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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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将明时，决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齐格飞踏前一步，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压低了一瞬。他没有多余的宣言，只是将剑举至肩侧，剑锋所指之处，邪龙法夫纳庞大的身躯在云层间翻涌咆哮，鳞片摩擦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声响。
下一刻，剑光如同劈开天幕的流星。
没有多余的技巧，也没有炫目的术式叠加，只是纯粹到近乎残酷的一击。正如这位英雄说的那样，生前的屠龙之举是就连自己都无法回忆细节的伟业，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几乎贯彻天地的一击，正是复现了他生前的奇迹。
龙首在空中□□脆利落地斩落，黑红色的血雨洒落大地，法夫纳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般轰然坠下，震得整个平原微微颤动。
邪龙，倒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线全面铺开。年轻的Lancer伊丽莎白·巴托里高举长枪冲入敌阵，对面迎来的却是另一位身披暗色长裙、气息阴冷的“自己”。血腥传说所塑造出的成熟女王挥动刑具般的武器，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两道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身影在战场中央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你这种阴沉的未来我才不要！”伊丽莎白咬牙怒吼，长枪贯穿对方的防御，硬生生逼退那道血色残影。
另一侧，Rider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裙摆在硝烟中翻飞，动作依旧优雅得近乎不合时宜，而她的对手——行刑人桑松沉默如铁，断头台般的刀锋一次次落下，空气里回荡着金属与金属交击的清脆声响。莫扎特站在她不远处，音符化作锋利的光刃，在敌阵间穿梭，将狂化从者的进攻节奏彻底打乱。
“为了法兰西！”贞德的旗帜在战场上空猎猎作响，圣光如潮水般扩散，压制着黑色军势的推进。这并非不是一场拉锯战，从一开始，胜负的天平便在迅速倾斜。
——不可能。
黑色贞德站在高处，目睹邪龙坠落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尖锐而失控，披风翻卷着向后退去，仿佛这一切都是无法接受的幻觉。她转身飞奔，黑色的旗帜拖曳在身后，直指那座阴沉如要塞般矗立的监狱城。
“只要还有圣杯……只要还有圣杯就还能继续召唤！”她的身影迅速没入城门深处。
一道庞大的黑影挡在通往城门的通路中央，黑色的吉尔德雷缓缓张开双臂，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虔诚笑容。
“去吧，我的圣女，我的贞德。”他的声音颤抖而激动，“我会为你争取时间，用我所拥有的一切。”
“螺湮城教本（Prelati's Spellbook）！”魔力如同暴风般从他体内爆发，扭曲的光影在他身后凝聚，庞大的宝具轮廓显现，宛如从深渊中升起的邪异祭坛，一本封面为狰狞人面的魔导书从他手中展开。空气被强行压缩的低鸣，像是无数灵魂在哀嚎。
然而回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圣光、炮火与星芒。贞德的旗帜高举，齐格飞再度踏前，拿破仑的炮口闪烁着灼热的光辉，基尔什塔利亚的天体术式在空中构筑出精密而冷静的轨迹网络。
攻击几乎同时落下。黑色祭坛尚未完全成形，便在光与爆裂中崩解溃散。吉尔德雷踉跄后退，狂热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仿佛连信仰本身都在这一刻被粉碎。
他倒下了。
“啊，这是何等的悲哀，我的贞德，我的悲愿……”他低声喃喃，跟在冲进监狱城的众人身后进到最深处的密室。
阴影尽头，黑色贞德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翻涌不息的黑色魔力漩涡，圣杯的光芒在其中若隐若现，但敌人已经到来，召唤阵却尚未构筑完全，一切都来不及了。
黑色贞德放下圣杯，“既然如此，那么就决一死战！”
真正的贞德缓缓走上前，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隔绝在城墙之外，只剩下风穿过空旷走廊的回声。
她问：“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黑色贞德怔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记得？那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她的声音带着刺耳的裂痕，“被背叛、被丢弃、被烧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只记得愤怒，只记得要毁灭一切！”
