脑子一片泥泞与混乱。
被深深喜欢的人那样摩挲，既折磨又愉快得想死……！
他低头注视着林衍姣好的唇，一阵口干舌燥。
不可以……
现在还不可以。他不想林衍讨厌他。
*
半小时前，派对别墅里，刚赶过来的人问：
“林衍呢，听说他来了。”
“去那边了。”
“有男人跟了过去。”
跟林衍表白的网友和其他几人报道着林衍那边情况，指了下阳台。
“真的假的？！”
“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但林衍没出来过。”
“叫了吗？”问的人表情逐渐邪恶，“林衍喝了酒，应该很好得手。”
“有吧，我不敢进去，就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就刚刚林衍在生气，问为什么。”
“娇得很，艹……”
“看来真得手了，我们人多，那个人应该会让给我们。”
“一起来也不是不行。”说话的人拿出一个拍摄设备，“准备好了，快去，别错过机会，录下来以后有的享受了。”
林衍脸皮那么薄，肯定会乖乖听话任他们玩，求他们别把视频泄露出去。
拉开窗帘，入目的只有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一个黑色发色鼻梁高挺侧颜精致的外国男人，没见林衍踪影。
大家四处找了下很快看到林衍在地上，趴在男人两腿间。
还前后晃悠了下。
那个男人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总把林衍惹毛，林衍眼泪汪汪，不知道是被搞难受了还是委屈伤心哭了。
见到这个样子的林衍，怎么可能有人忍能住，他们均从对方眼里看到赤裸裸的欲。
“愣着干什么，快开门，别拍他们了。”
他们急迫开了门，直接看过去更具视觉冲击力。
一群人急不可耐地想驱赶占有林衍的男人，但在看到男人的面孔时，宛若一枚炸弹丢了过来。
他们立刻四散开花，哐当关门拉帘子跑路。
林衍在口的男人是，是，乔瑟？！
*
几日后。
吴飞：今天一起吃饭不？还是你和你那个豪门小男友一起？
林衍很懵，他明明瞒了朋友两人关系的。
吴飞：我都听说了。
吴飞：乔瑟也去了那个派对，然后你俩搞上了。
林衍：“……”
吴飞：你放心，大家私底下可能会嚼嚼舌根，没人敢因为这个当面骚扰你的，你以后在这里可以横着走了。
林衍：“……”
吴飞：可是他家里人不太喜欢你，怎么办？他们想让乔瑟找个当地人，而不是外国人。
吴飞：他家里很生气，觉得你要把他们独生子拐去遥远的中国卖肾。
吴飞：少爷不太有担当，不承认和你发生了实质关系，说没有那个。
林衍差点吐血。
他们真的没有那啥。
吴飞：我俩为了吃瓜，给那个亲戚天天送营养品(擦汗)这亲戚也挑剔了，便宜的就不说，贵一点才肯开口。
林衍：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很快林衍就知道了。
因为出门看到几个那天派对的熟面孔，他们看他的眼神很怪。
“乔瑟的男朋友。”有人远远地跟别人介绍林衍。
“那天他们弄到很晚，最后离开的派对。”那人小声说，“乔瑟都把他男朋友弄晕了，给了别墅主人钱，让他们睡到早上。”
“乔瑟还挺猛的，但的确是很猛的年纪。”
“难怪小男友脸色不太好，很白。”
那天因为醉酒昏睡很久、且现在因为没吃早饭而气血不足的林衍捂着脸折返回别墅。
他再也不敢喝酒了。
*
林衍下午没课，自习室图书馆太压抑，找了个偏僻废置的空教室自习。
他是无意中发现这个教室的，一个人在里面藏起来很安心，可以做正事，也可以听听音乐看看电视。
在自习室图书馆里娱乐太愧疚，回住的地方又只想睡觉，相比之下，这里很好。
外面就是一片空旷美丽的大草坪，草坪附近是高大树木，环境很静谧。
看着草坪，林衍想起来自己在这上面搭讪染了黑发的乔瑟的事情，他心情极其复杂。
抿了口水，林衍不再拖沓，开始赶作业。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林衍合上电脑，不想动弹。休息了会儿，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努力，等准备要将作业发给老师时，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林衍看过去。
