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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住哪和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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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喏花了一天总归是接受了西蒙可能要时不时出现在学院上课甚至被围观的事实,并且幸灾乐祸了一段时间。
等到放学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西蒙住在哪里,有没有家回啊,要不要“喏喏姐姐”收留你啊?
神游间回忆了一下零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赛要参加,没准可以让他先去哥哥的房间将就一下。
然后被西蒙看穿面带微笑地弹了额头。
其实住在哪里也不是太需要操心的问题。
喏喏有想过带西蒙回家一趟,让他尝试一下“妈妈关照叛逆小孩并由喏喏说服他乖乖回家”的人生体验。
后来那天下午回到家,妈妈对西蒙的热情程度要比她想象中还夸张,零温润地笑着和西蒙打招呼,凑到喏喏耳边告诉她西蒙是他们家隔壁那幢新装修好的欧式庄园的新主人,也就是新邻居。在喏喏前一天晚上跑出去聚会的时候,西蒙已经拜访过他们家并且给妈妈送了一整套高端科技护发套餐了。
喏喏: ......
妈妈拉着西蒙问家长里短的样子像是巴不得再养一个新儿子。
零和喏喏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冰椰子水悄悄碰杯发出清脆声响,看着西蒙浑身发着光一样在跟妈妈聊天。
喏喏揶揄地对他眨眨眼,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下:“哥你的地位不保了看起来。”
零慢条斯理地啜饮,并礼貌提醒她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她在家里的排行可能会从第二掉到第三。
时间不早,依依不舍作别的时候,妈妈还拉着西蒙试图留下他吃晚饭,被推脱了。喏喏借机说要送客,推搡这西蒙往门口走,压低了声音问他的身份是怎么解决的。在这个世界,“西蒙·布拉德”总不能说自己是皇太子吧?也不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一点小小的‘认知干涉。’”西蒙慢条斯理地跟在她的身后看她兴致勃勃又好奇地猜想,夕阳落下影子来,风吹得人心痒痒的。
“正如今天上午转校所介绍的,对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来说,西蒙·布拉德是一位长期在国外随家族进行学术调研、近期才归国转入本校的学生。相关的文件、记录、甚至部分“熟人”的记忆,都已合理存在。”
他顿了顿。
“当然,这种干涉是轻微且持续性的,主要作用于模糊的集体认知层面,并非强行篡改具体个人的清晰记忆。所以,像你的家人、最亲密的朋友,如果他们仔细追问,还是会发现逻辑上的微小缝隙。”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西蒙并不会给太多他人跟他搭话的机会,而且按照皇太子的行事风格,就算是假的他也能游刃有余、处理得让人无比信服。而且就跟花王子用零的身份在花街镇活动一样,他们真正存在期间产生的记忆也是真实的,时间长了之后,空缺的记忆也会被人们自动填补。不如说,到时候要离开还更麻烦呢~
喏喏好奇的是其他点。
“这么高调吗?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一个低调的,靠成绩奋力拼搏只为拿全额奖学金养活自己的人设?”她掐着下巴狐疑地看着西蒙,虽然西蒙的骄傲自信和绝对的优越很大程度上已经决定他不会这么做了。但是来到新世界低调一些方便观察,体验新生活也很不错的嘛。
西蒙轻哼一声,“卓越一旦被归因于可理解的源头,就不再是异类,而是令人羡慕的常态。我的认知里,这会比唯唯诺诺的瞩目更稳定。”
“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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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学院的建筑布局像一幅摊开的画卷。小学部是几栋暖黄色的矮楼,簇拥着总在午休时爆发出嬉闹声的游戏场;中学部则是线条利落的现代建筑,被一条紫藤悬垂的空中走廊串联;最高处矗立着崭新的图书馆,玻璃幕墙映照着流云。整个学院沿着平缓的山坡次第生长,钟楼的尖顶是安静的句点。滨海的好处往远处眺望就有玻璃般清澈湛蓝的大海,咸湿的海风偶尔会巡查花儿的生长情况,落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花街99号离这边很近,上学也很方便。家里的床太温暖太柔软啦,喏喏才不舍得离开家里,也舍不得和爸爸妈妈这么早分离呢。所幸离学校只隔了两条马路,能望见学校的紫藤在墙上懒洋洋地招手。
喏喏看着西蒙走在前路的背影,模糊的轮廓好像被水汽氤氲了,有时候觉得他不属于这里,飘飘忽忽的感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然后这人就消失了。
喏喏忍无可忍地给了空气一拳,“......你是什么时候从梦占婆婆那里进修了读心术吗?”
