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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武功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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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成了勤务院的名人。
掌碎石凳的第二天,就有外门弟子“慕名而来”,要跟这位“突然崛起”的杂役切磋。
切磋地点在演武场边缘,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
林越站在人群后排,规则直觉全开。
王莽的对手是个外门普通弟子,练剑三年,水平中等。两人交手十招,王莽用一套林越从未见过的掌法,三招震飞对方长剑,五招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第十招一掌拍在对方肩头——没下重手,但力道足以让人踉跄倒地。
“承让。”王莽收掌,呼吸微促,眼中血丝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围观者哗然。
“杂役打败外门弟子!”
“那掌法好生凌厉!”
“王师兄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王莽站在场中,胸膛起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林越时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
林越面无表情,内心却在快速分析:
呼吸急促但不均匀——内力增长快,控制力跟不上。
眼神亢奋但瞳孔微散——神经兴奋过度,可能影响判断。
收掌时手指仍有轻微颤抖——副作用持续累积。
“像充气过快的气球。”林越心想,“外表膨胀,内里压力巨大,随时可能炸。”
接下来几天,王莽又“切磋”了几场,全胜。
他的名声在杂役圈里传开了,甚至有几个外门弟子开始主动结交他。资源也开始倾斜——原本该他干的脏活累活,被分给了别人;伙食从稀粥咸菜变成了有肉有菜;连睡觉的铺位都换到了靠窗的好位置。
其他杂役的反应很复杂。
羡慕的:“王莽走运了,咱们也去找找秘籍!”
嫉妒的:“不就是捡了本破书,得意什么?”
怀疑的:“进步太快了,不对劲……”
但说“不对劲”的人很快被淹没在“我也要奇遇”的狂热中。
林越继续扫地、练吐纳法、观察。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王莽开始失眠。深夜,林越能听到隔壁铺位翻来覆去的声音,偶尔还有压抑的低吼。
第二,王莽自言自语。有次林越路过水房,听到里面王莽在低声念叨:“力量……更多力量……我是天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王莽的眼睛,血丝从暗红逐渐转向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
规则直觉给出的预警越来越强烈。
视野边缘的银色光晕,在王莽靠近时会剧烈闪烁,像是在报警。
“生命力透支,经脉暗伤,心智侵蚀。”林越在心里总结,“这秘籍要么是残缺版,要么需要特殊体质或资源配合。王莽什么都没有,硬练,结果就是……”
他没想完,因为事件爆发了。
杂役季度小比,非正式,但允许切磋。原本只是走个过场,但今年因为王莽的存在,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王莽连续击败三名外门弟子,气势如虹。
第四名对手是李石,外门中游水平,练的是青云派基础剑法。两人交手二十招,李石的剑法稳健,王莽的掌法凌厉,一时难分高下。
但第二十一招时,王莽突然动作一滞。
林越看得清楚:王莽出掌到一半,手臂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招式变形。
李石抓住机会,一剑刺向王莽空门,但临到身前收住了——切磋而已,没必要伤人。
“王师兄,承让。”李石收剑。
按规矩,这时候王莽该认输。
但他没有。
王莽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红得吓人。他盯着李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我……没输……”他嘶哑地说。
李石皱眉:“王师兄,你状态不对,要不……”
“我很好!”王莽突然咆哮,“我无敌!”
他猛地扑向李石,招式全无章法,就是蛮力乱打。掌风呼啸,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李石被迫全力防御,剑法展开,护住周身。但王莽的蛮力太强,一掌震在剑身上,李石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住手!”执事大喝。
但王莽听不见。他眼中只有李石,只有“打败他”的执念。他再次扑上,这次掌法更加混乱,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李石咬牙,剑光一闪,划向王莽手臂——不是要害,只是想逼退他。
剑锋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王莽愣了一下,低头看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笑了。
“血……好……”他喃喃,眼中红光更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莽不对劲,很不对劲。
执事正要上前,一个声音响起:“退下。”
周大长老来了。
白须老者缓步走入演武场,目光落在王莽身上,眉头紧皱。他抬手,隔空一点。
王莽身体一僵,像被无形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是天才!我无敌!”王莽挣扎嘶吼。
周大长老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额头。片刻后,脸色难看地收回手。
“煞气入体,心智已乱。”他沉声道,“你练的是什么?”
王莽还在吼:“秘籍!前辈秘籍!我要力量!”
