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三十一章 不眠的夜晚 ...

  •   离藏历四月十五大节还有三天时间,墨脱境内来朝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营部、县武装部、公安局、民兵组织巡视和检查力度更大了。墨脱本县的公民过关卡时要交盖有三个部门公章的身份证明,外地公民要交他们当地三个部门签证的身份证明,经审查通过的,再发一张墨脱本县的证明,若不符合要求的,轻者责令其离开墨脱,若有怀疑者,则被带到一个仅有一个大门,里面有屋子数间的大院里,供吃供喝供睡,直到能彻底地证明身份才予以放行,若查得是违法犯罪或民族宗教分裂分子,就立即关进墨脱监狱里审问,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喽啰,也审问不出什么重大的情况来。
      养了三天时间,净泽大腿的伤势渐渐减轻,能下地走路了。她人也精神了不少,这段时间东晓尽管很忙,在山上巡逻时,偶尔用箭射几只兔子、獾给净泽做着吃,几位志愿大婶母、大姐对净泽像照顾坐月子的媳妇一样,净泽心下十分感激。
      躺在床上养伤之时,除了听山上情况之外,净泽的大脑也没有闲着,反而更加充满了斗志和锐性,把一连的防守布局、反击阵势、高东山和民族宗教分裂分子各自的狡诈特点,在反反复复的分析比较,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的胜利,对付这么一小股负隅顽抗的敌人,若牺牲太大的话,就等于是失败了。
      民族宗教分子若是不成群结队,是没有胆量公开袭击了,高东山倒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对手,既有狐狸一样机敏的头脑,又像狼王一样勇敢果决,还像吃人的老虎那样善于偷袭,这么长的边界线,这么多的山林,这么大的河流,谁能准确地料定他从哪里发动暴乱呢?在高东山眼里最为焦点的位置在哪里呢?他的规划、程序、步骤,人力部署、火力情况等有多少变化呢?净泽梦中出现的不是在南就是在东,她也拿捏不准,但只要东晓把最靠近墨脱县城的一连布置好,就成功了七八分,其他连能否及时赶过来增援,也不是二、三连的官兵能决定得了的,高东山毕竟是一个老辣的对手,在抗日战争时“高原雪狐”的军师名头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月亮已在半空,星空清澈得一尘不染,蚕丝团一样的白云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排队的警犬偶尔低吼几声,周围村民的房子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狗叫声,净泽担心着东晓,她感到烦躁不安,再怎么看星空也沉静不下来,读什么书都无济于事,她心底不禁来气了,就去找了索朗端木的媳妇,她动员救护妇女们选举的妇女志愿队副队长,她说自己要上山找东晓有事,必要时还能搭上一把手,要她和其她妇女提高警惕,必要时赶快去排队领武器弹药。端木媳妇担心她的伤势,净泽说没事了,已不怎么疼了,骑着马没问题。端木媳妇报告了赵云飞指导员,赵指导员就派了两名战士跟着净泽,排队有后勤和站岗战士就够了,再说妇女志愿者也都学会了射击,山上更需要人手,净泽也没有推辞。
      净泽喊来“赛虎”前面带路,出了墨脱县城,行走在山路上,净泽和战士在马蹄上包了厚厚的唐卡布,防止马蹄声太脆,惊动了可能隐藏的敌人,他们若在夜里打冷枪的话,很难防备的。
      不到一个小时,净泽就来到了二排排队,净泽满心希望东晓能出来笑着接她,值班人员告诉她东晓去三排那巡查了,过一阵子就回来,东晓临走时说过,若净泽过来找他,就让她在他宿舍里等他。