西蒙轻巧地躲开拳头,若隐若现地现出身形,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头,好笑地看着她。
“谁让你看起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喏喏摇摇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发现皇太子恶作剧在人类世界使用魔法,松了一口气往前走去。
“那倒是没有。就是有点恍惚。”
她仔细想了想,花王子是因为童话书来到这里的,传说花街镇是花仙树生长的地方。博拉哥哥在人类世界觉醒了海神的能力,蓝斯也出现在了花街镇。那么会不会这不是一场童话故事了呢?她曾经以为她在各个世界的冒险是一场隔绝于现实的美梦,不过现在看来,奇妙的魔幻色彩好像一直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很多很多痕迹。
想不通,不想了吧。
西蒙看了她一会儿,夕阳在他眼中沉淀成难得平和的色泽,抬手轻轻拍了拍喏喏的头,停住脚步,让她不用再送。
“像往常一样生活,喏喏。上学,冒险,烦恼作业和考试,期待小憩时间的特调红茶。”
“如果我的存在给你带来困扰了,我先道歉。不用太担心,想不通的时候就陷入梦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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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出现,在最初的几天里,确实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但喏喏自有其强大的消化能力。不过上下学的时候会多了一道身影,早餐店常坐的两人桌会多搬一个椅子,零和西蒙偶尔会聊一些喏喏听不懂的公事,她就神游着啃着吸管喝完杯子里的甜牛奶。平静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个异世界的灵魂好像也不是很突兀的事情。
午休时分,阳光依旧炽烈。零有事情在学生会办公室帮忙,没有参与今天的午饭。他们在教室里简单地解决了妈妈的爱心便当。西蒙倚着窗,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被晒得发亮的梧桐叶上。喏喏则对着刚发下来的体检通知单,皱眉苦着小脸。
身高、体重、视力、血压……翻到最后一栏,居然要抽血!太可怕啦。
她小声嘟囔着。
喏喏回过头,看到他西蒙不知何时也拿着同样的通知单,正垂眸看着上面的项目列表。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表情是一贯的饶有兴致。
突然反应过来,问他,“你……没问题吗?”
喏喏犹豫了一下。她指的当然不是普通项目。如果要抽血的话,西蒙岂不是要暴露身份了?也不知道夜之族的血跟人类的一不一样,万一测试出来有不一样的基因或者完全不同的构造西蒙是不是就要被抓去做研究了。喏喏神游了一会儿,笑出声,又摇摇头赶紧噤声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西蒙抬起眼,紫罗兰色的眸子看向她,嘴角揶揄地勾起来弧度。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懒洋洋的开口,“得到我的血液可是很荣幸的。你放心,就算我被抓去做研究了我也会‘老老实实’地招供,把你也卖掉的。”
“...喂!”喏喏嗔怒着给他一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自己也有花精灵和女巫的身份,这样会影响到血液检查吗?自己不会也被抓去做实验吧!感觉后背都要流下冷汗来了。
西蒙好笑地看着她突然严肃的小脸,将通知单折起,动作优雅,说认知干涉是持续性的,让她不要担心。
在医护人员眼中,采集到的会是符合“西蒙·布拉德”这个身份设定、逻辑自洽的样本数据。不会多,也不会少。
“同样的,魔法世界的法则在这边会失效,会有更高维度的算法解决跨世界的问题。放心,不会被抓走的。”
他说得如此笃定,喏喏便也放下心来,转而开始烦恼自己的事情。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但是转而想到了可怕的抽血环节,像小花一样蔫吧掉了,趴在桌上小脸都皱了起来。
又要扎手臂了,我最怕这个了!!
短暂的刺痛而已。
西蒙评价道,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天气。
经历过这么多次战斗的勇敢的精灵女巫小姐也会害怕区区的刺痛了?
