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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晏烬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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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烬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单方面盖上了个红眼小兔子的戳。他一招乱飞星甩开孟川后就又闷头杀妖去了。先前那场荒谬婚礼惹出的火气被他通通化作剑意，直将沿途妖物都通通绞做肉泥后才觉脸上热度下了些。
他杀得上头，所过之处堪称片甲不留。偏有一只蜘蛛妖不长眼，主动送上门不说还抢走了他的猎物。他气不过，一路追到了洞天深处的一个洞穴。他仗着自己有轻重之力，直接从崖壁上跳了下去。落地时烟尘四起。尘埃散去时，一道不久前才听过的声音忽然响起
“晏白毛！”
晏烬身子一僵，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起来了。
怎么又是这家伙！
他绷着脸转身。孟川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神情中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惊喜。晏烬抿了抿唇，紧接着看到了同样带着惊喜之色的梅元知。
他怎么会和梅元知在一起？
难道也是玉阳宫弟子？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梅元知却已经直接迎了上来问他怎么也在这儿。孟川不自觉皱起了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地转。
晏烬如实回答。梅元知却更加疑惑了：“可是晏师弟，玉阳宫从未在洞天里豢养过蜘蛛妖啊？”
这句话中隐含的质疑立刻让晏烬紧绷起来：“什么意思！”
气氛一时竟有些剑拔弩张。
“那你们玉阳宫还没在洞天里设过祭坛呢。”孟川嗤笑一声，快走两步隔开二人，“好了，我现在重新说一遍。”他迅速地说了玉阳洞天已被天妖门渗透的事实，并坦白自己反杀天妖门的杀手后从对方那里获得的情报，最后他着重强调了此处山洞的诡异，“这个山洞里的妖很强，比先前那些妖都强，而且气息极为诡异。”
“你怎么知道？”晏烬不太服气地怼他。
孟川并不是好性儿的人，要是旁人说这话他肯定是要怼回去的。可偏偏之前那场奇遇还没过去多久，他一看到晏烬就想起另一个他被那个自己按在怀里欺负的样子，那些怼人的话自然就说不出口，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有特殊的方法捕捉妖物气息，自然能看出来。”
“若真如孟师弟所言，这头妖物的强大只怕会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还当联手才是。”梅元知沉吟道。
“谁是你师弟，别乱叫，不熟。还有谁要跟你联手了。”孟川没好气儿地说，“别忘了，斩妖大会还没结束，我们现在可还是对手呢。里面这头妖，很可能决定了我们谁是第一名。”
梅元知被他噼里啪啦一串话怼得发懵——分明刚刚对晏师弟可不是这个态度，难道是因为自己先前误会了他不成？
他们两人僵持着，没注意自那句“第一名”落下后晏烬的脸上就写满了跃跃欲试。于是两人忽觉一阵风掠过，一旁背着剑匣的少年就已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句兴奋的话语：“第一名一定是我的！！”
孟川/梅元知：……
然而天不遂人愿。某人抢跑时有多坚定，迷路时就有多迷茫。
一条一条岔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头。黑黢黢的洞穴甚至找不到参照物。他往往看见了自己之前杀死的妖物尸体才反应过来这条路自己已经走过了。
“该死！！”
看着眼前的三岔路，晏烬狠狠地骂了一声。是哪边？该走哪边？这么长时间那姓孟的和梅元知说不定都已经和妖怪打上了，他却还在这儿转圈！！！
他气得咬牙，只恨不能提剑把这该死的山洞劈了。正当他气闷之时，脑海中却忽然出现一道缥缈的声音。
“往东走。”
“什么人？”晏烬立刻警惕起来。那道声音并未再次响起，他的头脑中却忽然多了一点信息——这是他意外被时空乱流拽到未来的补偿。
未来？
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晏烬的脸歘地黑了。
去他的未来！！！
气归气，路还是要走，妖还是要杀。不过……东是哪边？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岔路口。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听着比之前快了一点：“是右边。”
右……晏烬茫然了片刻，坚定地迈开脚步——往左去了。
“哎呀反了反了——”那道声音依然缥缈得不辨男女，却明显地焦急起来。晏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明晃晃指向相反的那条路。
“这才是右！！！”
“……”
白发少年自然地转了方向，仿佛他一开始就是要往这边走一般。
直到在路边的妖尸上看见并不属于自己的刀气，晏烬才终于确定自己走对了方向。之前迷路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他不敢大意，飞速向前奔去。
在没有迷路的情况下，他很快就到达了洞穴深处。那是一处极大的山洞。洞顶有无数被倒挂着的尸体。尸体上缠着白丝，齐齐汇往洞穴中央。那里有一只奇丑无比的蜘蛛妖。它全身覆盖着一种奇异的硬壳，腹部呈半透明的黄色，如心脏般突突跳动，显然是怀了孕的。
