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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住侯府 “府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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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事毕,天色也渐暗下来。
满院荒唐景,此时瞧之竟令人横生落寞。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原状了。
越时游看的眼睛疼,这一切和他脱不开干系,好像不做点什么很对不起别人的样子。
他提议让楼含真同他回府小住几日,待到此处修复完好,再回来。他本意不过客气一下,只等楼含真拒绝,立马给他换间院子就是。本以为会被拒绝,却没料到楼含真此人清高却不高傲,竟也没推辞,客气应下了。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反而是越时游游戏愣住了。就是,他一边撸着猫,一边面色凝重地想:他好像暂时忘记了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楼含真恳切道:“多有叨扰,还望世子见谅。”
“啊?”越时游回神道,“不叨扰不叨扰,你说话也太客气了,文绉绉的,古人味儿好正。”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对上了楼含真的视线。随即1,便见他回了个友好的笑。
面对他不加掩饰的直白眼神,越时游却像被审视了一番,不好再笑了,咳咳两声道:“那个啥,我们回去吧,我都饿了。”
马车朝侯府徐徐驶去。
管家一行人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远远瞧见侯府马车的标志,开始动员起来。
马车停了,管家换上笑脸迎上去,还未近前,小少爷已经一溜烟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管家连忙上前护着,“哎哟,您怎么就这么跳下来了。”他又眼尖地向后一瞥,小少爷身后头还跟着一人呢。
“这是……”
越时游一把握住管家的手,笑眯眯地道:“郑叔,这位是我的客人,要在府里住一段时间,就交给您安排啦。”
他虽未明说此人的身份,但府中人有哪个是不晓得的呢?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私下里互换眼神,皆沉默不语。
郑管家明了:“郑叔明白,保管办妥。”
“辛苦郑叔,”越时游是清楚郑叔的能力的,十分放心。又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您可知哪里有上好的砚台可买?”
郑管家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小少爷向来厌恶读书,府中也只他院中从不见一丝笔墨痕迹,此番竟主动开口问起,自然不是小爷突然开窍爱上读书了,那便只有……
想来是要在新夫人面前博些好印象,投其所好。
于是,郑管家道:“流芳斋里的货皆是上品,小少爷不妨去那里看看,定有夫……您满意的。”
越时游默默记下。
郑管家看着他轻快离去的背影,眼不住发酸,他叹了口气,感慨道:“小少爷真是懂事了。”
“府里,看来就要变天了。”
越时游丝毫不知,不消一刻钟,府里就传遍了:小少爷大病一场,醒来后第一件事竟是接新夫人入门,真是用情至深。
……
当然,这些都与越时游无关。
是夜,越时游哈欠连天,推开房门。甫一进门,满屋烛光下,便见桌旁端坐着一人。
越时游眼睛都睁不大开,嗡着声打招呼:“楼夫子晚上好啊。”说着往屏风后走。
实在是困极了,身上衣裳又里三层外三层,宽衣对越时游来说属实是挑战,因为不习惯有人伺候,睡觉前总要费好大功夫。
好容易解开腰带,忽然一阵冷风拍面门,冻得他哆嗦了一下。
“门没关好吗?”越时游喃喃低语,又起身。只不过还没走到门口,他却诡异地退了回来。
“楼夫子?!”他扒着屏风,简直大惊失色,颤抖地道,“你你你……我!你怎么在这?!”
楼含真此刻也饮完了一杯茶,眯起眼睛看他,道:“难道不是世子安排的么。”
越时游:??!
他安排的?绝不可能!
此刻烛火明堂,跳跃的烛光映在楼含真眼底,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透出几分诡异艳色。
先前被越时游忽略掉的细微奇苗头,终于被他抽丝剥茧寻出来了,他忘了什么?他自然是忘了,楼含真现在的身份,还是他强娶来的男妻啊!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人家不以为他包藏祸心就怪了。还能有比这更尴尬的处境吗?