      净泽的大腿骨又胀又疼,两名战士去一排会议室休息去了,净泽到排部办公室给三排电话,怎么拨就是占线,打不通,净泽气得把电话一摔,问陆解放排长怎么回事,他说下午还通着呢,现在也许那边跟营部联系忙着呢,净泽就到东晓在二排的临时宿舍,躺下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她正在思索易经“屯”卦与墨脱局势的对应关系,就听到离这五六里的方向枪声大作,那是三排驻守的位置,她赶快爬了起来,排部院子里已站了几个人,陆解放排长要率领一个班去支援三排,净泽赶快制止了,说那边东晓、秦京都在指挥,若敌人另有人马攻击二排呢?还是使各班守好自己的阵地,如需支援,东晓会派人过来的。电话还是打不出去,净泽建议派三名战士过去查探战情,陆解放认为净泽说的有道理,就令各班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命,随时准备去支援三排,然后令自己认为最得力的三名战士骑着马去三排了。
      枪炮声仍持续不断,净泽不知道东晓的情况,急得她非要去三排阵地,陆解放看出她行动不便,就把净泽的马给藏了起来,任凭净泽发脾气,陆解放也不允许把马还给净泽。这时候雷声隆隆,电闪雷鸣,天突然下起雨来,一开始天空的星星东一块西一块的能看得到,过了半个多小时,天空完全被黑云遮盖了,雨点也更大了。净泽的心放下来了,这样大的雨,我方人马都在山上,有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敌人的武器再怎么先进,他们的作战技能再怎么优良,总不能在又湿又滑的山坡上施展吧?上天也支持正义的解放军,憎恶自不量力的高东山。净泽的脸由阴郁转晴朗,我就安心地等着听东晓的好消息吧!做大将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怎么就没有观察出今夜有大雨呢?鹅鸭能在洪水里畅游,蚂蚁能事先觉察到下雨的天气,鸡狗猪能在地震来临前跳圈,我为啥就没看到呢,我的心仍不细致呀!这些天骨痛钻心,加上东晓有点反常的言行刺激着她的神经,净泽的心不清澈,考虑战局就视而不见些许要点。
      净泽估计高东山也没有预料到今夜突降暴雨,他不是大马哈鱼一路能逆山流而向上四千公里,在暴雨里战斗谁都不会舒服,但解放军有地利优势,他高东山能利用暴雨发挥什么别的特点呢?若是有的话,那我达娃净泽见识就很浅薄了,除非高东山属于半人半鬼的人。
      枪炮声越来越少越来越远了,净泽猜不到是敌人被全部打死了,还是投降了,或是撤退了。净泽恼恨自己易经、奇门遁甲、现代军事学研究得不够精湛,否则应该可以精确地估算到现在战况的结果,并且能够预料得更高更远更细致,她不轻不重地左右扇了自己的耳光,不去胡乱猜测了,“即使高东山一败涂地,也不能保证东晓不负伤,他总以为自己枪法准、身法快、久经战场善于隐蔽,‘淹死的往往是会游泳的’!算了吧,不乱猜测了,就等听信吧!”
      “净泽,高东山、民族宗教分裂势力的各路人马被打退了,正狼狈逃窜,但东晓怕中了高东山的埋伏,且下这么大的雨,山路滑,还可能有泥石流,重武器又运不动,他不允许追击,只在必经之路上利用工事攻击敌人,通讯员回来汇报了战况。”陆解放兴敲门进来,兴冲冲地对净泽说。
      净泽知道东晓没事,心才放下了,她分析东晓下的命令对还是错,但她还是一拍手假装高兴地笑:“我们打赢了!”
      “嫂子,是追还是放?您也拿个主意听听!”陆解放笑着问。
      “穷寇不要追,我们没必要跟高东山在雨里在树林里在泥石流里去硬拼,那样的话我们伤亡会跟敌人一样多,没有必要的,估计他们是要逃到境外的,沿途有在军事工事战友们的阻击,等雨停了天亮了,再追击他们,我们有船可以走捷径。”净泽笑着说。
      陆解放一拍后脑勺,“有道理!那我让通讯员去那边给乜连长通信,讲明您的意见!”净泽想了想,就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陆解放,陆解放一折叠,找两名通讯员立即去送信。
      “高东山这只老狐狸,这次不死也残废了,他一瘸一拐的还能跑到天上不成?”净泽窃喜万分。她还是代东晓写了一份汇报材料,找到陆解放,要他亲自去交给张营长,看看营里有什么指示。
      战士刚骑上马,就见张营长、王淑玲五个人穿着雨衣,骑着马进了大门。净泽很高兴,与淑玲一握手,笑道:“淑玲姐,‘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我刚要送信给你们呢!”
