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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御剑飞行要几个轮子 百年后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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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学府刚入学的这些的练气弟子，住得并不清静。
他们的宿舍不在主峰，而是被安置在靠近某个山脚的一片缓坡上，方方正正的七八栋现代化宿舍楼，就像是硬插在水墨画里的乐高模型，远看甚是突兀，近看也是画风格格不入。
武大芒和林秋住的就是坡上岔路进去左拐第二间。
练气期的弟子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宿舍高度也用不着坐缆车，只能靠两条腿上下课。每天清晨，整条坡道上都是人，衣角擦着衣角，书角碰着书角——谁要是哪天起晚了，保证刚出门就被人潮推着往前走。个子矮点的，连走路都省了。
武大芒自己就经历过。
她脚尖离地、一步没走地被人群带着下了山。
林秋在山下伸着脖子找，乍一看，她还以为武大芒连夜长了二十公分呢！
下了学，宿舍楼就没有安静的时候，没有宿管阿姨，没有门卫大爷，这些练气弟子都是撒了欢的魔丸——在家憋了十五年，总算可以在这天衡学府里释放天性。
“早知道咱们小学初中那些体育课就是引气入体的基本功，初中一毕业我就是练气八层，平日里就多玩玩了，还刷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个倒挂在健身器材上的练气体修嚷嚷着。
“谁说不是呢？在场的大家伙不都这么过来的。”捧着一卷书的练气文修随声附和，“交了卷子，出门竟大梦一场——随后就发现我们都被天衡学府录取了。”
“你呢？你是不是也中考完做了一场梦？”武大芒和林秋俩人刚走到楼下就被闲聊当中的学生们叫住了——大家都是前阵子刚刚一起入学的，这会还都沉浸在互相认识的热闹氛围里呢。
“当然记得。”武大芒说，“醒来后发现我朋友落选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热烈讨论的十几个学生再没了刚刚的兴奋。
能被选上来这天衡学府的，都是各自院校的翘楚，凤毛麟角——几百个毕业生里，也就两三人入围。没被选上的那些人，一场大梦过后，前半生的事情竟直接忘了个七七八八。
武大芒被她最好的朋友就这么给忘记了。
还有班里其他没入选的那些人——从小学起就一起长大的全班同学——全都忘记了班里还有武大芒这号人。
林秋察觉气氛不对，直接打个哈哈，把武大芒拽走了。
“你懂什么，这叫断尘缘。”她说，“那些没被选上修仙的学生又不是不过了，人家只是换条路接着走。”
武大芒懵懵懂懂地跟着她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才那群还在议论升学、修行、未来的练气弟子，此刻已经换了话题：
有人在争论哪门课更容易过；有人在抱怨宿舍离食堂太远；还有人兴致勃勃地说起，听说明天有人要在坡道上“御剑飞行”。
没人再提起“落选的人”。
“林秋，我们当时应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你咋知道？”
“我醒来发现自己流口水了。”
“哈哈，说明你做了个好梦。”
武大芒看着林秋笑盈盈的侧脸，没吭声。林秋应该也是一样的，只是她不想说出来——她也不想强迫林秋说实话。
她记得很清楚，中考那天，老师把卷子发了下来，自己提笔正准备作答，就一阵意识恍惚。等再次醒来，自己正躺在地板上流口水。一个老师把她拉起来，满面笑容地和武大芒说她被录取了。
但是心，就好像缺了块什么一样，始终有种遗憾的感觉。
好像有谁把她的一辈子拿走了。
……
夜深了，宿舍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武大芒和林秋这个屋一共四人，晚上也都有各自要干的事。
林秋发誓要洗刷自己在白药真人面前留下的坏印象，武大芒看着她这拼命的样子，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天衡学府人才济济，天才和奇葩吊车尾全都多如过江之鲫，白药真人未必记得她是谁。
他要是全都记得住，恐怕离天道就远了，离脑梗更近了！
其余舍友该念书念书，该美容美容，武大芒独自站在阳台，气沉丹田，看着远处群山点亮的万盏灯火。其中一盏，就属于她姐姐。她寻思着，等自己筑基成功，再想办法和姐姐见面，给她一个惊喜——就为这个，暑假武葱回家的时候，武大芒和爸妈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全想了一遍才憋住没吭声。
武葱抱着武大芒哭这漫漫修仙路留她一人苦读老天不公的时候，武大芒忍笑忍得把后槽牙给咬碎了，还没上学，就给爸妈额外损失了三千块大洋——于是在武大芒暑假剩下的时间里，武大芒和爸妈都笑不出来了。
她正盘算着呢，突然听见楼下一阵喧哗，连忙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只见院子里站着个练气弟子，像街边卖艺一样锤了几下胸口，声称自己可以御剑飞行！说完就跳上一把木剑，“刷”地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姿势很帅，距离也很远，远到他整个人差点没刹住，一路顺着坡道滑下去，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巨大摩擦声。
武大芒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他真飞起来了？！”
身后的林秋捧着书，嘴角抽了一下。
“飞个屁。你仔细看。”
武大芒眨眨眼，努力在夜色里辨认——那木剑底下竟然装了四个小轮子！
“卧槽！那是个滑板！”
坡道尽头，吴姓练气终于一个急停，抬头望天，仿佛自己刚从云端降落。他冲着跑下楼来围观的练气弟子们一挥手，嗓门洪亮：“看见没？御剑这玩意儿，主要讲究一个——”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滑，“啪叽”一声摔了一个屁股墩。
众弟子：“……”
吴姓练气脸不红心不跳，扶着腰爬起来：“——讲究一个稳字。”
围观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更离谱的是，第二天一早，坡道上就多了三四个“御剑飞行”的。
没多久，一道尖锐的哨响从坡道口传来。
那声音一出来，就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坏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巡山护法黑着脸站在坡道口，像一堵会走路的墙。他一手拎着长杆，一手提着铜铃，铃铛一晃，叮当作响。
“都给我停下！”
几个还踩在“木剑”上的练气弟子当场僵住，保持着一个非常不体面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我再说一遍。”
“宿舍区——”
“——禁止御剑飞行！”
他说到这儿，目光缓缓往地上一扫，嘴角抽搐了一下。
“……尤其是这种，下面装轮子的。”
围观弟子：“……”
“再让我看见，全部没收，再罚抄《弟子守则》三十遍！”
这话一落，坡道上瞬间乱成一团。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练气弟子当场鸟兽散。
有人扛着“木剑”就往宿舍楼里跑；
有人边跑边把滑板往怀里塞；
还有人慌不择路，一脚踩空，直接抱着滑板滚进了草丛。
武大芒含着牙刷，在楼上看的目瞪口呆。
“卧槽……”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我没下去玩。”
话音刚落，她转身回屋，从床底捞出一块用旧木板改的滑板，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衣柜最深处，还顺手压上了两床被子。
想了想，她又把衣柜门反锁了。
这才安心。
目睹了一切的林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