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梅开二度 晋王府喜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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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风暖，春雨细沥。御书房议事刚刚结束，众人出门时仍是细雨不断。高公公早就安排好小内侍打伞送大人们出宫，诸人陆续离去。
“晋王殿下，殿下。”白苓步履匆匆，在一众臣子中寻到晋王。“贵妃娘娘请殿下到永安宫叙话。”
霍清儒点头：“我正要过去。”
御书房内突然传来几声咳嗽。“多日不见景泽，朕也去瞧瞧吧！”
父子俩进了永安宫，只见贵妃抱着小世子哄着，而郑秋岚则有些茫然地坐在一旁。内侍通传皇上来了，殿内诸人才起身行礼。
“皇上是来看贽儿吗？”
“嗯，也来看看你。”皇上坐下后接过小世子，示意贵妃在他身边落座，一边逗弄小孙子一边随口问道：“贵妃鲜少会到御书房寻人，今日可有什么大事？”
贵妃有些无奈地瞥了儿子一眼：“还不是晋王殿下的本事……臣妾恭喜皇上，又要添孙了。”
“哦？自打元妃进了晋王府便喜事连连，皇祖母和母后定会高兴的。”皇上微愣，意味深长地瞥了儿子一眼，很快便对郑秋岚展开露出温和的笑意。“咱们贽儿也要有伴了。”
霍清儒是惊大于喜，忙看向郑秋岚，却反被她瞪了一眼。“我、我……没想到……岚儿，这么快又……”
“秋岚体质易孕，你该注意些才是。她才生完孩子多久，身子都还没调养好，你这么大的人了怎还不懂得节制……如今才一个月，须得一边调理母体一边滋养胎儿。霍清儒，搬回你的梅馨院，或是让秋岚留在永安宫安胎！”
“母妃！这……儿臣好不容易娶到可心人，怎的还不能住一起了。”霍清儒懊恼地看向郑秋岚的肚子，这小子来得比他的兄长还要意外。“岚儿有孕，贽儿还小，儿臣总要贴身照顾才放心。”
“妻儿都是你的，你自己把握分寸。”贵妃轻哼一声，转头去逗孙儿了。
事已至此，只能谋定后路了。郑秋岚乖巧地上前行礼：“父皇，母妃，这孩儿来得突然，儿臣实在忧心。”
贵妃轻轻颔首：“你月份尚小，此时应以养胎为上。再孕一事，还是等胎像稳固了再告知长辈，陛下以为如何？”
皇上赞同：“不错，待五月皇祖母寿辰时公布，亦算是双喜临门。”
郑秋岚缓缓跪下：“儿臣斗胆，想向父皇求一个恩典。”
贵妃示意儿子去扶她起来，哪知霍清儒也跟着在她身旁跪下了。“虽不知元妃所求何事，可夫妻一体，岚儿所求便是儿臣所求。”
皇上抱着小孙子，看着他们道：“说来听听。”
郑秋岚低头抚着平坦的小腹，沉声道：“儿臣腹中这胎尚不知是男是女，但孩儿为父母心头肉，自然要为之计深远。若是女孩，循例封了郡主便是，儿臣也无须操心太多；若是男孩，儿臣便担忧来日兄弟不和。贽儿是殿下的长子，生来便是晋王世子，无可非议，但弟弟……算算时日，这孩儿也会在年末出生，兄弟同年而地位悬殊，换做是儿臣也会想为什么哥哥是小世子而自己只是小公子呢？他们都是儿臣十月怀胎所生，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皇上低头逗着小世子的下巴，语气听不出情绪：“听着有些道理，然后呢？”
郑秋岚正色拜道：“当初儿臣助殿下安抚船商，招揽商客筹募军费，不知父皇可还满意？”
皇上抱起小世子高高举起，逗得他“咯咯”直笑。“朕向来赏罚分明，否则你以为这郡主之位真是清儒用军功为你换来的？”
“谢父皇嘉奖，儿臣亦愿以自身微薄之力继续为父皇分忧。”郑秋岚抬头，目光灼灼：“儿臣出身商贾之家，自幼得父亲传，耳濡目染，自问对商事颇有几分心得，奈何闺阁女儿无法施展心中抱负。如今嫁入晋王府，儿臣得殿下全力支持，便也生出在京城大展拳脚的心思。晋王府中的产业都是殿下的，儿臣想以惠安郡主的名义开府，自置产业。”
霍清儒急道：“不行！好端端的，分府做什么！”
“晋郎莫急，不过在如今晋王府后门挂上郡主府的牌匾当做正门，横竖新园这边的地契在我名下，有何不可？”郑秋岚忙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万事开头难，妾身还是得依靠一下晋王殿下这棵大树的。”
贵妃轻声道：“你贵为晋元妃，实在不宜抛头露面。”