      淑玲也高兴,拉着净泽的手,问她的伤势如何了,净泽说没有大碍了,过几天就可以骑马上战场了。
      “过了这段时间,等稳定下来,我们会给你和东晓记功并推优秀,你俩在这场战斗过程中表现的忠勇双全,全团官兵无不称赞!”淑玲笑着说。
      “高东山他们是想要溜掉吗?这只‘老狐狸’不会那么胆小,他们大多也是经历了浴血奋战的抗日战争,也曾在解放战争初期嚣张过,现在若还没有怎么打,就因为下雨胆怯,岂不让我们和他们自己人耻笑!?”净泽心里着急,赶忙切换到正题。
      “你说的有道理,高东山不是一般的山贼,他是理论和实战经验都具备的国民党战将,那是除了他们的‘委员长’私下里谁都不服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退却了呢!”张营长微笑着说。
      “她难道是见我们有所准备,就暂时不做无谓的牺牲,又躲起来了,然后伺机待动?”淑玲感到疑惑不解。
      “狼群不敢围攻一对老虎,但可能袭击一只老虎呀!我们哪里有薄弱的地点,他们会不会去偷袭这一个活几个地方,然后再逃回边境呢?”净泽仿佛作诗突然来了灵感一样兴奋。
      “有道理!”张营长和淑玲一拍巴掌,“要赶快把已经安全地点的官兵调动,去接应那些人少且工事不坚固的地点。”
      “我们有船呢,可以走捷径,我建议先做好人马、船只的准备,把一部分兵力调到守护薄弱的地点,其他的部分听到确切的消息,有方向地去增援,两三面夹击,这样既不‘打草惊蛇’,让高东山他们充分暴露自己的实力,又能防止他们突然逃出边境,这也是‘声东击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正合以奇胜’的策略吧!高东山虽然有勇有谋,但此人脱不了局面狭隘易于为眼前利益迷惑心智的怪圈。他知道墨脱县城已严阵以待,且内应被我方隔离控制住了,就必然不敢铤而走险绕道偷袭。墨脱境内的哨所尽管各班人力较少,但多数地形险峻易守难攻,且要跋山涉水,泥泞的道路更带不动他的山地炮,他不会去啃这个硬骨头的,伤亡代价太大且没有多大的意义。我认为他的主力一定会偷袭靠近中印边境的格当公社二营一连,那里的路多,山丘小河的,双方在地势上都不占优势,如若不成功,他们还可迅速撤回印度,顺便抢劫石锅、珍禽异兽,送给他们的台湾上司或相好的。所以,我认为应请示团首长,要求二营迅速调集人马,守住通往印度的三条山路,把人马撤出山丘平滩,我一营也集合人马寻觅高东山主力的踪迹,没有好的作战位置,就缩小他们撤退的道路,敲锣打鼓追着他们,逼迫他们撤往格当公社,然后与二营夹击高东山主力,既围且打,故意露出破绽以等待高东山的其他援军,这次一定能活捉高东山。但我观察这场雨没有三天时间停不下来,他们的重型武器应该会藏在某处,然后轻服简装,如若有几个散点有枪声,一定是在转移我们的视线。”净泽不紧不慢的话语沉实有力。
      “嗯,我看咱们就按照净泽说的安排,如何呢?”淑玲看着张营长。
      “嗯,就这么定了!然后再向团首长汇报请示。”张营长赶快把剩余的干部召集起来开会,把各自的任务布置停当,又向团首长做了汇报,团首长一致同意,张营长又电话通知了一营各连,并且专门让副连长东晓接了电话。
      “报告张营长,我们已整装待发,战士们作战情绪高涨,这点雨算不了什么,绝对不能放走这群‘豺狼’!”
      “东晓,我命令你们立即追击,捉不到活的就带来死的也行!净泽在办公室,让她跟你讲吧!”张营长把电话交给了净泽。
      “东晓,你没受伤吧?我一会就过去找你去,我在这里先少说几句。高东山这伙人在墨脱活动的时间比较长,他们也熟知地形地势,所以你们务必不要掉以轻心,防止入了他的埋伏,中了他的‘回马枪’!咱们平时作战演练时对手都是自己的兄弟部队,难免心存善念,所有的都不是最精确的,因此高东山可能会利用这个罅隙和偏差做文章,若不小心出点差错,被这个‘老狐狸’把握住了,咱们不全军覆没也会受到重大的伤害。高东山肯定有他平时藏着不用的‘绝招’,他的阴险和狡诈是出了名的,尽管后来投诚解放军,是形势所迫而已,所以咱们要充分估计他可能埋藏在某处的‘杀器’,利用我们有船只的快速,去占领必经之地的有利地形,配合哨所官兵,即使不能一下子全部消灭掉高东山,也要打一次伤残他们一次,分析并渐渐了解他们的动向,逼迫他们走那一条路,在他们冲出墨脱境内之前,把他们的有生力量消耗尽,越到边境线,他们可通过的路就越少,且三营已调遣官兵守住了关隘。故而你们千万不要在不利或旗鼓相当的地势上与高东山拼命斗狠,要保存住我们的实力,一点一点地消灭他们。我一会就过去,你说说你的作战计划,你们先出发了,我也能找到你们。”净泽急切地说着,旁边的张营长和淑玲不住地点头称赞。
      “放心吧,净泽,我会小心的。你单枪匹马的不要来找我,你和张营长、淑玲在一起指挥就可以了。你腿上有伤,在战场上很难硬拼,我会在电话里向你们请示作战方案的。”东晓吼道。
      “我们不会轻易就放开净泽的,你们就开始行动吧,我们就守在电话机旁边。”张营长对东晓下命令了。
      “是,张营长,我们出发了!”那边传来东晓下命令的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