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师呢？》Conut

21、拜师礼03 师门三宝齐

　　“师尊——堂姐——含光师尊——”

　　姜卿是先到的那个，本命剑一落地，就急急地满地找姜含光。被门生提醒姜含光人在静居，立刻拐了弯，直向静居奔去。

　　“我这两日和纪好下山，除的邪祟比她还多两只！御剑回来也是，比她……”她兴高采烈的炫耀在看见姜含光对面的孱弱小孩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话头打转，“这是谁？”

　　姜含光抬眸道：“回来了。”

　　姜卿飞快地凑到姜含光面前，将迟不恙打量了千八百遍，道：“好瘦的小孩儿，你是哪来的？为什么在静居里？”

　　姜含光就知道姜卿回来会是这副模样，为防纪好回来时再废一番口舌，招手道：“你先站好，坐着也行，等纪好回来，我和你们俩仔细说。”

　　姜卿瞬间不乐意了：“凭什么等她呀？她算个什么，竟然还要我等？”

　　姜含光道：“姜卿。”

　　“好嘛好嘛，我等就是了。”姜卿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姜含光唤自己大名，从小到大的混世魔王，在姜含光面前就成了听话的乖徒儿，“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呀，我说，我这次杀的邪祟比纪好，御剑也比她……”

　　这一句‘比她’又没能说出口。

　　“——比我什么？”

　　静居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纪好稳步走进来，尖锐的目光直刺姜卿：“需要我跟你盘算盘算，你杀了几只危，我杀了几只危吗？”

　　姜卿听到这番话，气势弱下来了，却还是不甘示弱，小声反驳：“呸，你明明就杀了一只。”

　　纪好道：“是啊，可你一只也没杀。”

　　“那是因为——”

　　“停，停，停停停。”姜含光见两人又要吵，恨不得自戳双耳，“消停一下可以吗？知不知道静居两个字怎么写？”

　　纪好立刻低头：“是，师尊。”

　　纪好闭嘴，姜卿便也闭嘴了。姜含光对这样安静的氛围十分满意，往迟不恙那边一看，才发现迟不恙又在细微地抖，道：“伤口又疼了？”

　　迟不恙道：“是。”

　　“我待会再去找江月白要点好药。”姜含光和她说完话，又把目光移向面前的两位徒儿，介绍道，“这位是你们的新师妹，迟不恙。”

　　姜卿和纪好均齐齐一怔：“新师妹？”

　　姜卿比纪好更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了：“师尊，你认真的？这、这小孩儿身体这么弱，一看就不能打，灵力怕是也不够格拜在你门下吧？”

　　纪好道：“你灵力也不怎么样。”

　　姜卿扭头：“喂！”

　　“不过，姜卿的话我也认同一部分。”纪好道，“眼下并非双测，这小孩儿是您从哪里抱来的？核实身份了吗？恕我直言，此举太危险。”

　　姜含光道：“奇了，你俩下山几天，这是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师尊的话也敢忤逆。”

　　两人却难得达成一致，道：“不敢。”

　　“但还是请师尊先回复我的疑虑。”纪好道，“您是天下第一剑，总要谨慎些才是。”

　　姜卿胡乱点头：“这次纪好说得对。”

　　姜含光料到会有此一劫，吹吹手里的茶盏，叹道：“你们还真是和我想的分毫不差。”

　　她抿了一口茶，把捡到迟不恙、收她为徒的事，完完整整向两位徒儿说明了一遍。

　　而两人听了故事，却没像她想象里一般对迟不恙放下防备，反而又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一遍。

　　姜卿看了姜含光片刻，因着一层中间的亲缘关系胆大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每次说我比纪好厉害，你怎么就是不信？姜疏也不劝劝你，还真让你收了她，我都不知道姜疏安的什么心。哦，还有那个谢承影，估计看你收了来路不明的她，心里偷着乐呢吧。”

　　姜卿这话说得没道理，姜疏尊重她的心意，谢承影则是被她连声骂走的，不是没人阻她，是她无意被阻。

　　姜含光拧眉呵斥道：“姜卿，不可无礼。”

　　姜卿拧着脖子，死也不肯听她的话了：“你骂我我也要说，几百年都没有像她这样突然出现在云极门口的人，怎么她一来就刚刚好碰上你，碰上天下第一剑？修真界有多少人背地里恨你，你也是清楚的！”

　　“她一个小孩儿，能害我什么。”姜含光倏然道，“再说了，你也知我是天下第一剑，谁能真正伤到我？我可以承担被害的风险，但她却承担不起继续被抛在冰天雪地里的后果了。”

　　“……师尊是否忘了，还有一种可能。”

　　纪好逻辑比姜卿稍清晰，此刻微微低头，以一个恭谨的姿势道：“末下危劫灭，各级邪祟的特征，也是您教给我们的。”

