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循环的方程式》》Chlsycey

2、He结局 痛……

　　痛……头很痛。

　　当姜元再次醒来后，感觉全身好像被抽干了力气，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密密麻麻的痛感让她眼前一黑，短暂的失去了视野。
　　她记得在她的上一次循环，也就是第七次循环里，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她和徐扶风一起找了研究所的秘密生化研究文件，上面记录了研究所惨无人道的动物活体实验，以及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只要讲这些资料交到警方和媒体手里，研究所的罪行就一定会公之于众。
　　随后她和徐扶风分开行动，她去解救那些还被锁在实验室的可怜毛孩子们……记忆到这里出现了断层，只记得有零碎的喊叫、刺眼的灯光、匆匆而来的人群，她带着动物们一起出逃，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街头。
　　适应了身体的不适，姜元眼前逐渐清明起来。
　　这里……
　　姜元扭头巡视了周围，点滴瓶、消毒柜、止痛药……这里是医院？
　　姜元猛地坐起来。
　　又变了！循环的起点又变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变数，她从来没有来过医院，怎么会在医院醒来。
　　这时姜元才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是人的身体，不是猫。
　　她回来了？
　　那徐扶风呢，徐扶风怎么样了？
　　她想要爬下床，但是体力不支，只能从病床上滚下去，巨大的声响吸引了门口正在值班的护士。
　　“天呐！24号床醒了！快通知医生和家属！”
　　姜元撞开门，见到的就是一脸焦急的护士。
　　“资料……”她嗫嚅着，又昏了过去。
　　当姜元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静脉点滴的冰冷感从手背传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暖暖的光斑。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徐扶风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保温袋，眼下有明显的疲惫阴影，但看到姜元睁着眼睛，整个人瞬间明亮起来。
　　“你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有克制不住的激动，“感觉怎么样？”
　　姜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徐扶风立刻转身倒了温水，小心扶她坐起，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真实的滋润感。姜元缓了口气，终于能开口说话。
　　“猫……”
　　“都平安。”
　　徐扶风立刻回答，仿佛早就知道这是她的第一个问题，“三只都在我家，玳瑁特别聪明，总蹲在窗台往医院方向看。”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但你已经不在它身体里了，对吗？五天前，它突然变得……普通了。”
　　热水透过水杯，有点烫手。
　　五天？她最后的记忆，是在玳瑁猫的身体里，与徐扶风一起潜入研究所的档案室，拿走最后的核心证据，然后……
　　“我们在实验室分开后，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
　　徐扶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直视她的眼睛：“你让我带着证据先走，自己回去救那些被关押的动物。我按计划将证据交给了提前联系的媒体和警方，然后回去找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但我只找到了玳瑁，它就蹲在研究所后巷的垃圾桶旁，身边围着七、八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动物。猫看到我，叫了一声，然后……眼神就变了。不再是你的眼神，只是一只普通的、受惊的猫。”
　　姜元闭上眼睛，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我带着猫和其他动物去了临时收容点，然后突然意识到——如果你的灵魂在猫的身体里，那你自己的身体呢？”徐扶风的语气急促起来。
　　“我查了你的住址，赶到你家。敲门没人应，我找了房东，说是好几天没见到这户的动静了，还以为你出去旅游了。我破门进去，发现你昏迷在客厅地板上。”
　　“救护车说，你已经昏迷至少三天，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徐扶风深吸一口气，“送到医院后，你又昏迷了两天。医生说你随时可能……”
　　他没说完，但姜元明白。如果徐扶风再晚一天发现，她可能就真的死了。
　　“研究所……”
　　她转开话题，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徐扶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新闻递给她：“都解决了。你拿到的证据很完整，警方已经查封研究所，逮捕了李文博和他的团队。媒体连续报道了三天，现在全国都在关注这件事。”
　　屏幕上滚动着新闻标题：《华大秘密研究所黑幕曝光：非法基因实验与动物虐待》《李文博等十二名嫌疑人被批捕》《动物保护组织介入，数百只实验动物获救》。配图有警方封条贴在大门上的照片，有李文博被带上警车的画面，还有一张徐扶风熟悉的——一群动物从研究所被救出的场景。
　　“这些都是你救出来的。”徐扶风轻声说，“如果不是你坚持回去救它们。”
　　“值得。”
　　姜元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那些动物照片，“每一只都值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你记得多少？”姜元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徐扶风沉默了片刻：“我记得那只玳瑁不同寻常的智慧，记得它带着我找到研究所的秘密入口，记得它用爪子在地板上划出的线索。我记得最后那天晚上，在档案室里，它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慢慢用爪子拼出了‘姜元’两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姜元脸上，眼神里有不可思议的温柔：“我当时觉得我疯了，居然相信一只猫身体里是一个人的灵魂。但当我发现你昏迷在家，而玳瑁猫突然变回普通猫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
