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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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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潇潇~南风飘飘~西风呼呼~东风……清一色一条龙胡了!”
风扇带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转动着。
“扑腾扑腾扑腾扑腾”
扇子随着娇小手掌的运动来回飞舞。
烈日炙烧下的干燥空气被吹的起了涟漪,热浪拂面。
“吱——吱……”
夏天的蝉鸣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息,它们致力于在这微不足道的生命里在世界中刻下独特的声音。
“毫无顾忌的大声喊叫,拼尽全力的竭声嘶吼,燃烧生命奏响青春乐歌,真好啊……”
那位用扇子扇风的女孩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来到窗边,探出大半个身子。
你站在窗边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身后看你。
蝉鸣奏响了你的耳边。
你的眼眸倒映着树。
“啊啊啊啊~~”
“有人从楼上跌下来,脑袋被树枝贯穿了呀。”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血染红了树也染红了蝉。
鸣叫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哀嚎的呢?
是在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还是眼眸抽动的那一刻呢?
“没救了…请节哀。”
“怎么会……呜呜呜呜”
“经过调查,是女孩的朋友将她推下去的。”
“啊啊…我就是看不惯她,一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听说了吗?之前死的那个女孩似乎是因为抢了别人男朋友才被推下来的。”
“唉~脚踏两只船被发现了?所以被杀了吗?”
“哈?凶手是女孩的闺蜜,女孩喜欢闺蜜,抢了闺蜜的男朋友被误会了才被推下来。”
“咦~女孩当着闺蜜男朋友的面□□了闺蜜,所以才被报复了。”
“传播逝者的谣言真的好吗?完全就不能证明吧?不会被报应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吱——吱——吱——吱——吱”
学校逐渐开始有学生失踪,警察进行大规模的调查后。从树下挖出了尸体。
尸体上布满了蝉蜕,完全找不到凶手,而受害者之间唯一的联系除了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外,还都谈论过女孩儿的八卦。
于是逐渐开始有了这样的传说:
女孩儿死后还被糟蹋名声,灵魂怨气不散,寄宿在了尸体边,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知了们身体内。
女孩儿悲愤苦痛,于是知了们日日夜夜不停发出哀嚎声。
当女孩儿发现有传播谣言的人时,就会操控知了组成身体将对方杀死,并将尸体埋在树下,滋养知了们也是自己的栖息之地。
这就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蝉女!
“哎~这个故事还真有意思啊?有点后现代主义的自由感,打破了清醒与疯癫的墙壁,像一出荒诞现实主义闹剧。”
时光流转,又是一届新生入校,蝉女的传说又被提起。
而这一次诉说这个故事的是一位拿着书的黑发黑瞳文学少女名叫诗音
“据说到现在蝉女的故事已经流传了五十年,这期间学校依旧发生了失踪案件,但却再也没从树下挖出过尸体。”
“哎~这种恶心的故事竟然能流传五十年,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怀疑人类闲的程度啊。”
聆听这个故事的是另一位粉毛蓝眸俊俏少女名叫茉莉。
“吾倒是觉得能流传那么久的故事,肯定有它的独到之处,像这种烂大街的鬼怪故事,文学性和娱乐性就别想了,能够这么有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现实依据。”
“吼吼~那我们岂不是也会被变成树木的养料?”
“说不定呢?”
“是吗~是吗~”
茉莉挑起了诗音的下巴,慢慢将脸颊靠了过去。
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温热的气息。
白皙的耳垂颤抖着动了动。
指尖像爬山虎般渐渐攀上。
修长的手指强行改变了面容朝向。
黑蓝眼眸相对间,空气中流出欲望的花火。
“那个故事中我有一点很感兴趣。”
“唔~什么…”
诗音想要扭头避开茉莉不断贴近的面庞。
两根手指箍住了下巴,使脑袋无法转向。
“我对□□闺蜜这一段很感兴趣,你能给我好好讲述一下吗?”
