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花期》南柯如烟

2、藤椅旁的安静时光 梧桐絮

　　梧桐絮还在窗外飘，阳光斜斜地切过书店的地板，把王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拂过《月亮与六便士》的批注，偶尔会停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海桐描书签的动静，融成了书店里最舒服的背景音。

　　海桐搁下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磊。他正蹙着眉盯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你每天都来，工作室不忙吗？”海桐的声音很轻，打破了书店里的安静。

　　王磊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起的弧度很干净：“忙，怎么不忙。”他指了指脚边那个印着理工大校徽的旧帆布包，“工作室租在郊区的民房里，七八个大男生挤在一起，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讨论起方案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捋捋AR项目的思路都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子码得整整齐齐的旧书，最后落在海桐身上，语气带着点真诚的恳切：“你这儿不一样，安静，又舒服，待着能沉下心。我就占个角落，不打扰你做生意吧？”

　　海桐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每天准时来，是为了躲个清静。她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描好的海棠书签：“不打扰，反正店里平时也没什么人。”

　　王磊眼睛亮了亮，低头翻了两页书，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你描这些书签，是卖吗？”

　　海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收银台旁的竹篮，里面摆着十来张描好的书签，梅兰竹菊都有：“嗯，有人喜欢就买，没人买就自己留着玩。”

　　王磊放下书，起身走过去，弯腰拿起一张海棠书签。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签上，墨色的花瓣像是活了过来。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书签边缘，声音放得很轻：“画得真好，跟你店里的书很配。”

　　海桐的耳根悄悄热了热，低下头继续描手里的书签：“随便画画的。”

　　“可不是随便画的。”王磊走回藤椅旁，把书签轻轻放在桌角，“我见过不少人画这个，都没你画得有味道，像是带着墨香和书气。”

　　他坐回藤椅，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和AR建模的雏形图。海桐瞥了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王磊却看得专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抿抿唇，眉头轻轻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书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王磊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海桐：“你说，AR能不能让那些藏在角落里的东西，都被人看见？”

　　海桐愣了愣，放下笔看着他。

　　王磊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烁：“我做的这个AR项目，不是什么大噱头，就是想把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放大——比如老物件的纹路，比如普通人的日常。”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大二大三那两次创业，都太急功近利了，这次想慢慢来，做件踏实的事。”

　　海桐看着他，心里那点佩服又涌了上来。她见过太多急着赚钱的人，像王磊这样，摔了两次跟头还愿意沉下心来做“踏实的事”的，真的不多。

　　“会的。”她轻声说，“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

　　王磊的眼睛更亮了，他看着海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借你吉言。”

　　夕阳慢慢往西沉，梧桐絮被染成了暖黄色。王磊合上电脑，收拾好东西，跟海桐道了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指了指桌角的海棠书签：“那个书签，我买了。”

　　海桐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收银台上，拿起书签塞进了帆布包。

　　海桐看着桌上的纸币，又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描好的书签，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