“你的男朋友来找你了。”那两人指了指窗外大草坪，“在那边。”
说完这俩人走了，看起来是知道林衍在这边，过来好心提醒。
林衍心里跑过一草原的骆驼。
那天之后，没人再提他们的关系，也没人说小话，没想到这么冷不丁地被当面贴脸。
他还不能发作，因为人家明显是好心。
林衍突然懊恼自己没解释，可现在追上去跟人家说他是直男，太尴尬了。
他慢吞吞交了作业把电脑关了机放进包里，转头看向窗外，看了好几眼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男人穿着风衣低着头慢条斯理踢石子，在布满晚霞的草坪上，仿佛油画。
这样子看过去，少爷还挺冷峻的。
林衍没忍住拿手机拍了张，感觉好像电影截图。尤其乔瑟的蓝眼睛，可能晚上天色变暗，看起来有些发灰，让人莫名不寒而栗，不敢靠近。
“乔瑟。”
林衍趴窗户往那边叫了声。
刚刚出片了的男模特抬起头，找了一会儿找到林衍这边，凝雪的精致脸庞倏地多了一抹血色。
乔瑟春日暖阳般笑了笑，期期艾艾过来了：
“作业做完了？”
林衍点点头，“你来多久了。”
乔瑟：“没多久。”
“我看到你老师了。”乔瑟扒开林衍教室的窗户，终于不用隔着玻璃看林衍，他放松了一些，耳尖也更红了点，“饿不饿。”
乔瑟拿出一盒寿司。
林衍瞥了乔瑟一眼，感觉自己这个男朋友挺聪明。
他老师早就走了，看来乔瑟等了很久。估计乔瑟也预料自己得等大半天，所以给他做了冷食，口感不会变。
等林衍吃完，乔瑟抿唇一会儿，轻声开口：“我有个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坏消息？”
乔瑟：“不知道。”
林衍被勾起好奇心，让乔瑟等着，他从教室转了出来，说：“说吧，是什么消息。”
乔瑟递给林衍一张信封。
林衍愣了下。
这封信他有些眼熟。
轻轻摩挲着纸张，他看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标志。
林衍惊讶地看向乔瑟，最后视线落回信上。
“我申请了Y校。”乔瑟说，“他们把结果寄了过来。”
林衍捏着信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不自己拆？”
乔瑟摇头。
林衍笑起来，说：“我还真的梦想过拆这个信封。”
他把手机递给乔瑟，“给我拍个视频。”
林衍开始拆了，即便不是自己的，心也怦怦跳，他太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实在很难冷静下来。
这可是Y校。
但说实话，乔瑟能进Y校一点儿都不让人惊讶，毕竟这所顶尖高校是精英与豪门的栖息地，正常的大小姐与大少爷们都会被培养着去往这些学校。
刚看到Congratulation，林衍就夸张地惊呼了声，冲着镜头欣喜：“被录取了！”
乔瑟也跟着笑了。
林衍看了眼名字，假装遗憾，“可惜不是我，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林衍再次扭头，这一次他看着乔瑟，发自真心地说：
“祝贺你，乔瑟。”
乔瑟原地静止了几秒，实在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你为我感到高兴么。”乔瑟小心翼翼问。
如果真的去Y校，他们以后可能很难见面了。
两地距离太远太远，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没有林衍的时光。
林衍在乔瑟怀里点头，“我很开心。”
等乔瑟去Y校上学，他就可以快乐地做回他的单身直男了，既不用担心被人当成gay,也不用提防自己这个男朋友会对自己做出格的事。
“我。”乔瑟眼帘低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完整，“我怕自己配不上你。”
他忘不了那天自己说要留在这里时林衍的表情。
很意外，也很冷淡。
他当时立刻明白，林衍不会喜欢一个小镇男孩。
更不可能爱上一个只有高中文凭的男人。
他推掉了很多工作，终于拿到了这封信。
但他其实并不快乐。
一想到不久后不得不和林衍分居两地，他心头肿胀发涩，像被扔进水里挣扎着却无法上岸的耗子。