“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有趣的剧情,不好好讲一下可不行啊。”
茉莉柔软的指腹从脸颊一路向下,由白嫩的脖颈处钻入。
诗音被羞怯涨红了脸颊,皮肤上传来的触感。
像一只小蛇划过肩头,趴在精致的锁骨处扭动。
“在学校……别闹。”
手背挡住了唇间,企图遮住异样。
茉莉撩开对方的头发,将额头抵了上去。
“你……你干嘛…”
诗音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向往后退。
那后方已经是墙壁没有了空间。
“傻瓜~脸烫成这样。”
另一只手也浮上了红润的脸颊,娇嫩的指腹敏锐的感觉到了比平常更高的温度。
“脸都红成这样了,用一只手怎么可能挡得住?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哪儿去了?”
诗音泛红的鼻尖被点了点,她咬了咬唇。
放在嘴边的那只手伸出去抓住了贴近的脸颊。
下方的另一只则瞬间抬起紧紧握住了茉莉的胸部。
“吼~你这么嚣张,是不是认为吃定吾了?”
黑色瞳孔中爆发出与以往完全不符的凌厉。
“疼疼疼疼疼疼疼……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嚣张,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切~”
诗音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真疼啊~你下手真不留情,感觉胸都快被你捏的变形了。”
“活该!”
“好伤心啊~明明我只是想和你亲密一下,你竟然这么对我,我的心现在痛苦的要死呀!”
茉莉大半个身子又压了上来。
二人咫尺之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说是有多痛,多痛,行为却没有丝毫收敛呢。”
诗音伸出手掐住了茉莉纤细的脖子。
五指逐渐发力,娇嫩的皮肤上慢慢有了红印。
茉莉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反而主动前压。
又一次将额头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鼻尖相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喉咙因为过度紧张莫名变得干涸,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滚开。”
“不要。”
“你是真觉得吾不敢对你做什么?”
诗音手上力气瞬间加重。
“我非常清楚你会对我做什么。”
茉莉将双手盖在了诗音的手背,指尖温柔的抚摸着。
“只要是你想对我做的,我都会通通接受,但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先给你来个法式舌吻!”
“等……”
茉莉再度前倾,那俏丽的面庞与诗音的距离几乎为零。
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在砰砰跳动了。
但唯一能确认的是回荡在耳边的心跳交响乐一定是由二人共同演奏的。
“你说好吗~”
沙哑轻柔的询问,就像是烛光晚餐时蜡烛上闪起的火星。
彻底点燃了这暧昧到让空气都快凝成糖霜的气氛。
诗音再也没了刚才那锋利的气势。
那玉笛般的手指在加大与减少力度间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松开了茉莉的脖颈,软若无骨的滑落而下。
跌到下方茉莉早就摊开的手掌中。
“你别得寸进尺…”
诗音即便如此依旧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茉莉一眼。
但那黑色瞳孔中所透露出的感情,并没有她理想中的凶狠,有的只是情意绵绵。
这显然是为了找回面子的故作矜持。
茉莉想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强硬的将诗音推到,把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你干嘛?喂!别~”
一阵天旋地转后,诗音再次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茉莉深蓝色如大海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双唇。
这张脸实在好看,集俊俏艳丽于一身,难怪那么招女孩子喜欢,天生就是当渣女的脸。
【这还是吾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这家伙的脸。真是越看越好看……越来越近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家伙的嘴唇好好亲的样子,饱满的唇瓣上是红润的颜色有着晶莹的水泽简直就是自带口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诱人…会很软吧?】
诗音一瞬间想了几十万种念头,因为心理活动过于充沛至于等反应过来在线控制身体的时候,大脑的指令竟无法及时传达。
全身发麻,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一边在心里暗骂关键时候掉链子,一边又确确实实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本能驱使下闭上了双眼。
丢失了视野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感到了自己皮肤温度的升高,逐渐靠近的茉莉身体温度的升高,对方每次呼吸间的微小热风打来都让自己浑身战栗。
独属于茉莉的气味正不断向鼻尖涌来,这股清香让人莫名安心,不自觉的放下了积累。
诗音忽然浑身一颤,双眼紧闭下,睫如蝶舞,扇形阴影不断腾飞。
【好软……这是茉莉的胸吗?她压上来……那接下来……】
诗音满面春光的将嘴唇微微嘟起,显然也十分期待。
“别闹~疼啊~诗音!痛痛痛!别揪我呀!”
