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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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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映在床上,床头柜上歪斜的手机铃声不知道响了多久。
周宜然实在被吵到不行了,才从被窝之中伸出了一只手,往床头柜上摸。
她拿到了手机之后缩回了被窝,点了接听,对方却挂断了。
她强撑着没睡饱的困意,睁开迷蒙的双眼,适应了片刻,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了她的无能渣爹打来了十几个电话。
她瞅了一眼时间,不到早上七点。
“有病。”她嘟囔了一句,把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扔,准备继续睡觉。
刚把被子一拉,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她摸回了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冰凉的质问,“你人呢?”
“在家睡觉啊。”
“在家?在哪个家?管家说你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周宜然一怔,脑子开始清醒转动。
对哦,她是要回的周家。还没习惯,倒是惯性回自己的狗窝了。
周宜然讽刺道,“抱歉啊,我还没适应你脚下的地是我家。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对面传来了一声冷哼,“你阿姨给你备了相看的礼服来了,赶紧回来试一下,省得到时候需要改浪费时间。”
“不需要这么麻烦,随便穿点得了。”
“回来!”对方毫无耐心,重重地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周宜然瞅了手机屏幕一眼,“嘁,吃了炸药。”
她扔了手机拉上被子,却全然无睡意,便在床上拉背滚了一圈后起床。
当周宜然回到周家的时候,豪华的中式挑高大厅之内,坐满了周家人。
“早啊,各位。”她一踏进客厅,空气瞬间凝滞。一个个或面无表情,或略带嫌弃或不屑,看着她挑了一个离众人远点的位置,不顾旁人坐下,顺手拿了抱枕垫在脖子下。
她一落座,就有佣人在她边上的茶几上放了一杯热茶。
周宜然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闭眼仰头靠在老黄梨木椅上休憩。
宿醉,头疼。
坐在主位上的周家老太身穿一袭荷叶绿的高定旗袍,外面罩了一件镂空的黑色牡丹织纹外衫,其坐姿挺拔,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水头极好的翡翠玉石配套上身,富贵显荣。
自打瞧见周宜然的那一眼起,她面上的表情就一直没有好过。
拄着紫檀木拐的手提起一敲地,声音冷然威严,“昨晚上哪去了?一夜未归!”
回来之后还行无姿态,坐没坐相,郁家话事人的两个女儿口碑不是很好吗?也不知道怎么教的这一个野丫头。
周宜然舒了一口气,眼皮也没抬,“二十多年来没吃过你家的一口米饭,您老就别管了,管太多啊……”她轻轻抬头看了一下周老太的腿,笑眯眯道,“容易腿疼。”
“你!”周老太气煞,她是认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周平远瞪了周宜然一眼,喝道,“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
其余周家的一众人在一旁看着笑话。
周老太的二儿子不在场,二媳妇沐秋坐在她的左下座,携着一对年轻夫妇憋着笑,看着她们斗嘴。
周宜然同父异母的妹妹周宜静,坐依在她母亲林秀姿的身旁,悄然与她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向周宜然。
周家管教甚严,平日里在长辈面前,她们说话也大气不敢出,没想到今日周家认了一个泼皮回来,与谁都不对付,她也不必害怕被分了宠爱,说不定以后,还有不少的好戏可看。
面对周平远的怒气,周宜然不以为意。
她双手一摊,疑惑道,“我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不然该怎么说?要不你教教我?”她嗤笑了一声,单手做了一个捂住耳朵的动作,“不喜欢,也可以选择不听。”
周行之双手抱胸靠在中式沙发上,一脸欣赏地看着周宜然。这个初相识的堂姐,还当真叫他惊喜。
他大伯父那么斯文儒雅的人,竟被她一点就着。做事从无行差踏错,偏生一错,能克他终身。
“也对,要不是我对你们还有用,在我的世界,你不过就是贴在墙上,一张发了黄的照片而已。”要不是她妈妈极其珍视,她早把那张照片烧了。
周平远看着那一张神似郁雨宁的脸,暗叹其性格怎么与她天差地别,哪怕肖像她一丝一毫的温婉,也不至于让他们父女关系这样紧张。
“好了然然,你也不要剑拔弩张地,你爸爸就是心急,咱们缓一缓,好好说话。”林秀姿出声打圆场。
周宜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在周家,她可没法好好说话。不指着他们骂娘N+往上,她已经十分客气了。
林秀姿看着就像个笑面鬼,不过没惹到她,暂且无视。
“是啊姐姐,”周宜静一身的奢侈品,娇俏得连声音都嗲了,“大家聚在这里,可是为了商量你的终身大事呢!”
周宜然翻了翻白眼,是不会正常说话吗?
她了然地点头,“哦,这么多人明着商量怎么把我给卖了。什么条件?卖给谁?”
作孽。
周老太一脸头疼地收回落在周宜然那刺头身上的视线,半天不想说话。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对方家世可是与我们周家相当,嫁过去做少奶奶可是要享福的。”她要是挑明了对方是贺家,实力可在周家之上,这女人不得巴巴贴上去满口答应啊!
她还想让周宜然在长辈面前多刷一刷负分呢!
“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周宜静瞪着她。
要不是她……这么好的联姻她怎么可能会让给她!
“还享福,这话谁信啊?问问在场的已婚女士,利益捆绑的豪门媳妇当真有那么好当?”
周宜然的话一落,在场的除了周行之的老婆周晴,其余面色皆不尽然暗淡。
是事实又能怎么样,任她话再多,再不愿意,她也必须得嫁过去!