林衍手机响了起来，是他哥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衍第一次主动把镜头对准了乔瑟，“哥，我的美国室友，他被Y校录取了！”
“以后我就是有Y校人脉的人了。”林衍摸着信封恋恋不舍，“真想把这个留下来。”
“你说什么来着，你是不是说你有点sad？”林衍英语问乔瑟。
乔瑟愣了下，快速摇了摇头。
也没那么难过了。
虽然听不懂林衍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林衍在为他高兴，也在和哥哥炫耀他。
乔瑟脸猛然一热。
林衍……
这算在家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男朋友的身份了么。
视频挂断，哥哥陷入良久沉默。
嫂子拍了拍他：“大宝说啥了，我刚刚在喂小宝吃水果，挑食得很。”
“你说。”哥哥说，“一个男的，看着另一个男的脸红，一直目不转睛地温柔地盯着他看，这说明什么。”
嫂子看了看哥哥和林衍视频通话的录屏，瞳孔地震，露出和哥哥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说明。”
*
你室友是gay！
林衍很晚才看哥哥的消息，他很无语。
能不能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林衍：但是，他人挺好的，很有分寸，很有边界。
林衍：这里是阿美莉卡，LGBT很时髦的，我这种顺直男是被人人喊打的存在（笑哭）
哥哥忽然想通了：你室友这么好看，你俩说不定撞号了，问题不大。
哥哥：他是0吧？
林衍怔了下，反应过来哥哥在说什么时，刚要回复不知道，突然意识到哥哥说他们撞号。
撞，撞号。他是0，是0。
“我是直男！”
林衍忍无可忍发语音。
“有这样说自己弟弟的嘛！哪怕是gay我也是上面的，怎么可能是下面，你。”
“我很直！”
哥哥：开玩笑开玩笑（坏笑）想诈一诈你。我信，你是直男。
“不知道他是什么，没问过。”
管他是什么。
他既不可能搞对方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被对方搞的，抱一抱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第二天。
哥哥：你不用担心了，他是几都没啥。
哥哥：他有对象。
哥哥：（截图）
林衍看了截图一会儿，翻出乔瑟对外公开的那个社交账号，脸一阵红一阵白。
难怪最近乔瑟那么安静，原来跑这边搞事了。
还算遵守承诺没有把他公之于众，但暗戳戳晒他们牵手照、拥抱照以及那次生日林衍送乔瑟的礼物。
乔瑟拍照还挺艺术，晒的也没那么明显，以至于林衍这样粗线条的根本没意识到。
就比如牵手这张，如果不是哥哥拿着放大镜看到反光的玻璃的阴影，还真看不出来，还以为只是个炫富晒豪车的帖子。
林衍：你可能看错了，那么模糊，估计就随便拍的，提新车很开心，分享分享。
哥哥：我不可能看错的。
哥哥：他对象又不是你，你急着反驳干嘛？
林衍哑口无言，不太敢继续说，怕露出马脚。
哥哥：石锤了，小林，他热恋中，疑似还有那种生活了嗷。
哥哥：人家比你年龄小那么多，啧啧啧，你争点气。（图片）
林衍惊了一下，点进图片去看，脸瞬间红成番茄。
上次都吵架了竟然还抽空偷偷拍了照……
是睡袍那次。
也没拍多少，就两人睡袍挨一起的丝滑衣角的照片，但让人很难不遐想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面评论有的哭，有的恭喜乔瑟拿下对象，也有的觉得是衣服广告。
林衍立刻秒跟，附和说看起来就是广告。
哥哥：你暗恋他吗？怎么总不肯相信他有对象（笑）
林衍：“……”
室友先脱单，一时半会儿有点难接受，嫉妒他。
林衍心虚地发过去这句话。
哥哥倒是觉得挺好的，这样他不用担心自己弟弟和对方有什么了。
林衍躺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空闲。
乔瑟慢悠悠从房间出来，告诉林衍：
“你哥哥好像关注我了。”
林衍立刻扑过去看，即便他都没和他哥外网账号互关，但还是认了出来。