郑秋岚忙乖巧拜道：“儿臣明白，孩儿还小，事事也离不开儿臣呢！儿臣仅在府内出谋划策，外头的事都请父亲出面，店铺遣掌柜打理便是。待腹中孩儿长大，儿臣的郡主府亦有所成，若父皇垂怜，指不定儿臣还能当个皇商，为朝廷充盈国库呢！届时二子各有所得，哥哥承袭晋王爵位，弟弟继承郡主皇商，以不同的方式为国效力，岂不皆大欢喜？”说罢，郑秋岚有些讪讪地垂眼看着自己的腹部：“儿臣见识浅薄，只懂得看眼前利益，还望父皇母妃见谅。这只是儿臣的私心，还得父皇圣裁……当然了，也要等孩儿出生看是男是女再作决断。”
殿中静默良久，才听得皇上一声长叹。“你这哪里是目光短浅，分明已将二子的前途思虑分明了。元妃，你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朕的亲孙，就凭你为朝廷立功，为晋王延绵子嗣，郡主府的门面倒也当得。至于行商一事，朕且三思，待你平安产子后再议。”
初夏时节，皇宫里张灯结彩，大排筵席，普天同庆。太皇太后是大盛的开国皇后，尽心辅佐了三代皇帝，对待前朝后宫的事务都是进退有度，备受皇室诸人及文武大臣们的尊崇。人生七十古来稀，又是难得的五代同堂，适逢四海清平无战事，皇上决意要为太皇太后大肆操办寿宴。除了皇亲国戚和朝中要员，京城中得脸的各级官员都被允准携带家眷入宫贺寿，不仅几座宫殿，就连殿外的空地都架设了遮阳凉棚满满地摆上席位。
太皇太后端坐凤位，含笑接受众人的朝拜道贺。轮到晋王一家贺寿时，太皇太后不觉笑开了花：“好好，起来吧……快把哀家的心肝宝贝抱过来！”
霍清儒从青玉怀中接过小世子，亲自抱到太皇太后身旁，捏着声音模仿孩童语气道：“贽儿拜见太祖母，祝太祖母身体康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曾孙向来都是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当爹后倒是有些人味了。太皇太后被逗笑，慈爱地冲霍清儒嗔了句“猴儿嘴”。她小心翼翼地将小世子抱在怀中，见小婴孩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冲自己笑了，太皇太后更是笑得开怀。“哀家的玄孙当真乖巧又聪明……哟，这小子手脚修长有劲，两眼有神，一看便是霍家的种。哀家跟你们说呀，先帝和梁王出生时就是又壮又实，哀家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他们生下来，太后生皇帝的时候也是吧？不过霍家的孩儿都是这般，生产时难为母亲，生下来就好养活了。唉，不知不觉哀家竟已活到古稀之年，还抱上了玄孙，日后与先帝相见也是欣慰。”
太后陪笑道：“母后福寿延绵，子孙绕膝，今个儿大喜日子，怎的如此伤感？”
太皇太后摇摇头，颇为感慨。“哀家年纪大了，闲时总会想起昔日之事，都回不去了……人终将一死，没什么好避讳的，能与故人重逢亦是幸事。哀家膝下都是孝子贤孙，能代先帝他们享尽人间荣华富贵，见证大盛繁荣安定，看着百姓安居乐业，哀家心中欢喜，此生再无遗憾，如今还得玄孙，可称得上锦上添花了。”
贵妃笑盈盈拜道：“太皇太后福寿双全，定能多抱几位玄孙。”
“借贵妃吉言，哀家自然想看到子孙昌茂，但哀家也不贪心，有咱们贽儿就心满意足了。”
“趁着今日大喜日子，儿臣给太皇太后再报一喜。”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贵妃起身恭敬行礼，郑秋岚也跟在她身后拜下。“晋元妃再度有孕，儿臣已诊过脉了，恭喜太皇太后再得第四位玄孙。”
太皇太后喜上眉梢：“好！好！快起来！快快，赐座！”元妃坐月子时，太皇太后派去了身边的孔嬷嬷。孔嬷嬷回来后喜滋滋地告知她，元妃身子康健，三年抱两不成问题，再加上元妃初次产子算是顺产，太皇太后这才对身形娇小的郑秋岚稍稍改观。如今看来，两年两胎也未免太高效了，一时间太皇太后也不知该称赞郑秋岚体质太好还是霍清儒能力太强。“元妃新孕几月了？”
郑秋岚谢过太皇太后赐座，乖巧道：“回曾祖母，儿臣已有孕三月。”
“三月？岂不是年末就生了？”太后稍稍思虑便道：“元妃接连怀孕，恐怕身子有些吃不消了。贵妃得好生为她调理此胎，晋王府上下也须事事以元妃和小世子为先，若有任何需要尽可来告知哀家，哀家必定保得元妃母子平安。”
这番叮嘱让在场诸人心知肚明，对晋元妃第二胎也有了盘算。太皇太后轻抚着小世子的背，脸上虽带着笑，不怒自威的眼神扫视一圈在场之人，良久才道：“太后所言极是。皇上勤政，太后和贵妃事事周到，哀家这等闲人无须关照前朝后宫琐事，只一心盼着皇室再添丁。”
众人连忙起身应“是”，太皇太后这才换上笑脸。“都拘着礼做什么，快起来……今年镇南王府进献了一批好茶，你们都尝尝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