越时游真恨不得挖个地洞就地埋起来。楼含真倒是镇定自若,越时游困意直接飞了大半,话都说不利索了,“楼夫子,你听我说,定是府里人会错了我的意思,我绝不是要对你做什么!真的真的真的,我也是受害者!你要相信,我是清白的。”
他尴尬地语无伦次,连连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出去,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好了,非常对不起!”
经这么一吓,越时游真真是无比清醒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然而他逃也似地闯到门口,还未拉开门,迎面一阵风擦着他侧脸而过。须臾,不知哪里射来的箭死死钉在了身后墙上,耳侧,断掉的发丝有几缕缓缓落在他肩头。
!!
越时游立刻蹲了下来。那边,楼含真八风不动,手撑着下巴,慢悠悠道:“莫非是世子的仇家寻上门来了?”
闻言,越时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门外又是飞来一箭。不过顷刻之间他便拿了主意,看准时机,朝楼含真扑了过去,迅速吹灭烛火。
屋内骤暗,只有浅淡的月光投射到屋内的地上。
“真是要命!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还不快躲起来!”越时游动作极快,放倒桌子,以桌为盾,仓促之间,也没忘了将楼含真一齐拽着。他的力气很大,楼含真一时竟没能挣脱开。二人蹲在桌后,暂时安全。
桌子足够□□,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又是咚咚几声闷响,几支箭羽如流星划过身侧。越时游将宽大的衣袖往里扯了扯。
万籁俱静,越时游心跳如擂,却不是怕的,反倒有种异常兴奋的感觉。
太刺激了!活的刺杀!
蹲了一会,越时游就脚麻了,遂换了个姿势,从侧面偷偷观察。生死关头,他话也变多了,总想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楼夫子,你家里几口人?”
楼含真并未答话,越时游并不在意,又问:“你会背诗吗?要不我给你背首《静夜思》吧。李白你认识吗?我偶像!”
“……”
“好紧张啊,你就同我说说话吧。”
“……”楼含真道,“世子,您先前说的,要助我入京赶考,如今只剩两月,这话可还作数?”
在本朝,若是有钱人家的老爷看好哪位举子,就会以银钱相赠,助其上京赶考,举子免受资金困苦,老爷们也能博得个善心大发、慧眼识人的好名声。朝中也有不少官员喜招揽门生。
见他真的回答自己了,越时游愣了一下,他也不了解原身同楼含真之间发生了什么,斟酌了一番才道:“作数作数。当然作数。都答应你了,忘不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不是越时游的错觉,那笑仿佛是楼含真终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而宽心的笑。越时游不明所以,却听楼含真声音响起:“如此,甚好。”他说完,突然就推开了越时游。
一时措不及防,越时游向后仰倒,好在反应快,迅速以手撑地稳住了。
然而还未等他正身,眼前寒光一闪,半截剑锋刺透桌面,横亘在他眼前,泛着雪亮的光。
原来,门外的人久不见屋内动静,不知何时闯进来了!
楼含真站起来,提醒道:“世子莫大意了。”
越时游当机立断,拾起旁边的木凳就朝剑来的方向扔了过去,闪身躲到一边,应道:“好!”
屋内光线不甚明朗,闯入的黑衣人却动作迅捷,越时游一面躲一面随手抓起东西就扔,皆被一剑斩断,丝毫阻止不了黑衣人前进的动作。
躲着躲着,他发现了不对:这黑衣人怎么追着他不放呢?还有就是,他没东西可扔了!
再退一步,后背抵墙,已是退无可退,而黑衣人,越逼越近。
近在眼前。突然,那黑衣人握剑的手臂一软,顿时刺歪了方向,而越时游抓住机会侧身,分秒之间逃出了包围圈。
黑衣人朝某个方向望去,终于意识到屋内还有一人的存在,转而攻向了楼含真。
终于得以缓一口气,越时游的心却扔提着:这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楼含真一介文弱书生,又能抵挡得了几何。
越时游四下张看,是什么顺手拿什么,两人应对总比一人好,他抄着木棍冲过去,见楼含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急道:“快躲啊!”
楼含真充耳不闻,待黑衣人近到跟前,宽袖一展,袖中飞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黑衣人身形晃荡一瞬。
见状,越时游高喊一声:“去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