他哥还私信了：你好你好，在美期间，我弟就交给你了(抱拳)
乔瑟：好。
他哥：方便抽空时候多给他拍点照片不？让他发他不肯发，我们在家想他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朋友圈思念。
乔瑟：我这边没问题，不过，我需要和他说一声。
他哥：可以可以(点赞jpg)
乔瑟：你想的真美，还让我室友拍我照片给你。
太平洋另一端的哥哥哭笑不得。
林衍这个男高室友太老实了吧，把手机都给林衍了？
哥哥：你又没损失，拍拍怎么了。
：好吧。
：(钱袋子jpg)
哥哥给林衍转了钱。
刚想叮嘱林衍好好吃饭别贪玩注意安全就看到林衍说：
好抠！
：这点钱，如果是别人，我一张都不发你的，看在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勉强给你三张。
然后甩去了几张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照。
哥哥：“……”
林衍用自己的手机跟哥哥说：我室友很快就不住这了。
：他被Y校录取，明年去X洲上学。
看到林衍一连串消息，哥哥渐渐明白，也有些羞愧。
难怪乔瑟看林衍眼神很微妙。
年纪小重情义珍惜友谊，竟然被他想歪了。
“别理他。”林衍放下手机，对乔瑟说，“他要是再找你，你得和我说。”
“最近天气冷了不少。”
林衍望向街边布满树叶的街道，忽然意识到已经深秋。
“嗯。”乔瑟瞄着林衍姣好的侧脸，欲言又止，耳廓染红。
“……衍。”
不知道乔瑟从哪里学来的叫他单字，林衍起一身鸡皮疙瘩，疑惑地看过去。乔瑟试探问：
“圣诞有计划吗？”
林衍这才意识到快到圣诞节了。
“有个作业在圣诞前一周得交。”林衍回忆着，“其他没有。”
乔瑟斟酌着说出口：“我想邀请你到我家过圣诞。”
出乎意料地，林衍一口答应：“好呀。”
闲着也是闲着，他挺好奇乔瑟的家庭，很想会会这边的本土豪门，也想看看乔瑟的家人有多不喜欢他。
“不过。”林衍问，“他们同意吗，你的家人。”
“我说了算。”乔瑟轻轻拉住林衍的手，肌肤相触让他心漏一拍，停了一会儿才继续找回声音：
“我会让你开开心心地过圣诞节的。”
林衍拉着乔瑟出门散步，盘算着买点见面礼给乔瑟的家人，当然，得乔瑟自己付钱。
牵着手漫步在落叶飘零的大街，还有点浪漫。
林衍脸发热。
“下雪了。”林衍很开心。他松开乔瑟的手，伸手去接。
“我们那边有一句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林衍兴致勃勃用翻译弄了一遍给乔瑟听，自己也简单描述了一下。
“意思大致是，一起淋过雪，也算是白头偕老了。”
“我们那边对于爱情的最高描述，就是白头偕老。”
“乔瑟？”
林衍叫了两声，“乔瑟，你在想什么呀。”
他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个黑发蓝瞳肌肤白皙的美国小男友，小声感慨：“雪落到你脸上，都看不出。”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林衍很疑惑，也很好奇。乔瑟一直看着他，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却一直没说话。
“不舒服吗。”林衍问。
他凑近了些，总感觉乔瑟眼睛有点发红。
“那句话确实挺感动的。”林衍没忍住笑了笑，“你心好软。”
“年纪小，真好。”林衍感慨。
乔瑟有些难为情地勾了勾唇，喉结微微滚动，趁林衍心情不错，揽住了林衍的胳膊，悄悄十指相扣。
林衍在说白头偕老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人呢。
他很想很想知道，林衍爱他吗？
乔瑟不知道。
林衍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有时，他又觉得，林衍满眼都是他，仰着头凑过来捧着他的脸夸他白的时候，他差一点溺死在林衍的眼睛里。
“……”
你爱我么。
乔瑟很想问，却没问。
“怎么了？”林衍好奇看过去，“你怎么一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呀。”