　　姜含光微微惊愕：“你是说……”

　　灭级邪祟最为麻烦，不仅具有部分灵识，还掌握伪装手法。厉害的邪祟……能伪装成人的模样。

　　“正是。”纪好道。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两人以为自己说动了师尊，却又听见姜含光的声音。

　　“得了吧，看出来我专程上给您二位的理论课又是白搭。”姜含光面无表情地道，“且不论灭级邪祟这么闲专程来拜我为师这事儿可笑，光说伪装，虽邪祟能伪装成人，但不可能一丝邪气也不外露，更不可能拥有灵力流转。她身上一无邪气二有灵力，你们操的哪门子心？”

　　纪好和姜卿的脸色瞬间如同猪肝。

　　明明姜含光说的一句也没有错，可这凭空出现在云极前的小孩儿未免太过蹊跷，偏偏赖上一个最是善心的人，得了偏听偏信般的庇佑。

　　她们的对话就开诚布公地在迟不恙面前进行，姜含光已探过迟不恙身上邪气，也带迟不恙测过灵力，眼下一直留心观察过她的神色，确定她对两位师姐的质疑毫无心虚，甚至没了一开始的细细颤抖，才敛眸又喝了一口茶。

　　她也不是真傻。

　　只是核实完之后，该救的必须救。

　　因为——如果迟不恙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要被命运折断的普通人，怎么办？

　　常常祓除邪祟而分文不取的姜仙君宁愿承受那么一点被伤的风险，多担一个徒儿的生活开支，也要让自己的良心安定。

　　纪好道：“……师尊之命，我们不敢违抗。”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比姜卿冷静得更快，转过身去向自己的新师妹问好：“师妹，我们方才的一番言语仅为担心师尊安慰，并非故意置喙。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我先道歉。希望未来我们能做互相帮扶的同门。”

　　迟不恙抬头，期期艾艾地与这位冷若冰霜的师姐对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没有介意。你们都是为了师尊好，我知道的，师尊是救我命的人，我也和你们一样待她珍重。如果设身处地……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姜卿本还盛气凌人的表情，也在这一声“做出同样的事”之后缓和了不少。遇见同样敬爱姜含光之人，她内心自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般欢喜，只是刚刚才发作过一通，突然态度大转未免有些可笑，于是勉勉强强道：“知道就好，看在你这么喜欢师尊的份上，我以后也会待你很好的。”

　　纪好挖苦她：“姜卿，我也敬重师尊，怎么不见你待我好一点。”

　　姜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哈？那是你的性格问题，如果你像这新师妹一般温和好讲话，我怎么可能待你不好？”

　　纪好道：“若你像新师妹一样善解人意，我也不可能不好讲话。”

　　两个人争来争去，竟是把迟不恙从上到下夸了一遍。

　　这场争执，以姜卿和纪好看对方更加不顺眼，却硬生生把一直防备着的迟不恙看顺眼了作为结局。

　　姜含光左看右看，知道这两人总算能好好说话，才又道：“很好，看来你们三个都可以接纳彼此，成为好同门、好伙伴了。”

　　三人齐声道：“当如师尊所愿。”

　　难得有如此师门和睦的场面，姜含光由衷欣慰，觉着自己这第三位徒收的甚是正确。
　　她本无心带小孩，收纪好是因为恐人才埋没，收姜卿是因为姜未澜的授业恩情，收迟不恙是因为救人性命，在此之后，便不再考虑收新人入门。这么算来，迟不恙是她的关门小徒儿。

　　甚好。

　　望着整整齐齐的三个晚辈，没比她们年长多少的姜含光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新徒儿入门，应当准备拜师礼。纪好的自创剑谱，姜卿的戒指法宝，轮到迟不恙，也不该有所缺漏。

　　只是迟不恙灵力尚若，又是突然出现，未在她眼下修炼过，她根本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备礼，库中也一向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

　　清正的姜仙君又觉得，迟不恙最需要的伤药灵药一类，都是她作为师尊，在照顾徒儿中该给的，今晚本就要再送一批过去，不能当作专门的拜师礼。

　　思来想去，不仅没想出个结果，还有些气恼起来。

　　视线突然瞥到一枝红梅，正是她捡到迟不恙时，信手在门口折下的那一枝，因她附了些灵力，如今依旧盛开未败，看得人亦生起傲霜斗雪之志。

　　姜含光心念一动，将红梅捻起，递向迟不恙。

　　“不知你需要什么，就先赠一枝红梅作为拜师礼。望你以后坚守正道，当一天修士，就持一天俊傲风骨。”

　　红梅当然不够正式，姜含光咳了一声，不大自在地道。

　　“还有，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告诉为师，我去替你寻来，充作真正的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