周老太沉声道,“这次联姻的对象,可是云洲豪门之间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你别不识好歹。”
周宜然翘起二郎腿,不屑道,“哦,我放着自己的逍遥日子不过,求着你呢?这么好的姻缘,让妹妹去呀!不然,”她笑着看向林秀姿,“这位阿姨你再努努力,跟我那世纪好爸爸再拼一个女儿?”
“周宜然!!”周平远气得站了起来对她吼。
“在呢,别喊那么大声,咱这不是在商量吗?”
周老太的眉心是片刻都没松过,她赶紧招了招手,让身边的李妈给她递参茶。
“这丫头说话还真有意思。”沐秋忍不住道。
林秀姿不悦地看向她,这么多年这看热闹钻空子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一点都没减。
“是吧~”周宜然先赞同了沐秋的话,下一句却让她也笑不出来,“要不然二婶婶也可以拼一拼,正是奋斗的年纪,也别什么都要大房来牺牲。”
二房的人看着大房的热闹,笑容就一直没收起来过。
周行之挑眉转头,与周晴干巴地对视了一眼。
火还是烧到二房来了。
他这好姐姐还真是平等地到处撩火星啊,只差没叫奶奶给他生一个小姑姑了。他还是安静看戏,别惹到她。
周老太指着周平远,厉声道,“看看那个女人给你生出来的好女儿!伶牙俐齿,逮人就怼!”
“别在我面前提我妈!你们不配!”周宜然眸色一沉。
但见她放下腿,弯腰双手置于膝间,微微抬头,下压眉眼看人的眼神,竟叫人打了一身寒颤。
此时的周宜然气场冷戾,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倒是有点像周家主理人的模样,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可能会以为她是二房生的。
正常交往相爱生下的孩子,母女单方被弃,甚至二十多年不闻不问,任谁都无法抹掉那因某人空缺,而生出无数难以忍受的伤痕。
“指不定就是你这个老太太造孽太多,周家才人丁不兴,非得来要我这么一个早在你们眼里死了的丫头!”
周老太听了她的话气得狠,李妈赶紧上前为她顺了顺胸口。
“既然回周家让你这么不舒服,那你离开吧!”周平远瞥过眼不去看她。
沐秋赶紧阻止,“别啊大哥!婚事只差双方谈妥了,你这个时候上哪找人去。”
林秀姿紧接着道,“要人,我家宜静不,不也可以嘛。”
“大嫂,你想什么呢?”沐秋高抬着下巴瞥了周宜静一眼,“让她过去,那不是坏事吗?”
大厅一阵沉默。
她的绝世好父亲啊!永远不会知道,不,是不会反省自己错在哪里,她的妈妈当初还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如今,她妈妈都离去数年,这老家伙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也已经不重要了。她们所忍受过的流言蜚语,所有的伤痛,成为了过去,但也种在了心深处,无法翻篇。
哼。
周宜然一声冷笑,一字一句慢悠悠道,“你不会以为我,能随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请神容易送神难,懂?”
真烦人。
周宜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按了按太阳穴。
“不然你想怎样?”周平远闭眼缓了缓,开口问道。
周宜然漾出一笑,甚是阳光迷人,“要我去也行,但我要诚远百分之十的股份。”
什么?!
周宜然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到面面相觑。
除去其余合作股东的股份,剩下的一半大部分在周家长辈手里。
周行之吞了吞口水,他也是娶了老婆之后,为集团带来了利益,他们夫妇也才分得了百分之六的股份,她凭什么狮子大开口就要那么多?!
周宜静更是不爽地皱眉瞪着周宜然。
周家就她连股份都没有,她竟然还敢肖想?
“只要给了,我保证晚上无条件配合直至结婚。哦对了,前提是要人家能看得上我。要是看不上我,那我也没办法是吧。”
言下之意,婚事吹了她还白得诚远的股份了!
周老太闭眼顺气,她只怕再跟她说下去血压高升。
“你真敢想。”周平远咬着牙根,“为了补偿你这些年,我不是给了你一千万现金跟两套别墅了?更不用说给予郁家的金钱跟好处,就这样了你还不满足?”
周宜然冷笑,“你也说了,那是补偿我的,这联姻能一样吗?至于你跟郁家怎么谈的,不关我的事,一码归一码,别扯远了。”
周平远暗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就先把补偿款压一压了。老太太说要认她回来的时候,他是激动的,心急补偿了她,现在反倒让她手上有了钱,底气拔高,敢直接跟他们谈条件了。
周宜然悠然起身,转身面向门口,“不管你们私下要怎么匀,我只要结果。就算不给我也行,我可没求着要回你们周-大-家。”她朝门口迈步,一边道,“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得回去补个觉。”
这哪有时间让他们再商量?一天就那几个小时,一拖就过去了。
沐秋看见周宜然要离开,心里急了,跟着起身开口喊道,“你这孩子,心气别这么大呀!”他们可都还等着资金周转呢!
“别回去了,就在这商量,你到底还是周家的骨血,怎么能不回来是吧。”沐秋好话哄着,总之先留下她,其余的都好说。
周宜然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问道,“听二婶婶的意思,愿意分一点你们手上的股份给我?”
沐秋一听,皱起了眉头,面色为难。
她看向周平远夫妇,但他们一脸平静,没有一个要帮她开口说话的样子。
她顿时也来了气,大声道,“要给自然也是你亲爸给,到底是他欠你们母女俩的。”
林秀姿听了也不服,“现在是因为谁才有这么多事情的?还想空手套白狼了你?!”
要不是他们二房,至于认回这个野种吗?
周宜然只感觉好笑,她提笔点个墨,就能让他们一张黑宣黑上加黑。
“好,我就在这听你们商量。”她走回座位坐下,拿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喊人道,“茶凉了,换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