乔瑟眼帘低垂。
他摇了摇头，“时间不早，我们逛一会儿，去吃饭。”
他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林衍心里的答案。
“有时候。”吃饭时候，乔瑟自嘲地笑了笑，说，“我感觉自己好贪心。”
他如愿做了林衍的男朋友，林衍也是喜欢他的，难道不足够么。
已经很足够了。
至于爱什么的，林衍也才多大，看起来都不太懂得怎么去爱自己，怎么会爱他。
“是的。”林衍附和。
“我一直忍着没提醒你，怕你不开心。”他说。
既然乔瑟自己意识到了，他就说了：“你确实很贪心，点了五道主菜。还有两个还没上，我们退掉吧？”
“你是模特，得保持身材，少吃点。”
更何况，“这两道有点贵。”
以为林衍理解了自己，差点感动掉眼泪的乔瑟：“……”
*
“我好紧张。”
环顾了白茫茫的街道，看着这边建筑没入雪中还算美丽的景色，林衍却很不安。
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很多附近的人都知道，可还在藏藏掖掖，没直接说出去过。
真的跟着乔瑟回家了，和官宣没太大区别了。
“你跟你家里人出柜了吗。”林衍好奇问。
乔瑟愣了一下，还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摇头。
遇到林衍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当时在病例看到林衍的年龄，他松了口气，毕竟林衍看起来小。
在看到性别时，又很难不怔住。
等他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对一个男孩子动了心。
还是个来自遥远的异国的男孩子。
“问题不大。”林衍安慰自己，可离出发的时间越近，他越害怕。
他对白人印象不太好。
对所谓的豪门也没号印象。
更对外国人感到畏惧，尤其乔瑟这么大个子，家里人估计也差不多高，万一他们突然发疯要打他，他肯定会被打死的。
“不用害怕。”乔瑟抱住林衍，看出林衍的担忧，认真承诺，“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即使面对我的家人，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林衍咬唇，看着每天都很帅气，可能今天因为要一起回家，莫名更帅气的男友：
“真的吗。”
乔瑟瞥了眼林衍新月般因为天寒微微泛红的脸，喉结滚动，压下想去亲一口甚至咬上一口的越轨想法。
他用力点头。
林衍不太信，不过不至于临阵脱逃。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居然是马车。
林衍四处摸摸，很新鲜也很好奇。
和他猜的有点像，乔瑟家偏古老贵族，家底厚，规矩估计也不会少。
来接他们的马夫不住地悄悄打量林衍，弄得林衍更尴尬脸红。
“好好赶你的路。”
乔瑟声音冷不丁裹着瑟瑟寒风传来，马夫老实了，不再扭头看。
“没事。”
放下帘子后，马车里面还算隐蔽，林衍上手摸了摸乔瑟的手，安慰。
“他可能对我好奇。”
乔瑟脸色依旧不好，被林衍摸了几下，脸绯红，可依然眼睛里泛着冷意。
林衍不管了，反正乔瑟不是在生他的气就行。
他靠进乔瑟怀里，依偎在自己这个便宜男朋友宽大的肩上，舒舒服服睡一会儿。
快到地方了，林衍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乔瑟情绪依旧不太高。
林衍大致感觉到，乔瑟家人是真的不喜欢他。
而且应该也不愿意承认他。
果不其然，乔瑟小心护着他下了车，但等着接乔瑟的人们眼睛都黏他身上，毫不遮掩地甚至有些露骨地描摹他，看得他浑身不适。
乔瑟脸色自然更沉。
他紧攥林衍的手，挡在林衍身前，挡住了那些视线。
林衍心里咂舌。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那些那样不尊重他的人立马低眉顺眼起来，不仅不敢看乔瑟，还躲躲藏藏怕被乔瑟看到迁怒。
他仰着头去看自己这个少爷男朋友，这会儿明白为什么别人会说乔瑟高冷了。