原本因为暧昧冒出的粉色泡泡被茉莉这两句话戳的一个个接连爆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一长串声音回荡在诗音脑中让她立刻脱离了恋爱少女状态。
愤恨的咬了咬嘴唇,黑色眼眸迸发出火山喷发般的怒火死死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大坨粉毛。
双手用力一推,将其推倒在地。
“吾一定要把你牙掰下来。”
茉莉倒在地上没有出声。
“别装死啊!”
诗音顶着红晕尚未消退的脸颊,一边喝斥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手指将散落的头发利落的顺到脑后,当掌心带着发丝略过眼前时。
手掌处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与黑色瞳孔对上了视线。
“什么东西?”
诗音再次抬起手掌仔细观看却发现虫子不见了踪影,只有两个小到看不清的针孔不断朝外渗着血。
迟来的感觉也在此刻到达了大脑。
“好疼!”
这种疼痛级别根本不是蚊虫叮咬可以比拟的,至少也是打针时被打错位置,10根手指一共加起来被扎了几十针时的疼痛。
诗音甩了甩手掌,本想尽量无视,但这股痛感让她不管怎样都无法转移注意。
“真的是什么情况啊?什么虫能咬的有这么痛啊?喂,吾都这样了,你还不安慰一下,是想找打吗?”
倒在不远处的茉莉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面部朝下大字型的躺在地上像一具尸体。
“这是…什么啊…?”
仔细观察伤口的诗音发现手掌已经没在渗血,那两个小洞周围有些发黑。
正当她靠近想要看的更加清楚的时候,忽然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极细微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在空旷地带移动传来的回音。
诗音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是吾太敏感了吧?”
但渐渐的这股声音越来越大,从蟑螂爬行的声音,到老鼠偷吃的声音,在到猫咪跑酷的身影。
每一次声音传出都会引来数道回音,前音未消,后音又起。
多种声音就像弹簧球一样,大脑就是一个狭小的房子。
弹簧球在天花板,地板,墙壁之间来回弹动转移,前一个球还没停下,后一个球就又发出。
循环往复之下,小小一个房子至少有了几十个弹簧球在里共襄盛举,并且发球还没有停下的趋势。
那么这种情况下,将这栋房子作为大脑的人想必不会太舒服。
具体来讲是会被震的脑髓都在颤抖。
“茉莉…快…快走!有什么不对劲?”
诗音双手紧紧压在耳朵上,但就算堵住了听力,声音依旧会响起。
这种直达的清脆无损声响让其对外界的其他声音感知力大幅下降,简直就像给大脑带了一副无法取下的耳机一样。
诗音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脚下一个没注意“啪嗒”
一声摔到在地,像小狗一样跪爬一段时间后,彻底坚持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勉强靠着最后一丝意识,拼尽全力蠕动到了离茉莉一步之遥的位置。
接下来只要伸出手叫醒茉莉,就能被送进医院。
诗音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她伸出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时,却传来了一阵奇妙的触感。
不是正常人体皮肤的光滑和温暖,而是甲壳一般的冰冷,凹凸不平。
诗音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如今情况的紧急已经容不得她多想。
然而手上只是略微加大了一些力道,茉莉整只脚踝便如同陶瓷被用力摔向地面一般炸裂开来。
大大小小的碎片割伤了手掌。
“哎?”