说得轻松!呜呜,被动受伤和主动受伤哪里一样呀。
喏喏愁眉苦脸地瞪他一眼,牙痒痒地看着这个可以光明正大用规则逃避掉抽血的人,转回去对着通知单继续唉声叹气。
西蒙定好笑地瞧着她的蔫吧样,乐的花枝乱颤。
体检安排在周五下午,地点是学院新建的附属医疗中心。洁白的墙壁,消毒水若有似无的气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往穿梭,将原本属于校园的松弛气氛染上了一层略微紧绷的、属于成年世界的秩序感。
班级按学号排队进行各项检查。身高体重测量区偶有小小的惊呼或哀叹;视力检查表前,努力眯眼的同学表情严肃得像在破译密码;肺活量测试吹得面红耳赤者不在少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紧张和淡淡尴尬的青春气息。
喏喏的学号靠前,她机械地完成着一个个项目,心里只惦记着最后那一关,心底像念经一样祈祷着晚点到来。轮到内科听诊时,她躺在诊疗床上,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胸口,医生温和地嘱咐“深呼吸”。她照做,目光无意识地瞟向门口。
西蒙正安静地靠在走廊的墙边等待。他穿着学院统一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与周遭略微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就像一幅精致古典油画里,被允许存在的一角静谧留白。有几个其他班的女生经过,偷偷投去目光,又红着脸快步走开。他恍若未觉,只是看着窗外,阳光将他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细碎的光。
“好了,同学,心率血压都很正常。”医生收起听诊器,微笑道。
喏喏道谢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最后的采血处。那是一个用浅蓝色帘子隔开的小区域,隐约能听到里面压低的交谈和器械轻碰的声音。
坐下,伸出左手。乳胶管收紧让手臂有束缚感,消毒棉球的冰凉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别紧张,很快。”负责采血的护士姐姐声音很温柔,手法也利落。
但针尖刺入的刹那,细微的刺痛感沿着神经窜上来。
喏喏还是忍不住闭了下眼,视野在闭上眼睛后变得更黑了,她悄悄睁开缝隙去看,西蒙左手插兜,右手拈着体检单横在她的脸边,挡掉了抽血那边的视野范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纸张,顺从地列在耳边,少年还挂着常有的调笑在脸上,确是十分耀眼,让人恍惚间愣了一下神。
“好了,按紧。”护士递给她一小团棉球。
喏喏愣了一下,按着手指,这才如蒙大赦般站起来。
西蒙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护士正在准备新的采血针。
鬼使神差地,喏喏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往旁边挪了挪,站在帘子边的阴影里。她想看看——纯粹是出于一种难以遏制的好奇!
护士熟练地重复着消毒步骤。西蒙平静地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在医疗灯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他的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漠然和无所谓,仿佛即将发生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针尖抵住他的手臂。
就在那一瞬间,喏喏似乎看到——非常非常短暂的一刹那——西蒙紫罗兰色的眼瞳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波动。不是痛苦,不是抗拒,更像是某种……高度凝神关注下的锐利光华,如同平静深潭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失。又或许,那只是灯光在他眼中造成的错觉?
采血针干脆利落地刺入、退出。
鲜红的血珠迅速沿着管壁汇聚入试管,颜色饱满欲滴。
在医疗中心明亮的灯光下,它似乎折射出一种近乎暗红、又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幽邃色泽,像是浓缩了星夜与丝绒。然而下一秒,护士已经用棉签拭去血珠,将血样滴入试剂管,动作流畅自然。那抹异色仿佛只是她一刹那的错觉。
西蒙接过了护士递来的棉签,按在指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抬眼,准确地捕捉到了帘边喏喏的目光,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在问:“担心?”
喏喏脸一热,赶紧转身,若无其事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不一会儿,西蒙也走了出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指尖按着同样的棉签,姿态闲适。
“障眼法?”
“嗯。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合理的生成物质。”
看着喏喏似懂非懂,他愉快地哼着小调,将用过的棉球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动作优雅。
“意思是,只有你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喏喏皮笑肉不笑地在他刚刚伸出来抽血的手臂上狠狠地拧了一下,感觉五分钟前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担忧和悸动在这一刻跟心脏一起撞死了。在如愿看见西蒙布拉德吃痛且深色震惊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谴责下这么重手,喏喏才慢悠悠地松开了手,换了个话题。
“体检完了,伟大的皇太子殿下周末有什么安排?”
“不是继续体验人类平凡高中生校园生活?据我了解,课业问题是你周末最大的约会对象吧。”
“ ......你是手臂上还想再来一下吗?而且哪里你看起来哪里平凡了!已经高调成这样的人就别说话了。”
喏喏无语地拍拍他的肩膀,刚才那点飘忽思绪已经被冲淡了,并且觉得自己的血压日后岌岌可危。
西蒙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颇为愉悦地在喏喏抓住他之前迈大步离开。
“那就带我逛逛你的世界?亲爱的喏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