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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都市总裁文里的草包炮灰(5) 好恶毒!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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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愣了一会儿,外面喊他全名的就变成了两个人。幸好提前包场了,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尴尬。
再让宋鹤眠他们喊下去,他估计待会儿自己就该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才会合理一点。
祁云开锁、他一边推开门,一边试图解释,“甜心,无论我哥说什么,都…”
宋鹤眠二话不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这可跟先前不太一样,为了避免玷污到主角受的清白,他可都是精打细算挑了好些不太冒犯的地方贴贴的。
好吧,有些太冒犯的地方也有,但都隔了层衣服。而且就算贴贴,也绝对没有留下痕迹!
保证把主角受还给主角攻的时候,主角受还是九九新!
现在,现在祁云左边是爷爷的对象,右边也是爷爷的对象。他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呼吸都尽量放轻了。
“我知道,我不会全信…但是宝宝,你脸色很白,我们还是简单看一下医生吧?”
“小少爷,手。”
反正他很快就能杀青的,看中医、喝中药什么的,其实大可不必。
祁云只是推拒了一声,就被宋鹤眠攥着爪子塞到于医生手里去了。他一双桃花眼都快瞪成杏眼了。
祁云决定以后偷偷喊主角受坏苦瓜,两次。
“…问题不大,只是之前停的药要重新吃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如果是一个月能不能不吃?他就剩那么点日子能活了、还要活成苦日子?
扮演任务就是这点不好,所有的基础数据都参考了员工本人。
中药的苦可不是他能吃习惯的苦。
“刚好,来的路上我已经煎好了。”于医生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小型保温手提箱里端出一个描金瓷碗。
还贴心地加了盖子。
独属于中药的浓郁苦香猛地冲进鼻腔,祁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呕吐欲又起来了。他后退两步,开始观察从哪里能突破重围。
于医生很有眼力见地把瓷碗放回保温箱,并且反手把保温箱给了宋鹤眠。
“…”
好恶毒!怎么如此恶毒!
谁给你支的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
“小少爷很讨厌喝药,一般都要拖一两个小时。刚好,到时候麻烦您哄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于医生没影子了,祁云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和主角受待在一起了——巩固人设,也不是非得挑今天,非得挑现在。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如…比如。
去逛夜店?
…他的脑子都被中药熏笨了!坏苦瓜!坏苦瓜!
“甜心,我会乖乖喝药的。不过你都快大半天没回家了,家里人会不会担心你?”
祁云半强硬式地顺走了宋鹤眠手里的保温箱。
他虚弱着一张惨白但精致的脸。病气非但没有让他看上去“肾虚”,反而平添几分脆弱与可怜。
轻微震颤着的浅棕色汇聚成世界上最小的湖泊。碎发轻轻晃动,餐厅的灯光模糊了他稍显锋利的五官,只有那双柳叶眼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和瞳孔一个色系的棕色大衣,内搭浅色西装、白色衬衫,因为跑动所以解开了领口。
他喘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那我自己先回家一趟,晚点跟你视频。”宋鹤眠简单观察了一下祁云的脸色,确认没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才继续道,“我想看着你喝药,不然我不放心。”
祁云:Men,what can i say?
没有在第一时间挂断那个神经病的电话真是太好了。仔细想想,拉黑神经病Wetalk的举止还是太冲动了。
“答应我,我要你答应我…宝宝。”
滚烫的体温覆盖了手背,宋鹤眠身体略微前倾,他牵过祁云空着的手。低头,轻吻,痒得祁云只想尖叫。
“答应我吧,好不好?”他垂着眉眼,每问一句就小幅度亲一下祁云的掌心。
太犯规了。
祁云好想逃,但逃不掉。
祁云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好。”
——
“哥!你回来了?兼职累坏了吧?”听到开锁声,宋玉腾得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他顺手给他哥递了杯温水。
今天是周六,但宋鹤眠给还是高三的宋玉报了补习班。这个点他不应该在家。
“不累…你进厨房了?”
“对,我尝试炒了几个妈妈以前做的菜,感觉还好?没准我还挺有料理天分的。”
宋鹤眠接过这杯温水一饮而尽,然后小心翼翼把大衣叠好,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去厨房看了眼,台面是干净的,煤气也没有炸。客厅上摆了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和肉沫茄子。
盐放少了,但能吃。
“家教课怎么没去上?”