在这种诡异情况下诗音已经震惊到将疼痛抛之脑后。
身体下意识的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大碎片被捏成了小碎片,小碎片直接被捏成灰。
外表和沙尘差不多的灰状物混着血液从指缝中流下。
诗音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回荡在教室中。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这都是梦啊!梦啊!!!快醒来呀!醒来啊!!被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杀掉什么的这种事?只要是个正常人稍微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肯定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吧?毕竟自从几十年前的『断绝』事件后,就再也没有鬼怪了。既然是假的,那就快醒来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续不断的巴掌声响起,每一下都毫不留情的打在脸上。
没几下脸就变得红肿不堪,大了整整一圈。
口鼻鲜血流的像瀑布一样,牙还掉了几颗。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为什么这么疼?还没从梦里醒来啊?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诗音带着哭腔,眼角含泪的暗自嘟囔着,
“吱吱吱吱~”
泪眼朦胧中,诗音愣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直折磨自己的声音竟然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连开心和解脱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出,脸上便先一步笼罩上了让人恶心到反胃的恐惧。
茉莉小腿处因为脚踝爆开而导致凹凸不平,锯齿状的伤口截面竟钻出了数只怪虫。
长相似蝉,半指长,一指宽,通体乌黑,背生两对极薄的透明双翅,口有舌器,嘴有利齿。
虽看着小巧,但却凶残无比,含着一块足有拇指大的血红鲜肉,便如挖土机般大口吞食。
而在仔细看伤口,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连骨头都被嚼的七零八落,只剩一层皮。
那些怪虫嚼完了口中的肉,目光炯炯的看向诗音。
诗音大感不妙,起身逃离,还没跑两步整个人“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怎…怎么回事!动…动不了了,两条腿抬都抬不起来,没有一点儿力气!怎么会!!!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啊,动起来啊!吾的腿!”
诗音一手猛揪大腿,一手抠着地板,极其缓慢的拖着身体爬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双腿就像从吾的身体像被剥离了一样!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明明…明明已经把肉都抠下来了!!!”
因为过度紧张诗音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直到手忽然滑落才猛然惊觉。
指间竟然夹着一大块还在往外冒血的肉,而大腿右侧则是出现了明显的空缺。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如果问为什么可怕的话,那是因为吾不仅没有觉得一丝疼痛,大腿上的伤口甚至连血都没流,而且吾刚刚摸腿才发现,好像摸不到骨头了!这真是太可怕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啊!!!”
“嘎吱嘎吱嘎吱!”
不断又有声音从诗音身体里发出,这声音像是在咀嚼!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诗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的像机器人,每转动一度,似乎都发出了“咔咔咔…”的齿轮卡壳声。
九十声响过,诗音看到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一只怪虫就停在自己肩膀上,头部两侧的复眼漆黑一片,直勾勾的对上了视线。
那审视的目光,带着狂热,带着思考。
就像是狩猎成功的捕食者在判断猎物的哪个部位最好吃一样。
“啊!!!!!”
在这种恐惧已经让人浑身发冷到几乎要凝出冰霜的氛围下。
诗音呼吸都异常粗重,声音变大了许多,每次吐息都带着白雾,莫名有点儿像制作烤鸭前给鸭子打气,使其变大的步骤。
而因为过度紧张下全身流满了汗水,白嫩皮肤在夕阳照耀下闪耀着特殊的光泽与淋上晶莹糖水被送进烤炉的鸭子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啊!!!!!!!!!”
终于诗音实在承受不住仰天大吼了起来。
因为过度卖力,喉咙青筋暴起,口中血丝飘荡。
显然是抱着下一刻再也无法做出这个动作的决心。
声音之大甚至震碎了玻璃,余音回荡在教室中久久未散。
“嗖!”
怪虫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翅膀一飞,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诗音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飞进了自己口中,原本都有些涣散的双瞳再次凝聚,生理反应下,下意识的一咽。
“咕咚!”
怪虫直接被吞了下去。
“呕!!!!呕!!”
手指像伊朗的导弹“扑通”一下精准定位砸进了嗓子眼。
一阵阵反胃恶心的感觉从喉咙里面传来但吐出来的只有满地的唾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呕呕呕!!!呕!!”
