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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跟哪个野人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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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
这个词从晏泱嘴里说出来时,林漾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那些所有莫名的情绪碎片拼凑,不安、焦躁、惶恐、独占欲…似乎全都得到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个。
原来不是她有病,不是她太奇怪,不是她控制不住恶劣心思,是易感期,是Alpha的本性,是正常的。
是谢卓堇的那个天经地义。
她松了口气,甚至想笑。
但下一秒,像是置身于莫鲁山喷发中,被薄雾包裹托起,却又将她重新丢回西伯利亚的寒潮。
原剧情。
原主的剧情杀。
易感期,醉酒,强行标记,然后…
林漾的呼吸骤然乱了。
她想起了那些被刻意回避的东西。
三个月。
她穿来的时候是十一月初,原主会死在三个月后。
那就是,一月。
一月就是第三个月。
就是现在。
就在这次易感期。
林漾的脑子嗡嗡作响。
爱至深成了诀别的遗书。
她要死了。
“漾漾?”
妻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林漾听见了,但她动不了。她的心脏在狂跳,跳得太快太用力,震得胸腔发麻,震得指尖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有急促的喘息从齿缝间溢出来。
“呼吸,慢慢呼吸。”晏泱的手贴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林漾努力跟着她的节奏,但心脏不听使唤。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这或许就是剧情杀那一刻的心悸。
林漾的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她想开口告诉晏泱,想说“我会死”,想说“我快死了”,想说“我怕”。
但她说不出口。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晏泱的手从她后背移到后颈,冰凉的指尖轻轻贴上那一小块发烫的皮肤,雪松的信息素变得更浓了,清冽的、温柔的气息形成一圈包围。
“不怕。”妻子的声音轻轻的,吐息扫过她的耳廓,“不就是易感期么,有我呢。”
林漾抬头看她。
妻子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担忧,只有那种她看了无数次的、温柔的笑。
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就好像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怕。
林漾的泪涌得更凶了。
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只是紧紧圈住妻子,把脸埋进她颈窝,哭得身子发抖,用力的点头肯定。
晏泱没再说话,她抱着林漾,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雪了。
林漾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晏泱的呼吸,听着雪落的声音。
死亡的恐惧还在脑海中回荡。
但妻子那句“有我呢”
就这三个字。
又好像给了她一线希望。
过往的那些惩罚,意味着她脱离了关键节点,也就是说她可以避过去的,这次也可以的,对吗。
就像前几次一样。
只要不走原主的剧情线,和她做的事反着来,就可以远离既定的结局,就可以不用死吧。
林漾不知道答案。
但她抱着晏泱,听着她的心跳,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她就觉得,也许,也许可以。
也许她可以活下来。
也许她们可以一直这样。
也许…
“好点了吗?”晏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带着笑意。
林漾没抬头,只是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礼服还试不试了?”
林漾摇摇头。
“那我穿什么呀?”
“全都包起来吧,都很好看,活动穿一套,剩下的…”林漾吸吸鼻子。
“剩下的穿给你看。”
妻子帮她接上了未完的话。
破涕而笑,林漾嘴角轻颤着回了声好。
“去结账,然后回家。”晏泱捏了捏她的耳朵。
林漾松开手,抹了把泪点头。
—————
易感期像一片缓慢涨潮的海。
林漾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渴。
饥渴、渴望,不能得到安抚就像趴在撒哈拉沙漠里等死,被黄沙吞没,直至干枯成灰。
唯有捧着她唯一的水源,她的妻子,靠近她,自己就能活。
也因此,晏泱从兰钰那批准了居家办公的特权,用来哄家里那只有严重分离焦虑的狗,而林漾被纵着也一点没觉得愧疚,理所当然的把自己拆解,塞进妻子的每一分每一秒,塞进她每一次呼吸的间隙。
上午九点,晏泱刚挪动一下,林漾就努力睁眼,声音迷迷糊糊的:“去哪?”
“上厕所呀。”晏泱声音轻轻的,怕扰到眼前人的梦。
林漾没说话,只是闭上眼手臂收紧了一点,脑袋埋在她心口。
厕所都不叫人上了?
晏泱好笑的拍拍她的后背:“三分钟,回来再抱。”
“嗯…”
一分钟,两分钟,也许不到三分钟。
卫生间里响起轻微的冲水声,晏泱洗完手拉开门,脚步一顿。
林漾静静杵在门口。
晏泱微微愣神。
“怎么站…”话没说完,林漾上前一步将她抱起,抬脚往床边走。
“漾漾!”晏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还没到时间呢。”
林漾没说话,只是把她放进被窝里,然后自己钻进去,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后颈,闷闷地“嗯”了一声。
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晏泱转身回抱住粘人精,扣住她的脑袋按向自己颈间。
老婆太粘人怎么办?