但哪怕乔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其他人也全赔着笑。
可自己刚刚下车时努力乖巧友好，却没人礼貌对他。
“乔瑟回来了。”
远远地，林衍听到有人说。
“With his little，charming，foreign boyfriend. ”
走了好一会儿，林衍才跟着乔瑟走到目的地。
是一间敞着门的书房，里面背身坐着一位看着窗外飘雪的长者。
乔瑟：“爷爷，我回来了。”
被称为爷爷的人没说话，倒是旁边保姆模样的妇人笑眯眯招待他们。
“你是乔瑟的男朋友？”妇人笑呵呵，林衍感觉对方眼熟。
他克制地笑了笑，没吭声。
“喝点水吧，路上辛苦了。”对方给他殷勤倒了杯水，“我听侄女提起过你，你是她男朋友的发小。”
林衍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也心情微妙。
发小吗，勉强算吧。
认识的比较早，但其实他们见面也不算太多，尤其吴飞后面出国后。
但他懂吴飞女友亲戚这样说的缘故。
无非是想帮忙拉拉关系让老头对他友好点，也顺势自己套套近乎，告诉老头她和少爷对象算熟人。
老头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但可能没想到林衍比较虎，很直白地与之对视了，也没躲避。
明显感觉老头愣了下，林衍犹豫片刻，试探说：“你好？”
说完书房鸦雀无声，林衍很尴尬，后悔说话。
不过出乎意料，他以为老头会愤怒，最起码会厌烦轻蔑，但目前看来，乔瑟爷爷还算冷静。
不太像自家孙子领回来一个外国男友的模样。
“我要把他的脸撕烂！”
外面一个中年老美声音传来。
这就很符合家长心理了。
林衍很理解，如果他在自己刚十八时把乔瑟领回家，别说他爸妈，他哥他嫂甚至他家狗都可能冲过来咬人。
“人在哪？我要见那个中国骗子！”
好端端没出过柜也没任何同性恋迹象的还没高中毕业的独子，突然和一个外国男人在一起，任谁都会怀疑。
更何况对方还白吃白住。
俩人算同居，在父母的视角，说不定已经发生过什么了。
越想林衍越心虚，不由自主往乔瑟身后站了站，怕乔瑟爷爷突然医学奇迹从轮椅上站起来打他。
“Wait！”
“No……”
哐当一声，门几乎被撞开，林衍看到了一个典型美国中年男人，衣着随意大腹便便，目光四处在房间搜寻。
搜了一圈，定格在林衍身上。
很震惊。
外面大呼小叫阻止男人的女人终于赶了过来，气喘吁吁想拦人，下意识拦了一下，发现也没什么好拦的。
她一脸迷惑环顾四周，在看到林衍时同样惊讶，随后友好地冲他笑笑。
想了想，指使女仆也就是吴飞女友亲戚拿了一叠糖，递给他。
林衍：“……”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了，但他感觉自己疑似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我爸妈。”乔瑟低声和林衍介绍。
虽然看起来还算和平，但他有点担心，将林衍紧紧护在身后。
“如果不是乔瑟刚满十八，我都怀疑这个是他私生子。”男人转头和女人说。
林衍：“……”
“他多大？”乔瑟父亲感觉林衍没什么威胁，脾气瞬间好了，也莫名担忧。
“太小的不可以，和未成年是犯法的。”
“未成年”林衍差点原地气死。
“你怎么把他骗过来的？”乔瑟母亲忧心忡忡，“他家人知道该有多担心！”
不得不承认她儿子眼光挺好，小男友很好看，而且还很乖，看着就老实单纯，洁白胜雪。
一双鹿眼很懵懂，躲在乔瑟身后怯生生但又对外界新鲜好奇的模样无比惹人怜爱。
“快过来。”她想起乔瑟小时候，招了招手，“你多大了？”
被招呼小孩一样招呼的林衍嘴角抽搐，极其复杂与羞恼地说：
“我比乔瑟大！”
“而且。”林衍说，“我在读研一。”
这话一出，在场除知晓他情况的女仆外，其他人都变了脸色，看向林衍的目光多了试探与提防。
*
乔瑟的家人不喜欢他。
林衍很清楚。
即使初见面时人家展现友好，但是这仅仅是怕他没成年怕一家人出丑闻而伪装的。
他还算顿感，也能感受到周遭落在他身上的玩味与轻蔑目光。
林衍霸占着这座庄园里面最大别墅里最中央的皮质舒适沙发，玩着从乔瑟那边“抢”来的平板，丝毫没有自己是外来人的自觉。
“呦。”熟悉的teenager声音，“My cousin's boyfriend.”