呕吐的声音越来越大中间还不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随着声音越来越夸张,嘴中呕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丰富。
从口水夹着血液到血液夹着碎肉再到血液夹着牙齿。
埋头猛吐的诗音对自己身体内的情况从未有如今这般清楚。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只虫子在啃食自己的内脏。
被搅成碎肉的内脏在自己呕吐时从体内涌向喉咙,由嘴巴落到地面。
自然她也能感受到由于从双脚跪坐朝天到四足低头看地姿势的改变,虫子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但一只虫子岂会在意这些?它只是不管不顾只是朝着前方一味爬行,有吃就咬,有路就走。
而现在诗音清晰的感觉到这只虫子爬到了颈部食管的最后一小部分,在这狭窄的空间中,这是最容易被抓住的位置,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容不得她犹豫,身体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之前有多么绝望,现在下手就有多么狠辣
食管如同正规检测下的豆腐渣工程被两指洞穿。
“嘶!!”
“额…啊…”
【成…成功了!!吾听见虫子的嘶鸣了,手指上也传来了按住它的触感!接下来只要慢慢的…慢慢的发力碾死它。】
“嘶~啊!”
虫子被按的动弹不得,察觉到危机后一口咬在了手指上。
那对利齿简直就是订书机死死刺入皮肤并且深入骨骼。
舌器更是堪比钢钉全力一扎下直接将手指骨捅了个对穿。
如此剧痛下诗音疼的龇牙咧嘴,但依旧维持着手指插入食管,抵住怪虫的动作那坚决的身姿像个铁打的雕像。
【急了是吧?感受到威胁了吗?果然!不管多么凶残和怪异,虫子永远都是虫子,不仅在智商上和人类有天壤之别,力量上也是遥不可及,就算你的牙齿和舌头再怎么锋利也弥补不了力量上的差距,接下来只要注意不把食管戳破,就能慢慢碾死你了!】
压在虫子身上指尖旋转着不断加大力道。
伤口的飙血完全没有影响局面。
最开始怪虫还能撕咬着做出几次有效的反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道逐渐加重。
虫子便除了哀嚎就什么也做不到,连原本钉在皮肤上的利齿和舌器都跟阳痿一样滑落而出。
【就是现在你去死吧!!!】
“砰!!!!!!”
致命一击前,后方传来气球膨胀到极致后爆炸的巨大声响。
这分散了诗音的一小部分注意力,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
用出的力量依旧能在杀死虫子的情况下不戳破食管。
本应该如此…
【什…什么……】
指尖赫然从颈部冒出了一小部分。
大概只有“小荷才露尖尖角”那么一小部分。
【怎…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被手指贯穿的食管阻碍呼吸的同时还涌出了大量鲜血。
不把手指拔出来会窒息而死,但如果拔出来鲜血堆积起来依旧会阻碍呼吸,不仅会窒息而死,还会失血过多而死。
前有狼来后有虎的情况下,诗音大脑CPU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已经冒出青烟,散发出烤脑花的香味。
但逐渐缺氧又将其强制冷静下来,想不出一点儿破解之法。
诗音慢慢抽出了一小部分手指,先让空气能流进去一点。
“咻~”
勉强能获得氧气后,诗音听到了什么?漏气的声音?