周大长老从他怀里搜出那本旧书,翻了几页,脸色更沉。
“《血煞掌》残篇。”他举起书,让周围人都能看到,“缺少关键‘化煞’心法。长期修炼,会积攒血煞之气,侵蚀心智,损伤经脉。”
他看向王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已煞气入体,武功需废去,逐出师门。”
王莽瞪大眼睛:“不!我是天才!你不能……”
周大长老不再多说,抬手在王莽丹田处一拍。
王莽身体剧震,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瘫软下去。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痛苦。
“带下去。”周大长老挥手。
两个执事上前,架起王莽拖走。王莽被拖过人群时,还在喃喃:“秘籍……力量……我是天才……”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演武场一片死寂。
周大长老环视众人,声音威严:“都看到了?私练功法,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功法,下场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血煞掌》全本据说在‘影楼’有收藏,但他们开价太高,且功法本身邪异,我派从不沾染。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
说完,他转身离去。
人群开始骚动。
林越站在原地,规则直觉仍在轻微预警。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周大长老宣布时,眼神扫过杂役群体,在几个“反应平静”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包括林越。
第二,远处走廊拐角,有黑衣人影一闪而过。那人腰间似乎有徽记,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第三,王莽被拖走的方向,不是山门,而是后山。
“不是逐出师门,”林越心里判断,“是处理掉。”
他不动声色,随着人群散去。
回到勤务院,气氛压抑。
杂役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王莽就这么完了?”
“那秘籍也太毒了……”
“咱们以后还找不找奇遇?”
“找什么找,命要紧!”
但林越听到角落里,有不同声音:
“王莽太贪心,练得太猛。”
“要是我,肯定慢慢来,先调理身体。”
“说不定秘籍本身没问题,是王莽练错了……”
他摇摇头。
人性如此——看到别人失败,第一反应不是“这事危险”,而是“我会做得更好”。
晚饭时,刘执事宣布新规定:加强巡查,禁止私练功法,违者重罚。
但林越知道,规定归规定,诱惑归诱惑。
深夜,他躺在床上复盘。
规则直觉的预警完全准确:秘籍有问题,王莽的状态异常,最终爆发。
验证成功+1。
但更深层的问题浮现:秘籍是谁放的?目的为何?
测试?筛选“有定力”的人?
清理?除掉“不安分”的杂役?
陷害?针对王莽个人?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意外”,可能是设计好的展示。杀鸡儆猴,或者……测试观察者的反应。
林越想起周大长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注意到了。”他心想,“也好,至少知道有人在观察。”
第三天下午,刘执事把林越叫到勤务院办公室。
“林越,你最近表现‘沉稳’。”刘执事板着脸,但语气比平时缓和,“东侧庭院以后由你负责,每日清扫两次,保持干净。”
东侧庭院。
正是发现秘籍的地方。
林越心里警铃微响,但表面恭敬:“是,执事。”
“嗯,去吧。”
林越退出办公室,走向工具房。
拿扫帚时,他停顿了一下。
工作调整?还是新一轮测试?
如果是测试,测试什么?看他会不会去“寻宝”?看他会不会报告异常?看他……会不会像王莽一样?
信息不足,但谨慎总没错。
他拿起扫帚和簸箕,走向东侧庭院。
庭院依旧,老槐树,青石地,落叶。
林越开始清扫,动作不紧不慢,规则直觉全开。
扫到槐树下时,他注意到草丛有新的翻动痕迹——不是动物刨的,是人。落叶被拨开又盖回去,手法粗糙。
他蹲下身,用扫帚轻轻拨开。
草丛深处,泥土有松动痕迹,像是有人挖过什么,又填回去。
林越没有挖开查看。
他站起身,继续扫地,像什么都没发现。
但心里已经记下:有人来过,可能埋了东西,也可能取走了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这个庭院,不简单。
扫完地,他站在庭院中央,环顾四周。
夕阳西下,树影拉长。
远处传来弟子练功的呼喝声,近处有鸟鸣。
一切看起来平静正常。
但林越知道,平静下面,暗流涌动。
王莽事件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秘籍陷阱、过度关注、暗中观察、工作调整……这些碎片在脑中旋转,暂时拼不出完整图案。
但他不急。
他有时间,有规则直觉,还有最重要的——对“奇遇”的免疫力。
“别人穿越捡秘籍,”他低声自语,“我穿越捡扫帚。挺好,至少扫帚不会让我走火入魔。”
他扛起扫帚,走出庭院。
身后,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草丛深处,那片松动的泥土下,到底埋着什么?
林越不知道。
也不急着知道。
因为在这个江湖里,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扫地,继续观察,继续……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