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我的骨头没有忘记》鳄鱼不吃鱼

2、第二章 熬过这年冬

　　熬过这年冬天之后，我的身体奇迹般有了好转。尽管依旧不能出远门，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羸弱了。

　　香奈惠说这是很幸运的事情，我的身体看上去明明千疮百孔，却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活了下来。她说这话时眼睛湿润，温柔又怜惜地摸摸我的头发。

　　“小理，太阳很温暖，对吧？”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她，“香奈惠也很温暖。”

　　和妈妈一样的温度。我想着，不动声色地靠近她，把自己安静地靠在女人的怀抱中。

　　“在跟我撒娇吗？”
　　她轻笑，“说起来，我也有个妹妹哦，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提起妹妹的香奈惠脸上温柔平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从前哥哥和我也是这样，哪怕相隔遥远也依旧挂念着彼此。

　　现在嘛。
　　奏这个混蛋走在我前面了，我埋在香奈惠怀中不讲话，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闪来闪去的，最后忽然定格在一个模糊的午后。

　　春日的风吹起男孩的衣角，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尚在犯困的女孩，大片大片的颜色把这处土地弄得漂亮鲜艳，怀里的孩子揉揉眼，稚嫩的世界里骤然出现了哥哥温柔的笑脸。

　　“看哦，是花，理。”

　　“看哦，是花，小理。”

　　两道完全不相似的声音重合了。

　　香奈惠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束花，我愣愣地看着那束花。

　　我想我从来就没有走出几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么冷那么冷的冬天，我的哥哥躺在逼仄狭小的地方可怜巴巴地回来了，甚至连身躯都不完整，父母的眼泪，我的眼泪，全部都被冬天冻的要结冰了。

　　我都开始痛恨自己了，为什么如此弱小，为什么这样的生命却苟活至今？

　　为什么带走我的哥哥？

　　但我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对劲，西园寺家已经没有人能够再经历一次离别了。

　　“小理。”
　　香奈惠叹息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怀中瘦小的孩子微微抖着，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服，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擦擦我的眼泪，轻声道，“会有那么一天，不会再有分别的时候，我会为此不停歇。”
　　“到那个时候，请笑着迎接那样的日子吧，小理。”

　　她的神情那样坚定，亮亮的眼望着我，我想起哥哥曾经坐在台阶前擦拭他的刀的样子，想起不死川实弥月色下悲伤却坚定的模样。
　　不同的面容重合在一起，却凝结成同一句话。

　　“总有一天，不会再有鬼了。”
　　“我是为此而努力的。”

　　香奈惠离开的时候向我父母嘱咐了一些事项，和我约定下次再来的时候如果我身体再好点，会带我去镇上看看烟花。

　　我听到这话简直高兴坏了，扯着她的衣服让她低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我犹豫了片刻，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香包，那是我昨夜匆忙赶出来的，放满了紫藤花，上面还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

　　“祝你一路顺风——姐姐。”

　　说出那个昵称后我就跑回妈妈的怀中不看她了，香奈惠抓着手里的香包，把她珍视地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再见，小理。”

　　送走香奈惠后，我有点不知道干些什么，父母最近不知道总是在忙碌些什么，我大概知道他们瞒了我一些事情，但很多事情我也不开口去问，孩子的年纪我能做到些什么？

　　一个病弱的孩子只需要乖乖听话，不要惹麻烦就好了。

　　我坐在台阶上发呆，怀里抱着哥哥留下来的那把刀，学他从前的样子给这刀擦拭，但我动作很笨，总是不得要领，好几次都差点划到自己。

　　唉，拿不起刀，连擦刀也干不好。

　　我正发愁呢，身后跳过来一个白色的人影——不死川实弥。

　　他大概从哪儿刚赶过来，衣服头发都乱糟糟的，我盯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是新鲜的，他怎么又受伤了。