源头是躺在地上的茉莉。
她的身体和被开了个洞的气球差不多慢慢干瘪了下来。
内脏,血液,□□,骨骼通通都没有,只剩下了一张有着五官的人皮。
瞬间从三次元穿越到了一次元。
【……?茉莉…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完全被吃干净了吗?因为皮不能吃,所以被留下了嘛…!】
一次元茉莉的身体又有了小小的起伏。
一个拇指大小的点慢慢凸起,两个,八个,十八个,八十个,一百八十个……
密密麻麻的点直接将整个一次元茉莉抬了起来,像是被铺开晾到两根衣架的被子一样。
诗音忽然理解了,她用那只被啃食到露出森森白骨,沾满鲜血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还未触碰到皮肤,只是稍微接近,指节便被连带着骨头一起咬下。
一把撩开齐肩黑发,后脖颈处上赫然有数只怪虫趴在上面进行物理上的敲骨吸髓。
那片部位早就被啃的不成样子,血肉已经没了一大块,站在后方都能看见里面颈椎的冰山一角。
这就是诗音在那种力度下能用手指贯穿食道的原因。
“吱吱吱吱……”
尖细悠长的叫声刺得耳朵生疼。
思绪如蝴蝶般翻飞到了与茉莉初遇的那个夏日。
那天的蝉鸣不同凡响的吵闹,叫的人心烦意乱。
手中书籍上的文字像比赛中的跳水运动员一样前赴后继的跃入眼眸,在池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后悄然上岸。
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外界的一点儿声音都比这些横勾竖撇有意思。
现在的状态简直就跟早上读课文时一样。
知道接下来就算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的吾收起了书。
大半个身子压在桌面上,脑袋倚着手臂,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
树很绿,绿的像棵树一样。木制的桌椅趴在上面很凉快,凉快的像是木头一样。
但…木头真的凉快吗?听说过夏天有人抱着冬瓜睡觉,但可没听过有人夏天抱着木头睡觉啊?这么大的太阳出去抱着那棵树,也肯定不会凉快的吧?
思考了一会儿后,吾突然明悟了,凉快的从来不是什么木头,而是因为空调啊!
啊!赞美空调!没有空调,真不知道这个夏天要怎么活下去?
但这是图书馆吧?来图书馆只是为了吹空调吗?不应该是来看书的吗?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来吹空调的吧?装空调为了更舒适的读书,但现在看来效果似乎本末倒置了呀。
脸颊换了个朝向,倚靠在另一只手臂上。
说起来吾其实是准高中生吧?四舍五入也算个闪亮亮发光的女高中生了吧,但娱乐竟然只有来图书馆看书这种老土又无聊的活动吗?
吾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和朋友一起去逛街,旅游,搞点兴趣爱好,然后再分离时痛哭一场,尽情散发青春友谊的光辉吧?
或者谈一场轰轰烈烈又小心翼翼的青涩恋爱,在各种暧昧和误会之间反复拉扯,最终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和现实压力下分手二选一吧?
但是啊……好麻烦啊!!!
谈恋爱也是,交朋友也是都好麻烦啊!
老是要迁就别人,老是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产生矛盾后又会无意义的内耗自己。
以前就是稍微有点儿不合群就会被孤立,明明是真的喜欢看书还会被说成装什么假努力,吾本来天生表情就是这么冷淡还会被说好凶。
真的是烦死了。
也没有什么青梅竹马,连谈恋爱都不知道找谁谈?
果然要谈还是要谈,脸漂亮的才行,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吾这么想着抬起头巡视了一圈,经常来的图书馆。
啊。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就连人也是一样。
那对早恋的狗男女,那个书呆子,那个小屁孩,那两个在图书馆吃东西的废物,真的是难道这群人是NPC吗?每次来都是固定搭配?
唉…那个女人没见过唉!
在吾左边,尽头紧靠着墙壁的座位。
坐着一个带着白色头戴式耳机,一头粉色齐脖短发的女孩。
她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翻着桌上的书。
这个角度看不清全脸,但那半张侧脸简直无敌!
高挑的鼻梁,蔚蓝色的眼眸,白皙的肌肤。
无关男女是最独特的中性美,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美神阿芙洛狄忒降世!
漂亮!帅气?好像形容她都不准确?俊俏应该是最接近的!
可惜她上半身是宽松素色连帽衫,下半身是肥大阔腿裤完全看不出身材,不过目测至少170的身高也差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真的是,果然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就这套堪比睡衣的休闲装,她配个耳机竟然还能穿出诡异的时尚感。
哎~
“你好像一直盯着我,有什么事吗?”
忽然的询问,把吾吓了一大跳。
一直在感叹和思索的吾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竟然已经来到了跟前。
“哎…哎!没…没什么事,只是在发呆,一直盯着看,真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
哎?这家伙是怎样?这算是搭讪吗?她想泡吾吗?
虽然和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谈恋爱会很有面子。
但还是容吾拒绝!