“我这不是想着,马上就是哥的生日了吗?家教一天不去又不会怎么样,都是学过的知识点。”
眼尖看到了大衣上的logo,宋玉倒吸一口凉气。他把手背在身后偷偷预估,至少六位数;他再一看宋鹤眠的手腕,好家伙,那绝对是一块劳力士。
宋鹤眠终于被富婆包了?太好了!
“在我没生气之前,说实话。”
“还有,衣服跟表是要还回去的,不准偷拿卖掉。”
餐厅很高档,但每份的量很少,宋鹤眠甚至没有吃到三分饱。
宋鹤眠给自己盛了半碗冷饭,他坐在折叠餐桌前,把西装袖口挽好,很给面子地吃掉了半盘菜。
晾了宋玉五分钟了,行吧,比上次多一分钟就差不多得了。
宋玉依旧一句话没说。
宋鹤眠叹了一口气,“盐放少了,下次注意点…这次是又看上什么牌子的鞋?还是谁的签名篮球?”
“不是、哥,这次,这次是爸…”
宋玉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是让妈看到了,准要骂他没照顾好弟弟。
“爸被关在赌场,让我拿钱去…但是钱不够,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后没忍住,就玩了几局,想着就那么一点,只要那么一点…”
小小的客厅针落可闻。
宋鹤眠花了至少整整三分钟才消化掉刚刚那段信息。
“宋、玉。”
他对上宋玉那张无辜又无助的脸,那是一双几乎和他如出一辙的柳叶眼。不笑的时候像极了妈妈年轻、健康的时候。
“我应该说过,除了那三样东西,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去满足。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全忘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记得的!但这次是爸,是爸他、我也没办法…”
砰得一声,桌面被忍无可忍的宋鹤眠拍了一下。这应该是他人生第一次吼他,“闭嘴!爸什么时候问你要过钱?你再说谎试试呢!”
宋鹤眠的家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那时候,妈妈还没有被查出癌症,爸爸也顶多算是一个酒痴。
运气不好的时候,妈妈出门去找工作了,爸爸去亲戚家借钱买酒喝了。家里的灯是关的,有点冷,但冰箱上有便利贴,他知道妈妈几点会回来。
运气好的时候,每天放学,他背着小小的书包,只要穿过几条马路,就能远远地看见一盏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灯光。
记不清多少次,他总是伸出十根手指,向爸妈炫耀自己努力得来的小红星。明明已经被汗水弄得皱巴巴,明明一点都不漂亮,明明那么廉价。
但妈妈会摸摸他的头,夸他,说绵绵真是个好孩子;但爸爸会把他抱起来,在小小的家里玩一次低空飞行。
后来,后来他有了一个弟弟。
他的床换成了双人床,他睡上面那层相对窄小的。他的房间分割成两半,他的书桌变成了弟弟的玩具角。
他的书、他的衣服、他的小红星,变成了弟弟用过后就看不上眼的垃圾。
爸爸总是说,绵绵是哥哥,不能那么小气。要以身作则,要当好弟弟的榜样。
妈妈也总是说,先将就一下,等以后有钱了,等以后他们搬家了,等以后弟弟懂事了。
以后、以后。
他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那个不可能的“以后”。
“…把你手机给我,我需要确认聊天记录。”宋鹤眠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他搁下碗筷。
“手机…手机被赌场的人抢走抵押了,不在我这里。”
宋鹤眠安静地看着他。
宋玉才是高三,还小,还是个孩子。孩子能藏住什么事——他爸就是赌疯了,压上棺材本赔了个精光,也不可能越过他、直接向宋玉要钱。
要么,宋玉被欺负了;要么,宋玉跟别人学坏了。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有钱,你有钱的吧?”宋玉跪着爬到宋鹤眠的腿边,他揪着宋鹤眠的裤腿,就差把眼泪鼻涕抹到宋鹤眠的高定西装裤上了。
“哥!我认识的,你身上穿的都是高档货…衣服、手表,随便卖掉一个都行…我只要五十万,五十万就够了,马上就能回…”
撕裂的哭声戛然而止,宋鹤眠呵了一声。他抽回腿,没让宋玉继续扒拉着。
“回,回什么。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寿命将近的昏黄灯光落在宋鹤眠无悲无喜的面容上,他垂下眼,用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
“马上就能回本,对吗?”
宋鹤眠只觉手脚都发凉的厉害。他没有打宋玉,他哪里敢,毕竟妈妈每周都要先见到她的宝贝小儿子,才愿意继续做下一个疗程。
“宋玉,你知道吗。自从你当了我的弟弟,我每次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你从来没有出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