“你和我想象中的同性恋不一样。”那人说。
那当然，林衍腹诽，毕竟他不是真的同性恋。
林衍看过去，有点失望，长相一般般。
他目前看到的这些人，不说比乔瑟逊色一些，就连乔瑟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都不如，根本看不出是一家人。
乔瑟这枚基因彩票真是让他们赚大了。
林衍：“乔瑟给你们赚了很多钱吧。”
这人也不羞耻，点头：“他们那个圈子来钱快。”
林衍心里翻白眼。
再快也是辛苦钱，虽然自己对乔瑟感情也不深，但对方连轴转飞来飞去的疲态他也看在眼里。
而且虽说乔瑟家有点东西，可对乔瑟混时尚圈并无帮助。
“你们怎么认识的？”那人问，“你也是模特？”
“你竟然是gay。”
林衍懂对方为什么惊讶。
他浑身都写满了直男，即使他有努力和乔瑟交往，但也没法摘掉他骨子里的淡漠。
“离他远点。”从厨房匆匆赶过来的乔瑟眉关紧锁，对自己的堂兄说。
“我又不是模特，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乔瑟堂兄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紧紧打量了林衍，挑眉，“倒是长得精致，声音也好听，如果在床上……”
后面的话没机会说，因为乔瑟堂兄捂住了自己被乔瑟一拳打出血的脸。
“对不起。”
乔瑟很后悔带林衍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衍摇了摇头，用手机链逗了逗乔瑟家的猫。
他心情其实还行。
虽然这帮人他喜欢不起来，但这座庄园他喜欢的很。
但也还好，因为这个庄园有点老，有点衰败，虽然看着奢靡壮观，但总有种摇摇欲坠感。
“我没事。”林衍反过来安慰乔瑟。
“不用多想，也别为我难过。”
“他们是在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好看，还能赚钱，而且还找了我这样既高智又漂亮的对象。”林衍说的一本正经，乔瑟看着林衍，喉结滚动。
不知道林衍是在哄他，还是真心话。
“没跟你开玩笑。”林衍捏了乔瑟的胳膊，“not kidding，real word，very real.”
乔瑟还小，他不懂。
亲朋之间的嫉妒心比陌生人要猛烈得多的多。
这家子唯一对乔瑟看起来没嫉妒的，似乎就那个老头子。
林衍很意外，印象中，老头子不是还要把乔瑟赶出家门吗，这也没多久，接受唯一的孙子找个男人了？
“你得去Y校。”林衍趁热打铁，“他们这样欺负我，是因为你现在只是个高中生。”
乔瑟半信半疑。
“真的。”林衍说。
乔瑟虽然很有主意，但终归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对家里也依赖，即便职业原因走了出去，可生活过于优渥，不懂学业的重要性。
“从Y校毕业之后，你做模特的身价都能翻倍。”林衍说，“对你的未来职业会很有帮助的，而且你也能有更多选择。”
乔瑟抿唇，耳朵慢慢发红。
原来林衍一直鼓动他去Y校，是在替他考虑。
他还以为林衍只是想借此远离他，因为X洲很远很远。
“我知道了。”乔瑟郑重说。
他拎走亲昵爬上林衍腿上往林衍怀里钻的小猫，“它太脏，在地上滚来滚去。”
等乔瑟走远，林衍把猫抱了起来。
是一只白色奶猫。
林衍没感觉猫脏，抱着抱着想亲一亲，他赶紧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就低下头。
“林衍！”
烤好的端着的饼干差点掉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林衍说，总不能说自己在吃一只猫的醋。
可是。
乔瑟心里堵得不得了，看着猫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红了许多。
林衍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
竟然要把第一次给一只只会吃和睡的猫！
“你不可以亲它。”乔瑟有些气急败坏，他坐到林衍身旁，猫一想爬过来就被他拿走。
“你干嘛，你好残忍。”林衍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乔瑟，“他只是一只十八个月的小猫。”
“我也才刚十八。”乔瑟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不亲我？！”
林衍哑口无言。
他心很痒，刚过来看到猫就想摸摸抱抱，可乔瑟铁了心阻止他。
“那我亲你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亲它了。”林衍小声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