　　姜元迎着他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五天前，接受了“一只猫是研究员姜元”这个荒谬的事实，并且和她并肩作战，最后还救了她的命。
　　“谢谢你相信。”她低声说。
　　“我才是要谢谢你信任。”他回答，松快地笑了。
　　这时，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点滴瓶。年轻的护士看看姜元，又看看徐扶风，脸上露出笑容：“姜小姐总算醒了！徐先生这几天可担心坏了，除了去警局做笔录，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她利落地换好药，转头朝姜元眨眨眼：“你男朋友真不错，姜小姐好福气。”
　　徐扶风立刻站起来：“不，我们只是——”
　　“朋友。”姜元平静地接话，接过护士递来的药片。她专注于吞药喝水，完全没注意到徐扶风脸上那抹迅速掠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失落。
　　护士笑起来：“好好好，朋友～那徐朋友记得监督她按时吃药，医生说她需要静养至少两周，昏迷五天对身体的损伤很大。”
　　护士离开后，徐扶风重新坐下，耳朵尖还泛着微红。
　　“警方下午会来做正式笔录。”
　　他转移话题：“我告诉他们你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他们说会尽快安排，不会打扰你太久。”
　　姜元点点头，靠在枕头上。确实，仅仅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她已经感到疲倦如潮水般涌来。昏迷五天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严重。
　　下午的笔录简短而高效。两位警官显然已经掌握了大部分情况，问题主要集中在姜元个人如何发现研究所黑幕、如何获取证据等关键环节。不过关于她“灵魂穿越到猫身上”的部分，自然被姜元和徐扶风都，默契地省略了。
　　拜托，如果告诉警方这三天是一只有着人类灵魂的猫和一个相信猫的大学生在追查，那只会让整件事听起来像精神失常的臆想，也许笔录结束她和徐扶风又会相聚在精神病院。
　　“姜小姐提供的证据非常关键。”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官合上笔记本：“目前案件进展顺利，李文博等人已经承认了大部分指控。那些获救的动物也都得到妥善安置。”
　　警察离开后，徐扶风提着晚餐回来了。是清淡的鸡汤和蔬菜粥，装在保温盒里，还冒着热气。
　　“我试着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盖子。
　　姜元接过碗，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小口喝着，温度刚好，味道清淡但鲜美。
　　“很好喝。”她抬头说。
　　徐扶风明显松了口气，笑容变得轻松：“那就好。我还怕你嫌弃我厨艺。”
　　“你会做饭？”姜元有些意外。在循环的记忆里，他们总是在紧张的行动中，吃的最多的是便利店饭团和速食。
　　“会一点，以前一个人住学的。”徐扶风挠挠头，“不过都是些简单的东西，复杂的就不行了。”
　　接下来的日子，徐扶风成了病房的固定来客。他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带着早餐和当天的新闻——上面总有关于研究所案件的后续报道。下午他会离开两小时，说是“去学校处理点事情”，但姜元后来从护士那里得知，他是回家照顾四只猫，然后再带着晚餐回来。
　　护士们很快就把徐扶风当成了讨论话题：
　　“今天徐先生又带了自己做的鱼片粥，闻着好香！”
　　“他刚才还问我哪种水果适合病人吃，好细心。”
　　“姜小姐，你这‘朋友’简直可以打满分了，什么时候升级一下关系呀？”
　　每当这种时候，姜元总是平静地继续看书或吃饭，社交暗示对她而言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她并非冷漠，只是长久独处的习惯让她对这类信号反应迟钝。
　　但徐扶风的反应总是很有趣。他会突然开始谈论天气，或者指着某条新闻转移话题，耳朵泛起的微红往往持续好几分钟。
　　一周后，姜元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医生批准她出院，但嘱咐必须继续在家休养，定期复查。
　　徐扶风开车送她回家。公寓还保持着她昏迷前的样子，只是多了些生活的痕迹——窗台上的绿植长得正好，冰箱里有新鲜的食物，沙发上多了两个柔软的靠垫。
　　“猫粮和猫砂我昨天补充过了。”徐扶风放下她的行李，“如果你想今天接猫回来，我现在就可以去带它们过来。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还需要休息几天，它们在我那儿也很好。”
　　姜元环顾这个空间，昏迷前那种孤注一掷的紧张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宁静。
　　“明天吧。”她说，“今天我想……适应一下。”
　　徐扶风点点头：“好。那我明天早上带它们过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药在餐桌上的盒子里，分装好了，记得按时吃。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门轻轻关上。姜元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徐扶风的车驶离街道，汇入黄昏的车流中。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新闻里还在报道研究所案件的进展，她的猫平安无恙，研究所也将受到制裁。
　　而她也不必再向谁证明她所坚守的理念，因为她知道世界上总有人会相信自己。
　　姜元抬手，轻轻按在玻璃窗上，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明天，这条街又将迎来早高峰，而她的循环也结束了。
　　明天，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