当然是包容了。
林漾也很焦虑难受,这已经够可怜了,自己稍微纵着一点,也无可厚非。
下午三点,造型师上门。
林漾就寸步不离地站在旁边,看着一群人围着妻子转,化妆、做头发、试配饰,每一个步骤都让她移不开眼。
晏泱从镜子里看她,嘴角弯了弯。
“看什么呢?”
“看老婆。”
造型师手下动作不停,嘴角却忍不住微翘,晏泱没再说话,只是偶尔从镜子里瞥她一眼,每次都能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个小时后,造型完成。
晏泱站起身,转过来面向林漾。
她今天穿的是那条香槟色的礼裙,脸上化着淡妆提气色,那条蓝钻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头发盘起来,脖颈细长,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林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晏泱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样?”
“嗯…”林漾虚虚抱住晏泱,怕蹭乱她的妆造,“特别特别好看。”
好看到,一想她的妻子会被别人看到,就快要气疯。
晏泱轻笑一声,偏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那我走了?”
颈间人安静片刻,松开手,抬起头,晏泱瞧着又是不得了了,赶紧从一边抽出纸巾沾向发红的眼眶:“哭什么呀?嗯?叫你跟我一起去你又不要。”
“没事…你走吧。”林漾嘴唇嗫嚅两下,耸耸鼻子自己接过卫生纸抹掉眼泪。
“真的?”
“嗯。”
“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嗯。”
“真的不要我留下来?”
“…嗯。”
明明满脸都是不舍得,嘴还是比钢硬。
但其实林漾只是不想拖妻子后腿,她的爱不能成为牵绊。
晏泱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
“那我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
林漾垂眸点头。
晏泱又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才凑过去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等我。”
—————
黑车驶离御湖,隐没在夜色里,林漾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视线里的车尾气消失很久也没有回去。
直到身后响起阿姨不解的叫喊,她才回神,抬脚往屋里走。
林漾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摩挲着掌心那块小小的冰凉,直到它变得温烫,她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15分钟。
呵…连会场都还没到吧。
深吸一口气,林漾转身上楼回卧室,钻进被子,蜷缩起来,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手里攥着件米黄色睡衣捂在脸上。
焦虑似乎得到轻微的缓解,她努力将意识涣散,希望睡一觉醒来就有妻子。
—————
到地方时活动还没开始,跟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的兰钰说了一声,晏泱在会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她无心加入交流区,只担心林漾在家怎么样。
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消息,有些意外,随手点开一个软件查看。
客厅,没人。
快速切换的扫了一眼。
厨房…餐厅…影音室…
二楼区域,林漾的房间里没人,她就直接切到自己的卧室,毫不意外的,被子边边,一半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晏泱唇角勾起,突然注意到什么,她两指放大,看着被抱在怀里的一点浅黄,笑意更深。
“笑什么呢?”兰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高跟鞋哒哒两下,坐上一旁的椅子。
晏泱摁灭手机偏头看她:“要开始了?”
“嗯。”兰钰抿了一口杯中酒,语气揶揄:“都粘的居家办公了,你出来她能接受?”
“她很乖的。”晏泱垂眸,眼底的笑意不散。
兰钰轻啧两声,转头看向台上。
过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散场,晏泱疲惫的揉揉太阳穴:“下次我不来了。”
兰钰递给她一杯果汁:“好吧,不习惯下次不叫你了。”
晏泱接过抿了一口,站起身跟着兰钰往外走,顺手掏出手机,摁亮被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的消息霸了满屏,还有新的在弹,没来的急解锁,“宝贝”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指尖一划接通,晏泱抬手把手机凑到耳边:“怎么啦漾…”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语速很快。
“我在…”
[嘟—嘟—嘟—]
晏泱微愣,看向屏幕,电话被挂断。
一头雾水却也有些担心,立马解锁手机要回拨过去,却在下一秒出现视频通话的邀请。
视频一接通,林漾慌乱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有些失控,妻子的未知刺激着她的神经,语气焦急而愤怒。
“活动刚结束,我正在往外走呢,才准备告诉你,你就打电话来了,好啦,乖一点,我现在就回家。”
林漾很在意自己,她知道,所以对她的质问并不生气,晏泱甚至享受这种被需要,但看着这人生气委屈的红了眼,她有些心疼了。
“你叫我怎么不生气?”
“我漂亮的妻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不在我的身边,不知道跟哪些个野人待在一起,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狰狞的表情突然卸了力,只有眉头还蹙着,泛红的眼眶像是无法再承受决堤的大坝,大颗的泪珠落下,仿佛被人抛弃的犬。
声音哽咽起来。
“泱泱…我很想你…”
她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了,只是她现在很恐惧,恐惧那不确定的离开,害怕自己下一秒死掉,却连妻子最后一眼也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