贞德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啊，你果然不是我。”圣洁的英灵似是回忆着过去，轻声说：“即便是现在身为ruler的我，记忆中最多的仍然是我身为乡下姑娘的时光。我的家乡、我的家人、我的法兰西的同胞啊，内心空无一物的你，盛满的只有仇恨和愤怒。”
风吹动她的旗帜，“那么，我将怀着怜悯的心情，将你击败。”
圣光绽放，两道身影在光与暗的洪流中交汇，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光芒散去时，黑色贞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只散发着温暖金辉的圣杯，静静悬浮在空中。
“贞德！我的贞德！睡吧，睡吧，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黑色的caster吉尔德雷上前捧住了那杯子，硕大的眼中似是有泪落下。
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真相已昭然若揭：黑色的贞德从一开始就不是从者，英灵座上并没有存在着身为圣女贞德这一黑暗的侧面，她只是被圣杯以执念塑造出的赝品——被创造出来，一无所知，被赋予了‘你是贞德’这一概念的可悲的造物。
caster吉尔德雷抱着那只仍在散发余温的圣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可那又怎样呢？”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几近癫狂，“只要她站在我面前，只要她回应我，只要她用贞德的模样对我说话，那就已经足够了！”
“你们知道吗……”吉尔德雷的目光失焦般望向虚空，“那一天，有人看着她被带走。她还在对人群微笑，还在安慰别人，说自己没有怨恨，说这一切是神的旨意。”
他的喉咙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气音：“火焰升起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挣扎。她只是抬头看着天空……就像现在这样。”
“那一刻我明白了。神没有回应她的祈祷，世界也没有拯救她。只有我，只有我还记得她的善良、她的痛苦、她存在过的意义。”
“所以我许愿了。”他几乎是虔诚地低语，“我对圣杯说，请让贞德回来。我愿意献出一切，只要她能站在我面前。”
圣杯并非万能，它本质只是一个庞大魔力的集合体而已，起死回生是接近魔法领域的奇迹范畴，仅仅魔术无法触及，所以圣杯回应他的仅仅是一个造物而已。
已经释放一次宝具又被击败的caster的灵基已几乎到达极限，众人可以看到他若隐若现的身躯，现在就连去除灵体化保持现界这一简单的形态他也无法做到了。但这还不够，他们走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只看到一个圣杯而已。
基尔什塔利亚向前迈了一步：“圣杯不会无缘无故回应个人的愿望。它需要被引导，需要被投放，需要有人将它带到你面前。”
吉尔德雷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谁给了你圣杯？”基尔什塔利亚直视着他，“是谁投放了扭曲时空、造成特异点的装置？”
吉尔德雷的嘴唇颤抖着，脸上浮现出恐惧与挣扎交织的神情。
“不……不可以说……”他喃喃着后退一步，“说出来的话……我会生不如死……”
“他不是人。”吉尔德雷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尖锐，“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是带着温柔笑容的灾厄。”
魔力开始在他残破的身体里逆流，符文如灼烧般浮现在他皮肤表面，所有人都嗅到了极为可怖的气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要降临了——
“住手！”
“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显现吧！回应祈愿之门！”caster吉尔德雷说出最后一句便倒地，失去了最后的气息。随着他话音落下而显现的，是空间中一道黑色的裂缝。
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在虚空中扩张、旋转、低鸣，风从裂隙中倾泻而出，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气息。随后，一道人影从其中缓步而出。
深绿色的外套、蓬松垂下的卷曲头发，“好久不见了，迦勒底的诸位。”曾经在冬木特异点现出身形的前迦勒底核心员工·雷夫教授泰然地打了招呼。
“果然是你吗，雷夫！”
“一眼望去都是熟人呢。”雷夫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眯着眼说说：“基尔什塔利亚、奥菲利娅、芥、佩佩隆奇诺、卡多克、戴比特……还有你们的从者。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令人心情不悦。”
“哦呀，好像还有新面孔。”雷夫的眼神在米莉娅身上停了停：“并非从者，而是人类，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好久不见，雷夫前辈。”
四周静谧无声。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米莉娅上前一步，目光与那个绿色人影直接对视：“不，应该叫你哪个名字呢？雷夫·化勒、莱诺尔·古辛、还是雷夫·佛劳洛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