然而晏烬却并没有看见这些。他只看见山洞一侧无数的妖尸，以及妖尸中间的人。梅元知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孟川则牢牢挡在他的身前。孟川的刀已经断了，浑身上下满是血污。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前正有一男一女从不同的方向向他攻来。而孟川却只有两只手，一柄断刀，眼看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
“去！”
只听一声清叱，一柄轻薄的银剑“咻”地飞出，直接将空中那只红色箭矢从中击断。孟川眼睛一亮，也没回头，刀锋一转直接砍向另一边的吴琦。与此同时，晏烬也已经掠至他身边提剑挡下了再次袭来的箭矢。
“现在是什么情况？”晏烬一边挥剑一边说。
“那母蜘蛛有王胄，我们破不开，梅元知用根基术进了它的识海打算直接从神魂下手。但他魂魄离体后动不了，我得帮忙护着。”他飞快地解释了现状，语气一转开始抱怨，“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阴沟里翻船了呢。”
“你少咒我！”晏烬一个絮飘身将再次攻来的吴琦和柳七月的箭矢吹开，“这俩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你看他们的眼睛。”孟川趁机拄着刀喘了口气，“他们被那母蜘蛛控制了，恐怕要等解决了那母蜘蛛才能清醒。”
晏烬已经提着重剑狠狠将吴琦拍进了山壁里，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应该拔不出来。孟川嘴角不由抽了抽：“你悠着点儿，别把人拍死了。”
“少废话。”晏烬头也不回地将一只杂妖劈作两半，“歇好了就赶紧起来帮忙。”
“我才刚坐下……”孟川悻悻地嘟囔着，提刀冲上去的劲头却半分不弱。
吴琦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只剩柳七月便好对付得多。孟川很快便靠速度优势绕后一个手刀将她劈晕了过去。他将两人妥善安置在一旁，便又提刀与晏烬分立于梅元知两侧护卫。两人暗暗较劲儿，出招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周围的妖尸很快便堆成了一圈儿小山。
忽然，那些蜘蛛小妖齐齐发了疯般不要命地向两人扑来。二人心中一凛，精神却越发振奋了。刀光与剑光共同织成一道杀气腾腾的网，直接将网内妖物绞成了齑粉。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狐嗥响起。半虚幻的巨大紫狐咬着一只同样巨大的蜘蛛从当中那只母蜘蛛体内跃出。那些小蜘蛛的疯狂动作戛然而止，纷纷落到地上一动不动了。空中虚影化作细碎光点没入梅元知体内。梅元知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成了。
孟川与晏烬心里一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忽见梅元知直直向后倒去。两人一惊，齐齐扑了过去。
“梅元知！！！”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梅元知失力地躺在地上，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两人见状同时松了口气。
“梅元知，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孟川笑着调侃，“才一只就趴下了，我们这边儿可都堆成山了啊。”
“谁说的。”梅元知扬眉换了个双手放在脑后的舒适姿势，“我只是在看风景。”
孟川和晏烬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洞，刚好可以看见外面一小片天空。天是澄蓝的，白云悠悠，时而有几只小鸟飞过。洞口不知名的杂草绿得惊人，卯着劲儿地追赶太阳。孟川眼中不由带上了笑意：“是个好天气。”
晏烬没说话，嘴角却轻轻勾起了一点。
三人静静看了会儿风景。孟川忽地低头朝梅元知伸出手：“恭喜，这次斩妖大会的第一是你的了。”
晏烬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却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梅元知一怔，笑着借着孟川的力站了起来：“现在说还太早，就像孟师弟说的，这妖后等级再高也只有一只，你们的可都堆成山了，真要论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他的眼中忽然露出一点狡猾的笑意，“不过时间有限，两位师弟动作若是慢了，这第一我也就只能笑纳了。”他说罢，慢悠悠地背着手朝那蜘蛛妖后去了。
孟川瞠目结舌，环顾四周后不禁扶额：“这我得挖到什么时候去啊……”他转身想拉着晏烬一同抱怨，却发现这家伙早在梅元知开口时便已埋头挖妖丹去了，“靠，你这家伙又抢跑！！！”孟川怒骂一声，不敢耽搁，埋头也挖妖丹去了。
两人杀妖杀得痛快，如今挖丹时才觉出累来。孟川一边辨认着妖尸上的伤痕，一边装模作样地叹气：“晏白毛，早知道你还不如不来呢，这妖丹要只我一个说不定还能梅元知争一争，现在咱俩一分可就不一定咯。”
晏烬没理他，自己默默翻了个白眼。
孟川也不觉无聊，兀自叭叭地调侃。他低了头辨认妖尸上的伤痕，却忽觉眼前一花，一些模糊的画面倏地从他眼前闪过，画中场景触目惊心。他下意识向梅元知所在的方向看去，却见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条尖锐的蜘蛛脚悄无声息地从妖尸半透明的腹部中探出，笔直地向梅元知刺去。
如同方才那些模糊画面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