谈恋爱太麻烦了,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这家伙长得就一副海王脸,肯定和至少二十…不五十个人有暧昧关系!真的谈上光是出轨就够吾受的了。
嗯!必须坚定的拒绝!
而且像她这种人肯定是那种只有皮囊,毫无内在的花花公子和吾这种文学少女从相性上就不和。
真的成为情侣的话,相处起来肯定很难受!
哟西!就让吾优雅又不失风范的拒绝吧!
抱歉了,牛郎去你的富婆们怀中哭泣吧!
“《浪》这本小说不是太适合你。”
“唉?”
她不知何时拿起了吾之前放在桌子上的书籍。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
“男女主角萍水相逢,卷起惊涛骇浪,可惜最后全家死了,太惨了~应该选点儿开心的看嘛。”
“开心?”
“开心!譬如亦舒的《春之梦幻》,北条司的《城市猎人》,鸟山明的《IQ博士》,啊!黄玉郎的《龙虎门》我相信…相信会最适合你。”
回忆的最后一点页数从脑海中翻过。
诗音也如茉莉一般只剩下一层人皮。
吃饱了的怪虫们聚集在一起,盘旋于空中,活像一个小型龙卷风。
大量“嗡嗡嗡”的声音吵的人头皮发麻。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到达一个临界点后忽然寂静无比。
怪虫们消失不见,而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
她灰发红眸,身材娇小,像个精致的人偶。
走到窗边望着即将日落的夕阳,语气中带着一抹怀念。
“朕当初就是在这儿,被奸臣篡夺了皇位。还记得往惜那奸臣与朕玩四词造字之游戏:盛夏,蝉鸣,橘子味汽水,少女。”
虽然她暗淡的眼神下潜藏的一抹悲伤,低沉的语气中压抑的苦痛,以及45度昂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都无不将自己塑造成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对世界感到绝望的忧郁形象。
但那过于娇小的身姿和还带着婴儿肥的年幼脸蛋都像极了穿着大人衣服装深沉的小孩儿,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盛夏中我将
橘子味汽水的少女日出蝉鸣
最上川……
“这是朕的遗作…多么动人的徘句啊~”
以上!
“怎么样?我们轻音部代替戏剧部的演出!这个剧本简直太完美了吧,都拿奥斯卡了。”
音乐室内灰发红瞳小萝莉用手不断拍着被画的密密麻麻的黑板。
发出“哐哐哐”的声音,显然是真的代入进去了,情绪十分激动。
那乖乖坐在下面听讲的粉毛蓝眸俏牛郎和黑发黑瞳文学女则一脸黑线。
“千鹤啊…其实吧…也不是说不好…但这个剧本实在有点儿过于…缤纷多彩了…”
“屎!这他妈就是一坨屎!究竟是什么样的傻逼能写出这样的剧本?圣伊丽莎白的精神病人无论喝多少脑白金都写不出来这么烂的。”
不得不感叹语言艺术的魅力,高情商说缤纷多彩的,低情商直接骂傻逼,要不人家能当班长呢?
“哈?你个死粉毛,你说什么!!!”
“槽点多的我吐不过来,为什么我和诗音是情侣?为什么我们要在学校就做这种事?为什么我露了个面就下线了?为什么和一只虫子要打那么久?为什么会有一段那么长的意义不明的回忆?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变成皮了?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你个死矮子竟然是最终boss还踩在我们两个上面?!”
“呵?不是很符合你的人物形象吗?你不就跟个泰迪一样,见一个撩一个?回忆是升华人物形象的关键!死法是塑造人物魅力的关键!而且朕这么有压迫感,当最终boss不是很正常的!主角都是最后出场的啊!”
“你他妈!!”
茉莉直接扑了过去,二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不要弄脏地板啊!”
诗音看着诺大的音乐教室。
【真没想到,吾的高中校园生活竟然会变成这样…这都拜那个不懂装懂的死粉毛所赐啊!】
初升高的那个暑假里,在那个燥热的午后,图书馆中的诗音第一次有了某种异样的冲动。
阳光下蝉愈发喧嚣,尽情奏鸣夏日的行进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