　　皱着眉从包里拿出绷带靠近他的时候，不死川实弥神色自然地坐在我身边，自以为很隐蔽地藏了藏伤口。

　　很显然我的眼睛还没差到那个地步。
　　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讲话，等他提前认输——他一向受不了我这么看着他。

　　心软的家伙。

　　果然，不死川实弥挠挠头，有些尴尬地把手臂放到我的手上，“这次不是我故意划伤的。”

　　他解释着，“是不小心被伤到的，今天那只鬼还怪难缠的——嘶，”
　　实弥痛呼一声，“你又故意报复！”
　　“哪里有？”
　　“我的力气又不大。”

　　他看上去有些被噎住了，半天没想出来该怎么回复，只好揉揉那乱糟糟的头发，干巴巴地说道。
　　“我下次会注意。”

　　这话很小声，一不留神就会听不清，不过我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包扎的动作也轻了。
　　包完的时候我还顺道在上面绑了一个蝴蝶结，无视了不死川实弥的抗议，我把蝴蝶结绑的更大，并且勒令他在换药前不许解开。

　　“你这点脾气全用在我身上了。”
　　他嘟囔几句，“我一个大男人老是绑着这个干嘛，上次匡近看到笑话了好久！”
　　“你还没成年呢，实弥。”
　　“再说了，大男人实弥——自己都没照顾好，还怕蝴蝶结？”

　　我抱着刀坐回原先的位置打算继续擦拭，不死川跟着靠过来，大概半分钟左右，他从兜里拿出来一盒和果子和荻饼。

　　我接过来，趁着余温咬了一口，不死川单手撑在我下巴那，残渣基本都进了他手里，等到我吃完了，他才拿起盒子里剩的荻饼吃起来。
　　“挑食可不好。”
　　“这话唯独你没资格说。”

　　他捧着荻饼吃的真良心啊，我撑着下巴看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房里摸出来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

　　一块巧克力，是妈妈之前外出给我买的，剩了这么一块，我不怎么爱吃这种甜的，不过我想不死川也许会喜欢。

　　“这什么？”
　　“巧克力。”
　　我耐心解释，把那块巧克力放在他手上，“你吃吃看，挺甜的。”
　　不死川拆开包装，把那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塞进我嘴巴里，自己才把巧克力咬在嘴巴里咀嚼起来。
　　“怎么有点苦？”
　　“吃到后面就甜了。”我含糊两句，等到甜意上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

　　“你在擦刀？”
　　我点了点头，抱着刀继续先前的动作，“放在那里灰扑扑的也不好看嘛，奏之前就很宝贝他这刀。”
　　我的手指摸在那把刀断裂的地方，这地方很脆弱，是我自己黏上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拼起来，但看起来完整点也不是坏事吧。

　　“刀给我吧，我来擦。”
　　不死川实弥说，“你这动作很容易伤到自己。”
　　“先看看我怎么做的，下次就可以这么做。”
　　他接过那把刀，动作轻柔地擦掉灰尘，磨着刀锋，好像那裂隙不存在一般。
　　晚上的风凉凉的，我靠在他身边躲着风，不死川侧身挡在我面前，刚好阻隔了吹来的风。

　　“好了。”
　　他把刀递给我，但这动作有些突然，以至于我没来得及转移重心，直直地往前倒去，砰地一声。
　　我整个人都倒在他的身上，不死川的胸膛靠着我的脸颊，伤疤很多，蹭的我痒痒的，又因为周围的空气太安静，我甚至能听清他的心跳。
　　砰砰砰的，砰砰砰的，我都快分不清到底谁在跳了。

　　他躺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柔软的温度时，整张脸都红透了，所幸西园寺理趴在他身上，不能清晰地看见。
　　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大声，就要骤停了，脑袋和心脏出问题了！
　　“实弥，你没事吧？”
　　不死川捂住脸，糟糕透了———
　　“我先走了！”
　　他动作迅速地把我抱起来，三下两下地团进屋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死川就匆匆跳走了。
　　“喂——”
　　称得上是兵荒马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